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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习武 霍皇后母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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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个镐都都在下雪,悄无声息地漫过古墙檐角,灯火疏落。
惊雷乍起,闪过窗边,惹得屋内人频频看去。
“下去罢。”案前的人等手下耐心地磨完墨,挥了挥手,有些疲惫地摊开上好的宣纸。
李琮翻了翻一旁摆着的《道德经》,撑着额角,低声喃喃:“腊月雷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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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腊月雷,刀兵动。”身穿深紫狐裘的李珞将一张纸方方正正叠好,绑在了鹰腿上。
他抬手放走了鹰,眼里笑意浅浅:“不是吉兆啊。我怎么感觉意有所指呢?”
侍立一旁的护卫噤若寒蝉,手搭在刀柄上。
鹰得了命令,从窗外滑出,盘旋而上,如同另一片自由的云,顷刻间就撕碎了重重飞雪。
它化成薄薄一层白,划破了灰白的天幕,几乎带着破空的响,掠过整座镐都。
大理寺前的人影也覆上了薄雪一层,其中一人微微抬头,只捕捉到了一闪而过的影子。
“鹰在雪,里。”听风迈着步子,跟在主子身后,仰着头问,“也能飞,吗。”
“鹰吗?”乌延雨脚步一顿,也仰起头望天,“会的。”
他掀开马车的车帘,轻声道:“爱惜羽毛的鹰不会,可惜了。”
马车在雪天里缓缓而行,留下一道长长的车辙。
直到它消失在风雪中,再也难以寻觅,始终沉默伫立的人影才略微一动,拂去了身上的薄雪。
霍静则拿着那盒糕点,垂眸片刻,将万般思绪都隐在眼睫之后,话音堪称平静。
“派人跟着。”
观晦当即立正:“是!”
他转身之前,看见那个糕点盒已经被捏得有些凹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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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里暖和异常,还点了一炉香。
乌延雨把靠背的枕头捶打直软烂,精挑细选了一个角度斜斜摆好,躺了下去。
“这几天出门都没带上小圆子,也不知道在府里闷不闷。”他伸了个懒腰,“寒冬腊月,过两日就是宫宴了,到时候我带你们去。”
听风在车外,声音听起来闷闷的:“谢谢殿,下。”
“说起来小圆子最近好像总是心事重重的。”乌延雨嘟囔道,“也不知道他是怎么了……你回头去查查他有没有什么亲戚家人吧,若是有的话一并接到府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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盐铁案的收尾工作,乌延雨都没有参与。
他原本就是被半强迫着接过了这个烫手山芋,如今办砸了被革职,自然欢天喜地地当起了甩手掌柜,三天往外一小跑,五天往外一大跑,硬生生在都城纨绔面前混了个眼熟。
至于文华殿的授课,也早就变成了挂名。
直到这天早上,他又一次被小圆子从被窝里摇起来,看着对方失手砸碎了他用习惯的玉杯。
小圆子几乎是瞬间就跪下了,连连磕头:“对不起殿下!奴才、奴才不小心……”
乌延雨原本还迷迷糊糊的,经此一役硬生生被折腾醒了,眉间一皱:“你跪什么?”
小太监整个人都伏在地上,大气不敢出:“奴才、奴才打碎了殿下的杯子……”
“行了。”乌延雨打断他,“你办的错事还少吗,我什么时候让你跪过、让你磕头过?”
小圆子一愣,仰起头。
“不就是一个杯子吗?”乌延雨蹲下来,跟他视线齐平,抬起了手。
小圆子瞬间绷紧了后背,偏过头闭上眼睛。
然后一只手摸了摸他的脑袋。
“怕什么?我难道会吃了你吗。”乌延雨失笑,两手拍到小圆子脸上,揉搓几下,只觉得手感甚好,“你最近怎么这么怕我?做什么亏心事了?”
小圆子忙抓住了他的两只手,紧张道:“没、没有!”
“没有不就行了?”乌延雨笑着站起来,“有什么需要的就跟我提,你才十四五吧?这个年纪的小孩子想要什么就应该说,在我们府里,不用那么谨慎。”
小圆子一时嘴快,纠正他:“殿下年纪明明也不大,尚未及冠呢!”
乌延雨拉他起来,挑挑眉:“那不一样。走,今天带你出去,听风看家。”
听风及时出现在房门口,步伐虚浮,双眼放空:“昨夜有,石子一,直敲我,窗户。”
乌延雨:“……”
观晦到底有什么毛病?
“我要找,个时间,打他一,顿。”听风顶着两个硕大的黑眼圈,面无表情道,“请殿下,允许。”
“同意。”乌延雨点点头,“别打死就行。”
听风得到批准,虽然一贯面瘫,但还是用清扫地上的玉杯碎片,和院里的枯枝,来表达自己的喜悦之情。
小圆子有些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的场景。
“看见了吗?”乌延雨拍拍他的肩,语重心长,“像这种三棍子打不出一个屁的人,闷得很,必然有什么怪癖。”
他长叹一口气:“所以人还是要多说话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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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华殿外的湖已经结了冰,泛着青白。沿着石桥过去,就是一座置于偌大湖水中的朱亭。
霍静则今天穿着一身通体漆黑的广袖长袍,黑裘覆肩,内里绣着些暗纹,墨发半披散下来,映在遥遥雪景里,疏离清寂。
他身旁还站着一个只着单衣轻甲的人,拇指戴着扳指,见乌延雨来,笑着举弓打了打招呼。
乌延雨忽然有了种不好的预感。
“这是卫将军。”霍静则等他走近,才介绍道,“他入宫述职,最近都会留在都城。我托他这几日教你些骑射。”
乌延雨面上笑意不减,后退一步:“……老师,寒冬腊月呀。”
“寒冬腊月才要多练武嘛!”那将军颇为好奇地凑上来看看他,说话中气十足,“在下卫连营,见过十四殿下,殿下此前从未学过武吧?”
