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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三丝裂阵摧宗主,孤魄雨夜落凡胎 诛魔大阵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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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诸位,结诛魔大阵!”
楚留风一声怒吼,残存的一名长老立刻与他站位变换,两道灵光连接成阵。浩大的浩然灵光升腾而起,天地之间响起阵阵诵经之声,大阵之力,疯狂压榨克制魔元。那诵经声像是从四面八方涌来,一声一声敲在云舒月的神魂上,像是要把她的魂魄敲碎。
白色的灵光牢笼,瞬间将云舒月牢牢困在阵心。净化之力如烈火,灼烧她的魔骨,神魂一阵阵传来针扎般的剧痛。那种痛比镇魔宝鼎的灼烧还要强烈十倍,像是有无数根烧红的针,一下一下扎进她的每一寸魂魄。
“云舒月,你的死期到了!”楚留风面目冷峻,催动大阵全力向内收缩,想要将阵中魔女彻底炼化。他的眼睛里满是疯狂和得意,他以为自己赢定了——诛魔大阵一困,就算是大罗金仙也逃不出去,更何况一个魔女。
剧痛席卷全身,肩头伤口的血液顺着手臂不断滴落。她的嘴唇咬出了血,可她没有发出一声呻吟。
被困在诛魔大阵之内,云舒月没有慌乱。她咬紧牙关,强行扛住神魂灼烧的痛苦,目光飞快扫视大阵运转的脉络,捕捉灵光流转的节点。她知道,慌乱没有用,哭号没有用,唯一能救她的,只有她自己。
大阵威力浩大,却并非无懈可击,三处灵力交汇的节点,便是它的破绽。她在秘境里见过太多看似无懈可击的大阵,也破过太多看似天衣无缝的杀局——再强的阵,也有破绽;再死的局,也有活路。
她调动体内全部魔元,舍弃防御,所有力量尽数凝聚于指尖。三道漆黑如墨的魔丝,如同三道闪电,无视周遭灼烧的净化灵光,精准射向三处灵力枢纽。她的指尖在颤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用力太猛——她把所有的力量都凝聚在这三根魔丝上,一旦失败,她就真的要死在这里了。
咔嚓——!
清脆的碎裂声响接连响起。
诛魔大阵的灵光链条,应声寸寸崩断!
大阵瞬间土崩瓦解,浩大的浩然灵光四散溃散。那些溃散的灵光像破碎的玻璃一样,从天空落下来,闪闪发亮,却带着一股不祥的气息。
楚留风与仅存的一名长老遭到阵法反噬,齐齐喷出一大口鲜血,气息大幅度衰落。他们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像是一下子老了几十岁——阵法反噬不是外伤,是伤及根本的重创。
云舒月抓住大阵破碎的刹那,身形如黑色闪电直扑楚留风。
楚留风心中大骇,拼尽残余灵力挥剑阻拦。
铿锵巨响,长剑剧烈震颤,剑身布满蛛网般的裂痕。那柄跟随了他数百年的仙剑,在这一击之下,几乎要碎成两半。
云舒月一掌印在楚留风的胸口。
魔元汹涌灌入,直接震碎他数道修行经脉。楚留风如断线风筝一般,向后重重摔落,重重砸在满是碎石的地面,月白仙袍被尘土和血迹玷污,再无半分宗主的飘逸气度。他躺在地上,嘴里不停地往外吐血,眼睛里满是惊恐和不甘——他没想到,自己竟然会输得这么惨。此战之后,楚留风经脉尽碎,修为废去大半,被青云宗弟子抬回山门,自此闭关不出,再未踏出山门半步。
主将惨败,正道联军军心瞬间大乱。
失去核心统帅,仙门弟子攻势顿时停滞,不少人萌生退意。他们本来就是靠楚留风和三位长老撑着的,现在长老倒了两个,楚留风也败了,谁还敢拼命?有人开始往后退,有人开始收起法器,有人已经转身就跑。他们刚才还喊着除魔卫道,现在却一个个跑得比谁都快。
魔域军阵抓住战机,号角再度吹响,万千魔军向前压进,黑色的浪潮席卷白霜隘口之下的战场。
