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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再反转! os难道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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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言一出,满室皆静。
小太监感受着寒冰一样的气氛,不远处还躺着两个死人,顿时有些腿打哆嗦,结结巴巴地问:“殿、殿下呢?殿下在何处?”
“殿下养尊处优,不常来此等脏污之地。”霍静则肃声道,挥手令侍从将那具尸体抬出去,“出去再议。”
小太监年岁尚小,稀里糊涂地点了点头,跟着他出去,和那具黑衣人的尸体擦肩而过,对上了一双睁大的怨毒眼睛。
他打了个寒噤,见霍大人已走远,忙小跑着跟了上去。
夜风席卷而上,小太监忽然若有所感似的,回头看了一眼刑部大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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码头上人影匆匆,商号的船正停泊在岸边,嬉笑怒骂的声音不绝于耳,没人注意到不远处檐下站着的三道身影。
一张纸条被挂在鸟雀腿上,观晦展臂一挥,那只鸟就听话地降落在他手背上,他拆开一看,把消息直白地说了。
“备马车,进宫吧。”
乌延雨倒不太惊讶,只是注视眼前的万家灯火,没什么表情地后退一步,转身准备离开。
“李珞的人没来?”观晦一向看不懂主子们的计划,只听令行事,这会疑惑地问,“殿下,要把人都撤了吗?”
“人先留着,盯紧些。”乌延雨背对着他,挥了挥手,简短地命令道,“听风跟我走。”
听风点点头,将抱着的剑放下,别在腰间。就听的观晦又没话找话张了嘴:“怎么又杀一个人?”
“你把计策想得太复杂,事实上哪有那么多草蛇灰线、伏笔千里的阴招?”乌延雨失笑,“直接把人杀了就好了,死无对证就是最好的阴招。”
他掀开马车的车帘,弯腰坐了进去,手搭在软垫上,不料马车正在起步,又被一把掀开。
观晦凑上来:“你和大人商量好了吧?”
乌延雨莫名其妙看他一眼:“没商量好又怎样?”
观晦“哦”了一声,点点头,把帘子放下,看着马车在夜色里朝着皇宫的方向疾驰,直到彻底消失不见。
他双手一用力,就重新翻回了屋顶上,安逸地坐着,时不时看看自己的人手还在不在原位,有些百无聊赖,于是从怀里掏出来一把石子。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感觉如果殿下出事,大人会很难过吧。
观晦想了一会,也没想明白。他将石子拿在手里抛了抛,然后看了周围一圈,见人太多了,没法打水漂玩,干脆数起星星来。
同一片天空之下,无数人隐于黑暗,或伪装成小贩,或伪装成船员,或伪装成上街的百姓,身着粗布麻衫,处于同一场刚拉开序幕的生死局,又各自背负着不同的血腥而沉默的过往。
马车在漆黑里匆匆而行,停在宫门时,天上刚好飘下零星的落雪。
乌延雨扶着听风下来,才堪堪站稳,一片尚未融化的雪花就落在他的侧肩。
“又见面了,十四。”
乌延雨回过头,在重重落雪里看见一个雍容华贵的身影,也笑笑:“四哥。”
李珞走过来,伸手弹了弹肩上的雪:“十四怎的进宫了,莫非盐铁案有了什么进展?”
“进展没有,倒是有不少退展。”乌延雨无奈道,“办案子什么的,臣弟是真的不……”
李珞忽然“啪”地握住了他的手腕。
乌延雨眼里的笑意一淡,定定地看着他。
“没想到十四还会武。”李珞挑起眉,拇指在腕上一摩挲,语气堪称彬彬有礼,“袖中藏短刃,也不怕割伤自己?”
“不锋利的小刀而已。”乌延雨满不在乎道,“也就唬唬人,臣弟还是很惜命的。”
李珞“哈哈”一笑,松了手:“难怪。倒是唬住我了呢。”
他抬脚往宫门里走去:“十四不问问我进宫做什么?”
乌延雨脸上笑意尽散,将短刃抛进马车,跟在他身后,听话地问:“四哥进宫做什么?”
李珞忽而回头,居高临下地看过来,神神秘秘地道:“……自然是有本要参。”
“那很巧。”乌延雨也回视他,眼尾勾起来,肤色在黑夜里泛着某种象牙般的光泽,又薄又冷。
“臣弟被参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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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炉里余烟袅袅,李琮正跪于龙椅之下,地暖泛起的热意直将他逼起一阵汗来。
景元帝双眼垂着,眼尾的细纹无不昭告他的怒意。他正伸手捏着眉心,整个人透出一股浓浓的疲惫来,被冕旒上的流苏挡了去。
“宣十四殿下进殿——”
李琮撑着地面的指节微微屈起,就听一道脚步声迈步进来,由远及近,停在自己的身边。
然后跪了下来。
“见过父皇。”
乌延雨深深地叩下去,半晌也没等来景元帝的下一句话。
额头与金砖相抵,他正想出声,就被一封奏折砸下来,稳稳地砸中了头顶,将他砸得偏去。
“父……”
“你大哥参你为了交差,屈打成招,滥用酷刑。”景元帝打断道,“可有此事?”
