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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一次掉马 成功和裴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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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为罪魁祸首的乌延雨正端端正正地坐在大堂,面前还摆着那盒糕点,里面还装着零星几块。
他蹙了蹙眉,捧着盒子出来,原本站岗的衙役瞬间闪开一大片。
乌延雨:“……”
听风一手搭在剑上,倒是没有跑远,只严肃地看着他。
“你要尝尝吗?”乌延雨眼睛一亮,把糕点往前一喂。
然后就见一向忠心耿耿的听风石化了片刻,如临大敌般问:“殿下我,今天必,需要死,吗。”
说完,听风还是一脸英勇就义地弯腰,正准备咬上那块疑似剧毒的糕点,旁边就闪过一个人,把那糕点叼走了。
乌延雨一惊:“霍静则?”
霍大人面无表情地把糕点咬下一小口,拿在手里:“这一盒你还要吗?”
“不,不用了……”乌延雨眨了眨眼睛,试探着问,“你要吗?”
“观晦托我给他带。”霍静则面不改色道,“给我罢。”
此言一出,屋顶瞬间传来一阵噼里啪啦的响动,瓦片前仆后继地殉职,连着一个人一起,掉进院里,发出一声巨响。
观晦一屁股砸在地上,还没来得及捂着哀嚎,拒绝的千言万语就被顶头上司的一记眼刀堵了回去。
“……啊。”他干巴巴地说,“是啊,殿下,我托、托大人给我带了,拿回去吃的。”
乌延雨:“哦哦……好。”
虽然觉得很诡异,但他还是把盖子合上了,递给霍静则,想叮嘱什么,大理寺全体拉肚子的场景又太奇怪了,于是也干巴巴地说:“那……你省着点吃?”
霍静则:“……”
气氛实在沉痛得有些过分了,及时躲开的衙役都一脸菜色地看着这盒糕点,听风的表情也有些难以言喻。
观晦保持着捂屁股坐在地上的姿势,“咕嘟”一声咽了咽口水。
就连霍静则和乌延雨两人也看着那一个小方盒,好像里面有什么火药,一打开就能把整个镐都送下地府。
活像默哀。
半晌,霍静则把糕点盒收下了,打破这葬礼一样的氛围:“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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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远处的茅厕前,人终于少了,队伍开始慢慢缩短。
裴琢花了好一会才缓过来,整理好自己的仪容仪表,确保自己重新变回温润如玉的世家公子,抚了抚衣襟,一阵唏嘘。
他活了二十七年,只见过两个下厨似下毒的人,一个是如今的小皇子,一个是曾经的至交好友乌延雨。
他还记得,当年还在太学的时候,有一回霍静则过生辰,乌延雨乐得活像给自己过,从早上开始敲锣打鼓,把他从床榻上扯起来,又忙活了一整天,最后在傍晚折腾出一碗长寿面,端到霍静则的面前。
那碗面半生不熟,但是没有什么比少年人的真心更可贵。
裴琢坐在旁边,抽了抽嘴角,就见霍静则挺直脊背,坐在案后,在乌延雨撑着下巴的笑和打趣里,面不改色地吃完了那碗面。
然后直接被药倒了三天。
“能面无表情吃完那家伙做的东西的,估计只有霍静则了。”裴琢叹了口气。
“我当时怎么就没发现他们之间的猫腻……”
他回忆起从前的时光,眉眼间涌起一阵落寞。
重新回到大堂,就看见霍静则从别人面前强行叼走了十四皇子喂的糕点。
裴琢:“……”
毒性都一样惨烈的厨艺……
能面无表情吃完那家伙做的东西的,估计只有霍静则……
他的脖颈“咔吧”一声响,脑海里有什么一闪而过,瞬间将他整个人劈在原地。
“……不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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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得不说,大理寺的工作效率确实很快,虽然毒了一批人,但是没被毒的官员们都很勤勤恳恳地工作,海捕文书已经极速签发,以最快的马,送往各大州府。
书案上的卷页堆叠如山,连落脚的地方都难找。墨水在为数不多空白的纸上留下星点痕迹,像绽于宣纸与竹简之间的梅。
朴素的花瓶中只插了几株枯枝,乌延雨把那枯枝拣出来扔了,折了一根梅花进去。
他无所事事地在书架间翻看,房门就“砰”地一声打开了。
裴琢双手拉开门,跟他对视几秒。
乌延雨下意识:“裴大……”
“砰”一下,门又关上了。
乌延雨:“?”
他一头雾水。
下一秒,门再次打开,一脸镇定的裴大人回身把门合上,又架上门栓。
乌延雨不明所以地看着他,就见裴琢若无其事地走到案前,拿起那枝梅花,弯弯眼睛:“你不是最喜欢玉兰么?怎么折梅花给我。”
乌延雨莫名看他一眼:“大冬天哪有玉……”
不对!