说罢,他抬手一拍乌延雨的后背。
猛烈的力道袭来,险些将乌延雨拍出一口血,他忙往旁边一躲,拉着霍静则的衣服:“……不曾!”
霍静则由着他扯,挡了挡他,看向卫连营:“收点力。”
卫连营双手抱胸,打量二人片刻,似笑非笑:“喔,好说啊。”
他敲了敲手里的弓,问:“殿下要学哪种?弓、剑、刀、枪?还是那种短刃、暗杀一类……”
这话倒是问住了乌延雨。
他上一世并没有系统地练过武,都是被刺杀刺出的经验,挡点不甚专精的功夫可以,真正上阵杀敌却是不行的。
“足以自保即可。”霍静则替他回答,“还有应付明年春猎。”
乌延雨一愣。
春猎,向来是皇子夺储的角斗场,按目前的架势,也应该是李琮和李珞互相争斗。
霍静则这是在给他……铺垫夺储路么?
他攥着那人衣袍的手暗暗用力,就见一双手在眼前挥了挥。
卫连营微微俯下身,跟他对视,伸手比了个八:“怎么发呆?吓着了?喏,这是几?”
乌延雨眨眨眼睛:“若是我想在春猎里夺魁呢?”
面前的两人俱是一顿。
霍静则垂眼看来:“你想夺魁?”
“有志气啊,”卫连营笑起来,朝他挤挤眼睛,四指并拢,伸手在脖子一划,做了个杀人灭口的动作,“你想把你两个哥哥——这样么?”
乌延雨学着他的姿势,伸出食指在脖颈处点了点:“我想把阻拦我的人,全部这样。”
卫连营似乎有点震惊,摆摆手笑得喘不上气。
霍静则把他的手指折回掌心,出人意料地没有反对,也没有斥责:“这种事情用不着你。”
“小殿下倒是有意思。”卫连营笑够了,把那道弓放到他手上,“陛下捡了个宝回来,怎么就指了你当老师呢?我看我也行啊。”
霍静则扫他一眼,语气冷冰:“没你的事。”
“又没我的事了?你找我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卫连营揶揄道,扭头看向乌延雨,“这弓你拿得稳,还有点底子在。”
乌延雨掂了掂那把弓的重量,把它举到和肩齐平,缓缓拉开,面色不改:“算有底子吗?”
卫连营惊喜道:“很有底子。”
他观察了一会,从身后的筒里抽出一根箭来:“试试?”
乌延雨接过那箭,抵在弓上,将弓箭微微抬高,瞄准了天上掠过的一只飞鸟。
箭矢破空而出,与鸟雀擦身而过。
“难度还是大了些。”卫连营想了想,“也很不错了,往后你的文化课便改成我教你练武吧。”
乌延雨感觉手有点酸,活动了一下脖颈,拿着弓的手垂下,乖巧道:“知道了,谢谢卫老……”
“谢什么?”
一道沉沉的声音传来,霍静则贴在他身后,把他手上的那把弓拿走了。
胸腔的震颤和指尖擦过带来的战栗,让乌延雨没忍住退开几步,耳尖有点红,改口道:“……卫将军。”
霍静则从筒里抽出一根箭,架在弓上,将弦缓缓拉满,干脆利落地松了手。
一直鸟雀直直坠下,落于冰面。
他把弓放回到乌延雨手里,语气里带着一点危险:“看会了么。”
乌延雨很想拎着他的领子质问。
不是都是文官吗,怎么就你会射箭?!
卫连营看戏看得津津有味,见状走上前指导了一下乌延雨发力和动作要领,就把箭筒和弓一块给了他,让他先练半个时辰,半个时辰以后验收。
然后走到霍静则旁边,用胳膊肘撞了一下:“好兄弟,师徒情。我好久没见到你对一个人这么上心了,这算什么,你还要帮他争皇位?”
霍静则凉嗖嗖看着他:“为什么不能。”
“当然能啊!我什么时候说了不能!”卫连营又撞了他一下,“那他登基以后呢,你怎么办?封嫔?封妃?”
霍静则:“……”
“霍贵妃。”卫连营笑得不行,“以你的肚量,恐怕只能封你为后吧?霍皇后!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霍静则:“。”
“霍大人从左都御史升职到皇后,直接母仪天下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我靠!”
一只脚狠狠地踹上了卫连营的后背,把他直接踹进了冰湖里。
湖面发出“咔咔”的响声,“扑通”一下。
大名鼎鼎的卫将军就这样凭借犯贱的能力和惊人的体格,成功落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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