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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又反转?! os你们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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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延雨指尖一动,回过头去,就见李珞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从眉梢到嘴角都写着“理直气壮”四个字,铿锵有力道:“儿臣要参太子大哥,结党营私,构陷皇弟。”
李琮的脸色彻底变了。
他抬起抵在金砖上的头,难以置信地看去,膝盖行走几步:“你……!”
“构陷皇弟。”
景元帝低声重复一遍,重新回到龙椅上坐下,扫了扫覆在腿上的黄袍,“讲。”
李珞自袖中取出一封信,毕恭毕敬地举过眉心:“昨日大哥的人去了长沪商号,试图将伪造的账本放上船,嫁祸于儿臣。可惜被人察觉,当场擒获。”
景元帝挥了挥手,立在旁边的太监便走上前去,接过了那封信,递到他手边。
信封被随意扔在地上,景元帝只一瞥就随意看完,重新递给太监,未置一词。
李珞拱手道:“想必父皇能看出,这封信,就是大哥詹事府给商号管事的密令。”
乌延雨抱着点看热闹的心思,脑海中的思绪却并未停止。
李珞的人没有进到商船上,这点他可以肯定。
所以李珞手上的那封信也是假的,他只是想借势把火烧到太子身上而已。
不论哪个证物是真,哪个证物是假,他要的只是景元帝的疑心。
只是那一点微末的想法。
乌延雨好整以暇地撩撩袍角,觉得膝盖都跪得有些痛了,却见李琮脸上先前失控的神色已经消失不见。
“四弟与十四弟这出戏排得倒越发精妙了。”他转向御案,沉稳道,“儿臣先前以为是十四居心不良,要挑拨儿臣与四弟的关系,如今看来倒是四弟狠毒些,拿出假信陷害于我。”
“大哥倒不必挖苦我。”李珞捂住心口,故作伤心,看起来格外轻浮,“臣弟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悲伤极了,没想到平日里臣弟自以为与大哥兄友弟恭,都是一厢情愿……”
乌延雨看戏半天,这会一秒加入,也偏过头咳嗽两声,一副体弱多病弱柳扶风的模样:“四哥莫要伤心,臣弟刚入都,也是大哥对臣弟好,没想到……”
李珞长叹一口气,仿佛恨不得就地与结拜,组成一个“大哥受害者联盟”:“唉……”
他一口气还没叹到底,李琮那方已经冷声开了口。
“十四在牢里审出对四弟不利的口供,四弟倒是不急,怕不是早就和十四商量好,想要借父皇的手,往孤身上泼脏水,好将孤拉下马?”
李琮言辞严厉:“父皇,四弟为了洗脱嫌疑,敢连夜伪造密信进宫构陷儿臣,他的话,又有几分可信?”
他深深地叩下去:“还望父皇明察!”
景元帝看着这一人咬一人的场景半晌,忽然重重地笑了一声,抬手将那密信扔进了一旁的炭盆里。
明黄色的火焰瞬间吞噬了整张纸,化作灰色的余烬,飘飘扬扬落于地上。
他缓缓起身,眼里的情绪隐于黑暗,看不分明:“很好。”
“传……”
一道匆忙的脚步声闯进来,紧随其后的是小太监上气不接下气的喊声。
“诶呦,冯大人!”小太监尖着嗓子,几乎喘不过气,“不能进啊,不能进……”
花白而挺拔的身影挥开拦着他的拂尘,冲着柱子就要撞过去,悲恸怆然:“陛下!”
“冯卿。”景元帝顿时眉头一皱,令人将他放进来,“你又有何事要奏?”
“陛下。”
冯其庸毫不迟疑地跪了下来,声音苍老浑浊,此刻却稳如泰山:“老臣有罪!臣昨夜在刑部,未能阻止十四殿下滥用酷刑,也未能在死士进牢房之前派人严加看管,致使证人接连被杀。”
景元帝眉头微微一动。
“但臣今日,要请陛下看一样东西。”
冯其庸双手一解衣襟,从怀里重重布料之中掏出一本沾着血的账册,双手高举过头顶。
“这是老臣今夜,从周邸的尸身底下抽出来的。”
冯其庸抬起头,睁着那双苍老的眼,老泪纵横,细听之下声音竟然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周邸并非受刑而死,他知道有人要杀他,绝食多日,不料背后之人哪怕如此也不曾放过他。”
“他临死前,将真正的暗账用蜡封好,藏在了自己的牢房内!”
空气好像瞬间降至冰点,一旁侍立的小太监连头都不敢抬。
李琮一动不动,连后颈都没有分毫偏移,注视着面前的玉阶。
反倒是李珞的神色有些古怪,看了乌延雨一眼,嘴角一抽。
乌延雨大大方方地看回去,恰到好处地表达了一点疑惑。
冯其庸并未注意到三名皇子间的暗流涌动,或者说他并不在意。
他言辞恳切,字字如刀:“这本账册里,却并没有长沪商号的记载。里面只有太子詹事府、刑部尚书,以及四皇子府幕僚,三方分赃的明细!”
