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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下药。 “你要去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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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眼便到了年关。
算来乌延雨醒后已经一月有余。宫里的太监前来传话时,小圆子正端着一碗刚做好的汤圆,手上拿着勺子:“殿下——啊——”
这汤圆是黑芝麻馅的,乌延雨囫囵吃了两个,只觉得有些腻,偏头躲了去:“我不要了,你端给听风……”
“听风有一碗呢!”小圆子把勺子怼到他面前,注意到了什么似的回过头,“啊,有人来了。”
那太监也就一弯腰,细声细气道:“见过十四殿下,今日除夕,陛下诏您进宫呢。”
乌延雨一听这话,马上找到借口般,推开送到嘴边的勺子:“现在么?”
“现在正好能赶上宫宴。”太监低眉顺眼道,“殿下若是收拾好了,便走罢。”
宫宴?
乌延雨眨眨眼睛,觉得自己大概是太久没用脑子,都有些迟钝了。他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如今是十四皇子的身份,除夕这日,必然要进宫与皇帝共进晚膳,跟那些兄弟姐妹们见个面。
往常这种宫宴偶尔也有天子近臣参与,只不过他够格参加的那年,还没等到除夕便死了。
在此之前,他的除夕是怎么过的?
好像是翻窗去粘裴琢和霍静则,扯着他们同自己喝酒。
那些事情过后,是在府里独自与自己对弈,直到困倦。
人人都道他奸佞无道,府内必然富得流油,却没几人知道他府上实在萧条,小厮和侍从一只手便能数过来,与热闹丝毫沾不上边。
“那便走罢。”乌延雨站起来,示意小圆子把汤圆放下,“叫上听风,我们进宫去。”
霍静则也会去的吧?
他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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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过三巡,龙椅上的景元帝面露倦色,被内侍搀扶着去了后殿更衣醒酒。
明黄色的身影消失后,大殿内的气氛都活络了些。近臣们分成了几群,各自对饮攀谈,有几位踌躇着,想来结交一下乌延雨这个“新秀”。
乌延雨装作没看见,孤零零地坐在小案后,颇为挑食地吃着面前的菜肴。
“十四哥!”
一个清脆的声音响起,还带着少年特有的青涩,乌延雨有些讶然地回过头,就被一个人扑了个满怀。
他嘴里的菜还没吃完,嚼巴两下,好奇地问:“你……”
“十四哥还没见过我吧?我叫李玖,排行十六!”少年郎一身月白,欢喜地道,把旁边一个高些的人扯了过来,“这是十五哥,他叫李珩。”
李珩朝他点点头:“十四哥。”
乌延雨心说皇子还真是都五花八门的,在盘子里夹了一筷子给李玖:“吃吗?”
李玖眼睛一亮,边吃边说:“我还怕哥你不好说话呢,你都不知道前一阵的事情,把你传成什么样啦。”
乌延雨陪着他笑笑,示意杵在旁边的李珩也坐:“传我什么?”
“传你凶神恶煞。”李玖数着手指道,“什么刑讯逼供啦,草菅人命啊,招蜂引蝶,还有……”
“咳咳!”坐在旁边的李珩抵住唇,咳嗽两声。
李玖瞬间闭了嘴,巴巴地望着他,眼里是漫溢的好奇。
“怎么不说下去?”乌延雨撑着侧颊看他,“是什么很坏的话么?”
“是很糟糕的话。”李玖凑近一点,半捂住嘴,小声道,“说十四哥跟霍大人不清不楚呢!我自然是不信的!”
乌延雨轻笑起来,弹了他一个脑瓜崩:“你看起来分明很信啊?”
“没办法嘛,传得太真了,而且我觉得很有可能呀。”李玖吃痛,往后躲了一下,“不然霍大人怎么现在一直看着这边?”
乌延雨悬在半空中的手一停,偏头看去。
方才围着霍静则的一圈官员已经散去了,此刻他独自坐于案后,小酌着手里的清茶,与周遭分隔开来。
耳边的话语还在喋喋不休:“我从前就很想知道,世上怎么会有那么闷的人,若是我做了他的学生,肯定话都不敢与他多说一句的。”
“不管是什么话都憋在心里,不会憋出毛病吗?”李玖自顾自地道,“十四哥,你同他相处,觉得他吓人吗?”
乌延雨回过神来:“还好。”
他准备起身过去,就听李珩突然开了口。
“多加小心。”从坐过来起,就没怎么说话的十五皇子扯住他的袍摆,低声道。
乌延雨看了李珩一眼,忽然笑起来,伸手在他的头上揉了一把。
“多谢。”
这里同霍静则的座位隔得很远,乌延雨从人群里挤过去,在还剩几步的地方,被一只手拦住了。
他抬眼望去,对上了李琮的眼睛。
“十四,好久不见了。”
自那日大殿对峙后,他与李琮再没有见面,上次离开时还兀自放着狠话,如今宫宴相逢,这人倒是又重新端起了那副长兄面孔,关切地道:“怎么一个人在这?”