果不其然,裴琢听了他这话,直接把那枝梅花撂回花瓶里,冲上来揪住了他的领子,低声质问:“好你个乌延雨,回来了不告诉我?!”
乌延雨后背一凉,忙伸手去扒他,也低声道:“你刚刚竟然诈我!”
“不诈你你能说实话吗!”裴琢气极反笑,“连我都瞒着,是不是朋友了?”
“朋友还这么久才认出我!”乌延雨毫不相让,跟他斗嘴,好奇道,“不过你怎么认出我的?”
裴琢想起这个心路历程就一阵胃疼:“你下厨还是跟以前一样催人秽下。”
乌延雨:“……”
他忽然想到什么,忙扯了扯裴琢的袖子,有些急切:“霍静则认出我了吗?”
裴琢:“?”
好像不是认没认出的问题吧!
“你都不知道,我一睁眼就是在广寒宫听话本,被他提溜出去,差点把我吓死了,然后他还说把我的尸体剁碎了,包饺子喂狗……”乌延雨一脸痛心疾首,蹙眉捧心道,“虽然我记得霍府没有养狗,但是万一霍静则为了销毁罪证,特意养了一条呢?”
他闷了许久的话终于找到人倾诉,就见裴琢的面色越来越古怪:“你是说,你回来后和他第一次见面,就是在酒楼听你们二人的风月话本?”
乌延雨点点头。
“他还告诉你,他把你的尸身剁碎了喂狗?”
“对啊。”乌延雨捂着脸,说,“所以我的尸体到底哪去了?还有个全乎样吗?”
全乎样恐怕是有的,就是……
裴琢按住眉心,一时间不明白这倒底是霍静则的哪门子情趣。
“我不太清楚,他后来带走了尸体,我去找他,也不肯给我。”裴琢昧着良心道,拿不准该不该说出实情,“你要不以后自己去问他?”
“算了,这不是自寻死路么。”乌延雨苦笑着摇摇头,就听裴琢轻声问。
“你们之间……”
“……决裂的挚友而已。”乌延雨垂眼道,“他有多讨厌我,你不是知道吗?”
“那他认出你,你会怎么办?”
日光自窗里洒进来,照着屋内的书卷,灰尘也清晰可见。
乌延雨抬手感受着那束光的温暖,修长的指节一拢,便触摸到了飘扬的稀碎尘埃。
“我有时觉得自己的一生总是一再做,一再错,万般不由我。”
他轻飘飘地道,“我明明有无数接近他的念头,却只有一张无法启齿的口,和无法触碰的手。”
“……如果他认出我的话,我恐怕会跑吧。”
跑去哪里呢?
天地之大,蝼蚁尚能以一息存于世间,大漠、深山、瘴雾、乡野,却没有一隅之地能容他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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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门外的巡兵挎着腰刀,看了一眼暗下来的天色,啐了一口。
“最近有不少人进城,”他抹了抹刀上化开的雪水,“这雪下得也忒不是时候,闹心。”
“少说点吧。”一旁的城门校尉拍掉身上沾着的雪絮,瞥他一眼,“今儿天黑得早,抓紧查……嚯。”
一道人影背着什么东西,匆匆拐进贴着城门的小道里,脸上还蒙着一层厚厚的黑布,身量倒是不高。
“怎么了,头儿?”巡兵扫过面前几人的路引,随意问道。
城门校尉没答话,看着那人钻进小巷里,才兀自道:“……没什么,看见一只小老鼠。”
“小老鼠”在巷子里七拐八拐,才到了地方,停下脚步,有些哆嗦:“我、我来了。”
无人回应。
他咽了咽口水,把身上背着的粗布包裹取下来,抱进怀里,加大点声音:“喂!我说我来了。”
“东西呢。”
一道沙哑至极的声音响起来。
“在、在这儿呢,我拿来了。”他把那个包裹举高,结结巴巴地说,“你,你能不能……”
一把飞镖破空而出,直接将那个包裹钉在了墙上!
“小老鼠”一惊,在飞镖扎来时就已经放了手,整个人跌坐在地上,用腿蹭着后爬几步,浑身都抖个不停,眼泪几乎夺眶而出。
身着夜行衣的人终于从屋后踱步而出,手上还擦着短剑,帕子上留了一抹暗红。
他并未做任何伪装,眉角还能看见一道细微伤疤。
“小老鼠”看着他缓步走向那个包裹,放在手里掂了掂,而后投来一瞥。
就像在看个物件。
“我可以、可以走了吗?”
“小老鼠”顶着满头冷汗,十指扣紧地面,泥土渗进指缝,努力保持着镇定,见黑衣人不答话,便一骨碌爬起来,扭头就跑。
“啪嗒。”
那人由着他跑出数十步,骤然一踏,贴上他的后背,伸手一划,就划开了他脸上蒙着的黑布。
一道细微的血线顺着侧颊而下。
“我是不是说过……我最讨厌躲躲藏藏的老鼠?”
雷声轰然而起,照亮了小圆子那张苍白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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