冯其庸就那样捧着那卷账册,重重地磕了下去:“陛下!皇子相争,臣不敢多言。”
“但盐铁之利,乃是国之根本!臣追随陛下半生,今日就算血溅金銮殿,也要看着这案子查个水落石出。无论是谁,欠了天下百姓的,都要拿命来还!”他悲声道。
“即使是天子犯法,也当与庶民同罪!”
炭盆里的火烧得正旺,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满殿的人噤若寒蝉,无人胆敢抬头直视龙椅之上的面孔。
良久,景元帝终于开了口,声音不辨喜怒:“冯卿。”
“老臣在!”
“你可知,这本账册递上来,会掉多少颗脑袋?”
冯其庸双眼禁闭,大有要把自己的脑袋也一并赔上的架势。
景元帝见他如此脾性,伸手按着眉心:“太子。”
李琮一顿:“儿臣在。”
“你身为储君,不为朕分忧,御下不严是事实。回东宫后抄五十遍《道德经》,这半个月的早朝不必再来,好好静静心。”
“……儿臣领旨。”
景元帝将目光转向李珞,语气淡淡:“老四。”
李珞忙正色:“儿臣在。”
“你倒是长本事,心思也太活泛了些,这半个月便禁你的足,没有朕的旨意,不得出府半步。”
李珞倒没什么意见,叩首谢恩。
乌延雨眨眨眼睛,就听景元帝沉声:“十四。”
坐于龙椅上的人气极反笑:“朕让你去查案,你便弄得鸡飞狗跳,把冯卿这样的硬骨头逼得撞柱子,这钦差的差事,你办得是一塌糊涂!”
乌延雨撇撇嘴。
他还嫌不够热闹呢!
“朕将案子交由冯卿、你老师还有裴卿去审,你便在旁边给朕老老实实地看着,要是再搞那些弯弯绕绕的,就给朕滚去守皇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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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殿门开,明黄色的身影自屏风后一转,便离开了。
乌延雨的腿都跪麻了,他撑着地面正打算站起来,就听旁边落下一道暗含怒意的声音。
“四弟好手段。”李琮远远得瞥他一眼,拂袖而去。
“气性真大。”乌延雨点评道,勉强站稳,目送他走远,后肩又被忽地一拍。
“大哥气糊涂了罢。”李珞自他身后冒出来,笑意不减,“他竟然觉得是我们一起要对付他?天地良心!我可真的不知道那账册怎么回事。”
“真是吓死我了。”乌延雨也呼出一口气,把他话里那点锋芒通通挡了回去,轻飘飘地道,“幸好有那账册,四哥,这应该就是传说中的天理昭昭吧?”
李珞奇道:“为何是天理昭昭?”
“难道不是天理看周邸死得太冤,特意把账册送来么?”乌延雨有问有答,看起来格外诚恳。
李珞打量他一会,微眯了眯眼:“十四还信这个?”
乌延雨笑起来,亲昵地道:“……心诚则灵啊。”
等这个性情古怪、阴晴不定的人也走了以后,他才放松下来,结果一扭头就看见了正死死盯着他的冯其庸。
乌延雨:“?”
他试探着问:“冯老?您……”
冯其庸脸色变换莫测,最后冷哼一声,袖子一挥,用力到发出破空的声响,走了。
到底有没有正常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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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光已经大亮,雪落了一整夜,将整个镐都覆为白茫茫的一片,连带着九重宫阙、殿外铜鹤,都裹进一片凛冽的寒意里。
一把十二骨的油纸伞正遥遥立在宫道尽头,伞下候着一个人,长身玉立,鸦青色的狐裘曳地,衬得他挺拔如松,似画中人。
乌延雨钻进伞下,身上沾着零星的落雪,身上残留的热意早就散了个干净,他冷得有些发抖,就见霍静则把那油纸伞递进了他手里。
乌延雨不明就里地接过:“我、我撑吗?”
面前人并未答话,反而将狐裘解下,披到他身上,把他整个人罩了个严实,就差捂成球了:“暖和么?”
狐裘有些偏大了,上面还沾着暖暖的体温,乌延雨又往狐裘里缩了一点:“嗯!”
“穿着。”霍静则垂眼提他系好,掀开马车车帘,让他坐进去,这才问,“情况怎么样。”
“三个人各打一巴掌,那两个禁足,我被革职了,只能看你们办。”乌延雨坐下来,这才感觉身子活络了些,半抱怨道,“李琮也是个急了乱咬的。”
说完,他察觉到手腕被握住了,有些疑惑地看过去:“怎么了?”
霍静则面无表情:“咬哪了?”
乌延雨噗嗤一下笑起来:“被长命锁挡住了,没有咬到。”
他看着坐在自己旁边的端庄身影,心里起了点逗弄的心思:“老师,你知道他说什么吗?”
“什么?”
“他说我们两个要么是勾结,要么是奸情……”
霍静则:“?”
乌延雨瞬间从那张喜怒哀乐都是同一个表情的脸上,读出点什么复杂的情绪,顿时乐不可支起来。
“我当时都不知道哪个更好一点了。”他笑得咳嗽两声,“托大哥的福,现在大家都要怀疑我们了,皇子和御史有奸情,还是勾结听起来好听一点!”
霍静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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