乌延雨额发被砸得遮了眼睛,他自下而上地看着景元帝,指甲深深扣进掌心,面上却丝毫不显:“儿臣冤枉。”
“父皇明鉴。”李琮在旁边开口道,“十四年幼便被付以重任,才接受此案一日,便想走捷径,实在痛心疾首。”
他一字一顿,落地有声:“若任由十四弟查下去,我朝的刑律,岂不成了他一人泄愤的工具?”
乌延雨并不争辩,只问:“大哥何出此言?”
“倒是臣弟不明白,出了这样恶的案子,父皇也允我先斩后奏,贼人抵死不认,”他蹙着眉,“我为何不能动刑?”
“动刑却不是滥刑!”李琮斥道,“周邸死在牢中,可是事实?”
“是。”乌延雨道,“可是我并未审他,是有人杀他灭口。”
“巧言令色!”李琮峻声,“父皇若是不信,便派人去刑部牢中看看今日被提审的犯人!”
倒是精明,把这些东西全部推到他身上来。
“不用提。”乌延雨在心里嗤笑一声,跪直了些,叩首下去,“父皇来问罪时,那名杂役已经死了。”
他堪堪抬眼:“有人身着夜行衣潜入大牢,杀二狱卒,随后便去杀那杂役,被抓后咬破齿间毒囊而死。”
景元帝敲着太阳穴,声音沉沉:“你的意思是,有人豢养死士?”
“正是。”乌延雨垂眼,小声道,“是儿臣办事不力,不知是谁。”
“谁知你是不是失手审死杂役后,派个人去假装有人灭口?”李琮面色严厉,“天子脚下谁人胆敢豢养死士,接连灭口你牢中的人两次,撒谎也撒得像些!”
“儿臣不知大哥为什么对儿臣有这么大的敌意。”乌延雨有些委屈地问,“儿臣不通律法,去办事也是为了早日洗脱大哥和四哥的嫌疑,大哥为何如此咄咄逼人?”
“就凭你挑拨孤与四弟。”李琮怒道,“离间手足亲情,孤竟不知你是为何居心。”
景元帝诘问:“十四。此事你又如何解释?”
“儿臣竟不知儿臣何时挑拨了。”乌延雨诧异,“今日审那杂役,他道账本与四哥有关,臣没有多做别的事。”
李琮:“如今满城皆知此事!三司办案严密,如何会透底?”
“大哥的意思倒是臣弟散播出去的。”乌延雨偏过头,似乎不欲再多说,“臣弟孤身一人,如何使唤得动三司?”
他小声道:“大哥下一步,是不是就要说老师和臣弟勾结了?”
“你与霍静则本就可疑!”李琮冷道,“宴会同往、灯会共行,师徒才几日?孤从前竟不知霍静则会轻易与人熟络至此。”
“若非你二人勾结,难道你要告诉孤,你与他二人有什么超出师生之情?!”
乌延雨:“……”
啊?
他这下是真心实意地懵了:“我……”
“儿臣所说,句句属实。”李琮断然道,“十四尚且年幼,心机便深沉至此,还与御史大人勾结,居心叵测!”
“够了!”景元帝拂袖而起,神色不耐,“朕何时有闲心到听你二人在此做口舌之争?”
广袍带起的劲风扫落了案旁边缘的数本奏折,直直落在跪着的二人脚边。
殿内瞬间陷入死寂,空气中仿佛能结成冰,李琮和乌延雨齐齐叩首:“……儿臣知罪。”
景元帝负手走到二人面前,独属于皇权象征的黄色广袍垂落下来,在地上扫下一片令人心惊的阴影。
他眼里的情绪不甚明朗,几十年的岁月下来,所谓的少年心气早就被消磨殆尽,某种更加深沉、更加可怖的特质却沉了下来,几乎一眼就能看清丹陛之下的那些想法。
“十四不认?”
“儿臣一句都不认。”乌延雨并未抬头,几乎是赌气了,“父皇若是认为儿臣滥刑、离间,还有……”
他有点胃疼地接上后半句:“还有与老师罔顾人伦。儿臣无话辩驳,父皇执意要信,那便治儿臣的罪好了。”
景元帝的脚步停下来,立在他的面前。
明黄色的袍摆拂过他的手背,一道尖细的声音却突然响起。
“陛下。”老太监拿着拂尘进来,弯腰道,“四殿下来了。”
乌延雨试探着回头看去,就见李珞正注视着他,还朝他微不可查地弯了一下眼睛。
然后就见李珞一掀袍角,扑通一声干脆利落地跪下了,膝盖磕在金砖上,发出闷响。
“父皇,儿臣有本要奏。”
景元帝眸光沉沉,并未张口。
“儿臣要参……太子大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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