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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四剑穿空追墨影,错身偏鼎折仙锋 楚留风率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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号令下达,正道阵营无数修士同时催动术法。
漫天烈火、惊雷、冰棱,各种各样璀璨夺目的仙术铺天盖地倾泻而下,如同彩色的海啸,朝着下方魔域军阵碾压而来。光芒耀目,看上去堂皇正大,底下埋藏的却是屠戮万千的杀机。那些术法落在地上,炸开一个个巨大的坑洞,泥土和碎石被掀到半空,又像雨一样落下来。
魔军阵中号角长鸣,低沉厚重的魔角声响彻大地。
云舒月抬手结印,深沉浩瀚的墨色魔气冲天而起,在魔军上空铺开一层巨大的防御魔阵。滚滚魔气如同翻涌的墨海,硬生生接住漫天袭来的仙术轰击。她知道,这道防线不能破——防线一破,身后万千魔军就会暴露在正道的术法之下,那将是一场屠杀。她咬着牙,把魔元源源不断地注入那道魔阵,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砰砰砰砰——!
无数术法爆炸开来,强光此起彼伏,冲击波横扫战场。地面的岩石被炸得四分五裂,隘口周围的枯木瞬间化为飞灰。那些爆炸的光芒映在魔军将士的脸上,明明灭灭,可他们没有一个人退缩——圣女站在最前面,他们就没有理由后退。
云舒月立身阵前,并未一味固守。
她分得清战场主次:麾下诸将统领大军对垒普通仙门弟子,而楚留风以及几位仙门长老,是敌方核心战力,必须由她亲自牵制。她知道,如果让楚留风和三位长老腾出手来,魔军的阵线就会被冲破,到时候就是一场溃败。所以她必须主动出击,把敌方的核心战力死死缠住。
“你们稳住军阵,守住隘口防线。”
简短吩咐完毕,云舒月身形一晃,化作一道漆黑残影,冲破漫天术法爆炸的火光,直扑正道阵前的楚留风。
黑衣猎猎,圣冠珠玉在战火之中晃动,明明是一身象征魔域至高权柄的礼服,此刻却比战刃还要凛冽。她的速度快到了极致,身后只留下一道淡淡的黑影,像是一道划破夜空的闪电。
楚留风见她孤身突进,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当即挥剑迎上。身后三名修为高深的仙门长老,也同时闪身跟上,四人合围,打算以多打少,一举将云舒月镇压在此地。他们算准了她的速度,算准了她的路线,算准了以四对一的局面下,她插翅难逃。
“魔女休得猖狂!”
四道璀璨凌厉的剑光,从四个不同方位同时绞杀过来,流转着浩然的正道灵光,剑气切割空气,发出刺耳的嗡鸣。那四道剑光像一张大网,从四面八方罩下来,封死了她所有的退路。
云舒月脚下魔气盘旋,身形辗转腾挪,在四道剑光的缝隙之间穿梭游走。她不与四人硬拼灵力总量,依旧是那套在无数秘境厮杀、死局绝境打磨出来的打法——洞察招式破绽,避实击虚,招招点向经脉、法器枢纽。她的身体在剑光之间游走,像一条滑不留手的鱼,明明近在咫尺,却怎么也抓不住。
墨色魔丝从她指尖连绵不绝飞出,细如发丝,却锋利胜钢。魔丝缠绕切割,数次逼得几名长老不得不回剑自救。那些魔丝看上去细得几乎看不见,可一旦沾上,就能割开法器,割开皮肤,割开经脉。
“此魔招式诡异,不要留手!”一名白须长老厉声高喊,双手掐诀,祭出一件上古镇魔宝鼎。宝鼎凌空悬浮,白光万丈,朝着云舒月当头镇压而下,带着专门克制魔修的净化之力。那宝鼎一出现,周围的空气都变得灼热起来,像是有一团无形的火在燃烧。
灼热的净化之力灼烧周身魔元,肌肤传来阵阵刺痛。那种痛不是外伤,是从神魂深处传来的灼烧,像是有人拿着一把烧红的刀,一下一下剜着她的魂魄。
云舒月眉头微蹙,没有硬扛宝鼎的镇压。她脚下猛踏虚空,借着大地反震之力,身形骤然拔高,避开宝鼎重压。同时反手一掌,浑厚魔元重重拍在宝鼎的侧面外壁。
哐——!