乌延雨只觉得黄鼠狼给鸡拜年,客套一笑,便要侧身而过,又被扳上了肩。他脸上的神色淡了淡,回过头,就见李琮和煦道:“十四往后不如多来东宫,陪孤下下棋,也解解闷。”
“大哥说的是,臣弟愚钝,”乌延雨存了心要怼他,“大哥平日也会下棋么?臣弟在府里的时候,也时常下棋呢。”
李琮坦然笑道:“是么?”
“是啊,画个井字,我同侍从时常这样消磨时间。”乌延雨耐心解释,“一局也快得很。”
李琮额角微动,张嘴欲说什么,另一道阴沉的声音响了起来。
“大哥同十四弟在这儿聊得这么热络,怎么不带上我?”李珞大步走过来,大概是因为这几日都被禁足,眉眼间染着几分戾气,“这么快就要倒戈么?”
他挑着眉揶揄几句,抬手递了两个酒杯过来,一盏给了李琮,一盏给了乌延雨。
乌延雨接过还有些温热的酒杯,面色不改,偏头咳嗽两声,恹恹笑起来:“四哥见谅,臣弟这几日染了风寒,大夫千叮咛万嘱咐过的,不能多饮。”
“怎么?十四连这个面子也不肯给?”李珞并未松手,指节压着乌延雨的手背,语气中带着不容拒绝的压迫感,“还是说,十四弟不肯信我?”
乌延雨看着那杯酒,李珩方才的警告犹在耳边,他面无表情地与二人对峙片刻,骤然一弯眼睛:“四哥这是说的哪里话?”
“臣弟就算病死了,这酒也是要喝的。”
说罢,他仰起头,将那酒一饮而尽,掷到空着的案上,同二人擦肩而过。
原本去寻霍静则的兴致被打搅了个干净,乌延雨有些烦躁地走出席间,吹了一会冷风。
小圆子早不知道哪里去了,听风候在宫外。宴席上明目张胆的算计和谄媚只让他觉得厌恶,他从未如此迫切地想要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酒意渐渐漫了上来,乌延雨觉得热,解开了身上的大氅,一个小太监适时迎上来:“殿下可要去更衣?”
“扶我去,再煮碗醒酒汤来。”乌延雨呼出一口滚烫的气,小太监忙扶住他的手,引他往偏殿走去。
寒风席卷着长廊,丝竹声渐渐远去,连眼前都变得模糊。乌延雨艰难地睁着眼睛,短短几步路仿佛被拉得格外长,不断倒旋,直到小太监替他推开了一扇门。
“嘎吱——”
年久失修的木门发出一声轻响,乌延雨指尖一动。
他的脚已经迈在门槛之上,这会骤然停住。
不对。
某种直觉不断叫嚣,乌延雨偏头看去,就见那太监的大半张脸都掩在笼冠下,格外陌生。
殿前……没有见到过这个人侍奉。
一股若有若无的幽香从殿里传出来,乌延雨清明片刻,用力挥开了太监的手,只觉得身体沉重得好像使不上力。
“殿下?”
房里有人。
……他被下药了。
难以言喻的燥热涌上来,乌延雨指尖扣进掌心,努力保持清醒,没想到李珞会用这种下作的手段,那太监却再次扶了上来,五指紧紧地锢住他,强行将他往殿里拽去:“殿下莫要闹了,随咱家进去——”
“放开!”乌延雨甩开他,后退几步,连眼尾都染上一抹嫣红。
他靠上了一个人的胸膛。
熟悉的木香传来,乌延雨心里的烦躁被压下去些许,却不知来人是谁。他喘息片刻,那人却已经上前干脆利落地卸了太监的下巴。
乌延雨能感觉到一只泛着凉意的手握住了自己的手腕,和滚烫的皮肤相贴。他毫不犹豫地抓住那只手,引着那人抚上自己的侧颊。
“放手。”那人的声音听起来格外紧绷。
乌延雨迷茫地看着他,低头蹭了蹭那只手。
“……你知道我是谁么?”那人拉着他,到了另一所偏殿,推开门,把人安置在床上。
乌延雨看了他半晌,死死扯着,不肯松手,小声道:“……霍静则?”
霍静则沉沉地看着他,一动不动。
乌延雨揽住他的脖颈,整个人贴上去,好让自己凉快一点:“……帮帮我。”
“不行。”
冷酷无情的声音响起。
乌延雨等了好一会,才发现面前人如同老僧入定般参了禅,顿时心里涌起一阵不明不白的怨气来,强撑着起身:“那我去、去找别人……”
他刚搭上木门,那道身影就覆了上来,“哐”一下拍上了门,将他压在门上。
几根冰凉的手指强硬地抵进他的指缝,语气危险。
“你要去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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