残余的正道长老见大势已去,只能咬牙收拢残存兵力,放弃隘口前沿阵地,向着后方的仙土境内仓皇撤退。他们跑得很快,像是身后有什么东西在追——他们知道,一旦被魔军咬住,就跑不掉了。那些刚才还喊着除魔卫道的正道弟子,此刻一个个丢盔弃甲,狼狈不堪。
硝烟渐渐散去,战场上尸骸遍地,血染岩土。风从隘口吹过来,带着浓重的血腥味和尘土味,吹在人的脸上,像刀割一样疼。那些倒下的人,有的穿着魔甲,有的穿着道袍,有的还很年轻,看起来不过十几岁。
云舒月立在狼藉的战地中央,肩头伤口还在隐隐渗血,圣冠微微歪斜,玄黑朝服沾满尘土血点。她站在那里,像一座黑色的山,身后是万千魔军,身前是仓皇败退的正道。她抬眼望向仙土的方向,并没有下令全军乘胜杀入仙门腹地。
哪怕刚刚经历一场惨烈大胜,她依旧守住内心的边界。击溃来犯之敌,守护魔域疆土,是责任;但主动攻入仙土,掀起席卷两界的无尽浩劫,不在她的选择之中。
身旁的魔将走上前来,沉声请示:“圣女!敌人大败溃逃,正是挥师杀入仙土的最好时机!”他的眼睛里满是激动和渴望——打了这么久,终于赢了,终于可以杀过去了。
云舒月轻轻摇了摇头,目光冷冽望向仙土连绵的群山。
“收兵,固守白霜隘口。”
“传令下去,严加警戒,修复关隘,救治伤兵,收敛双方死者尸骨。”她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是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可站在她身边的魔将知道,圣女做出这个决定,心里承受着多大的压力——乘胜追击是将军的本能,可她压住了这份本能,因为她知道,一旦追入仙土,就是另一场浩劫。
“仙门此番大败,不会善罢甘休。往后,只会有更残酷的厮杀在等待我们。”
风卷过战场,带着浓重的血腥气。
这一战,魔域守住了疆土,可并没有换来真正的和平。正道的主战派势力根基未除,仇恨已经深深埋下。两界之间,短暂的平静,不过是下一场更大风暴来临前的喘息。风还在吹,血还在流,仗还没有打完。
云舒月静静站在两界交界的山岩之上,记忆依旧空空如也,不知来路,不问过往。
她的全部心神,都落在眼前这片满目疮痍的疆土,落在身后千千万万需要她庇护的魔域子民身上。她不能退。她退了,身后的人就没了;她倒了,整个魔域就垮了。她站在山岩上,任风吹动她的衣袂和发丝,眼睛里没有恐惧,没有犹豫,只有一种近乎冷漠的坚定。
白霜隘口的硝烟散去三年。这三年里,表面上是平静的,可暗地里的暗流从来没有停过。
白霜隘口一战之后,正邪两界形成了脆弱又紧绷的平衡。魔域在圣女云舒月的治理之下休养生息,加固边关要塞,严令魔徒不得私自越界;正道各大宗门虽损失惨重,却并未放下对魔域的戒备,青云宗依旧主战,只是经过大败,无力再发动大规模征伐。两边都在舔舐伤口,都在积蓄力量,都在等下一个机会。这三年里,没有大规模的战争,可小的摩擦从来没有停过——边境上的冲突、散修的袭扰、互相的试探,像暗流一样,一直在涌动。
三界轮回流转,因果冥冥运行。那一缕漂泊在轮回缝隙之中的魂魄,历经漫长漂泊,终于挣脱桎梏,投入凡世一户普通人家。
大靖王朝,西境,青溪县。
此地临近修仙界青澜宗的势力范围,群山环抱,山清水秀,可近两年天灾频发,雨季山洪肆虐,田地被冲毁,乡间百姓日子过得困苦不堪。那些曾经肥沃的田地,被洪水冲成了一片荒芜的河滩;那些曾经炊烟袅袅的村庄,大半都成了断壁残垣。
黄家本是乡间小户,男主劳作染了重病,药石罔效,早早撒手人寰。家中只留下妇人苏氏,膝下幼女嗷嗷待哺,艰难度日。深秋的雨夜,破落土坯房之内,油灯摇曳,雨点噼里啪啦砸在茅草屋顶,四处漏下淅淅沥沥的雨水。屋内炭火微弱,暖意寥寥,苏氏忍受十月怀胎的苦楚,在风雨交加的夜晚,艰难产下一名男婴。那一夜,雨下得特别大,风刮得特别猛,仿佛整个天地都在为这个新生命的到来而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