一声巨大的金属嗡鸣震荡山野,那件威力不凡的镇魔宝鼎竟被一掌拍得偏移方向,重重砸落在旁边的山岩之上,将半面山崖轰得碎石滚滚。碎石滚落的声音像雷鸣一样,在山谷间回荡了很久。
楚留风抓住这个间隙,长剑裹挟毕生修为,直刺云舒月心口,剑光如一道白虹,速度快到肉眼难辨。他的眼神里满是疯狂和决绝——他知道,这一击如果不能得手,他就再也没有机会了。他把自己数百年的修为全部灌注在这一剑里,他要一剑定生死。
这一剑,凝聚青云宗宗主全部修为,志在一击毙敌。他的眼睛里只有云舒月的心口,他的剑路上没有任何花巧,只有最直接、最致命的一刺。
千钧一发之际,云舒月侧身急转,剑锋擦过她的肩甲,坚硬的玄玉战甲直接被仙剑划开一道深深裂口,肩头皮肉被剑气割破,暗红血液顺着手臂缓缓流下。那道伤口很深,深可见骨,可她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伤痛传来,她却恍若未觉。借着剑锋划过的惯性,她顺势近身,手肘重重撞向楚留风握剑的手腕。
“呃!”
楚留风吃痛闷哼,手中长剑险些脱手,身形不由自主向后急退数步。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腕,已经肿起了一片,骨头隐隐作痛。他没想到,这个魔女的近身搏击竟然如此凶悍。
另一边的战场,普通兵将的厮杀同样惨烈。
仙门弟子人数众多,术法华丽;魔军将士久经边境战火,悍不畏死。刀剑碰撞之声、术法爆炸轰鸣、伤者的惨嚎,交织成一曲残酷的战歌。大地被鲜血浸透,既有魔修的黑血,也有修仙者的赤红鲜血。那些血混在一起,把白霜隘口的岩土染成了一种暗褐色,踩上去黏糊糊的。
云舒月定下的军规依旧被严格执行:对战持兵搏杀的修士绝不手软;若是遇见丢掉兵器、放弃抵抗的学徒、杂役,魔军将士便会停止进攻,只做驱离。
可不少正道修士,却完全没有对等的底线。他们将所有魔修一概视作邪魔,哪怕是已经弃械投降的魔兵,依旧挥剑痛下杀手。那些已经放下武器、跪在地上投降的魔兵,被正道弟子一剑一个,像割麦子一样割倒在地。
一道道惨呼传入云舒月耳中。
余光瞥见那一幕,她眸底寒意更重。她看见一个十六七岁的魔兵少年,跪在地上举着双手,嘴里喊着投降,可一个正道弟子连犹豫都没有,一剑刺穿了他的胸膛。那个少年的眼睛里还带着恐惧和不解,他不明白,为什么投降了还要被杀。
楚留风稳住身形,看见手下长老接连受挫,又见不少弟子斩杀降兵,非但不加制止,反而高声叫好:“斩除邪魔,何须妇人之仁!”
这句话彻底印证了云舒月心中的判断。这一批前来清剿的正道,根本不在乎什么善恶区分,只在乎阵营之别。在他们眼里,魔修就是魔修,不管你投不投降,不管你有没有放下武器,你都是该杀的。
不再留半分游移。
云舒月周身魔元猛然暴涨,沉沉黑雾席卷周身,圣冠之上的魔纹尽数亮起。她不再游走闪避,主动向前压上,凌厉的攻势如同浪潮,席卷四名顶尖仙修。魔丝纵横交错,编织成一张漆黑的杀网,封死四人所有进退闪避的空间。那张网看起来是软的,可一旦收紧,就是钢刀。
一名长老躲闪不及,手腕被魔丝切断,手中法器轰然坠落,惨叫一声向后飞退。他的手腕断口处血如泉涌,他捂着伤口,脸上满是惊恐和难以置信——他修行数百年,从来没有受过这么重的伤。
另一名长老想要偷袭她后背,云舒月感知到身后气流异动,不回头,反手向后,魔元轰然爆发,将那人狠狠震飞出去,口吐鲜血,身受重创。
转眼之间,四名合围之人,已有两人失去战斗力。
楚留风又惊又怒。他原本以为依仗人数优势,斩杀一名魔女不过举手之劳,万万没想到,交战片刻,己方反倒损伤惨重。他看着那两个倒在地上的长老,心里第一次开始打鼓——这个魔女,到底有多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