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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裂卷折使和路断,扬鞭对垒决雌雄 楚留风当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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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态的发展,果然如诸多将领所料。
正道这边,主战派的青云宗宗主楚留风,根本无意谈判。他自持仙门实力强盛,从心底鄙夷魔修,视一切魔域生灵为孽障。魔宫使者抵达隘口,连正式议事的机会都没有,便被当众折辱。在他看来,魔修就是魔修,和魔修谈盟约,本身就是对正道的侮辱。
楚留风当着众多仙门弟子的面,撕碎了送来的罪证卷宗,冷笑呵斥:“邪魔之辈,也配与我仙宗谈盟约?尔等手上沾满血腥,本就该尽数诛灭。不必多言,速速退去,否则今日,便将尔神魂镇压!”那些纸屑从他指尖飘落,像一场不合时宜的雪,落在魔宫使者的脚边。他身边的仙门弟子们哄堂大笑,笑声里满是居高临下的轻蔑——在他们眼里,魔修不配谈和平,只配被诛杀。
随行的仙门修士哄然大笑,言语极尽羞辱,更有激进弟子直接拔剑相向,魔宫使者身负轻伤,狼狈退回黑玉魔宫复命。他回到魔宫的时候,身上的伤口还在渗血,可更疼的是心里的那份屈辱——他不是打不过,他是被人当众折辱,连拔剑的资格都没有。
使者一身伤痕,跪在寒玉大殿,将隘口之上发生的一切如实禀报。他跪在地上,声音因为愤怒和屈辱而发颤——他是魔宫的使者,代表的是整个玄渊,却被正道当着满营弟子的面折辱,那种羞辱,比身上的伤更疼。
殿内诸将勃然大怒,胸腔之中怒火熊熊燃烧。有人猛地拍了一下扶手,有人攥紧了腰间的刀柄,所有人都看着高位上的圣女,等着她的决断。他们中的大多数人,本来就不相信谈判能成——在玄渊,弱者才谈判,强者只需要挥刀。可圣女既然试了,他们便陪她试;现在谈判失败了,那就该轮到刀说话了。整个大殿里的气息都变得凌厉起来,像是大战前的磨刀声。
云舒月听完禀报,脸上依旧不见半分怒色,只有一层薄薄的寒意缓缓笼罩周身。谈判这条路,已经被正道亲手堵死。她不意外,她只是觉得,有些事,明知道没用,也必须做。做了,才能问心无愧;做了,才能让所有人都看清楚,是谁先撕毁了和平。现在,和平的路断了,剩下的,就只有刀兵。她缓缓闭上眼睛,又缓缓睁开——那一瞬间,她的眼神变得比寒玉还冷。
“传令,全军整备。”
她从圣座缓缓起身,玄黑朝服衣摆垂落,扫过冰冷的寒玉地面。她站起身的那一刻,殿内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不是因为她的身份,而是因为她身上那种历经百战的沉凝气度。半年前她刚登基的时候,还有人不服;半年后的今天,她说出的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在大殿的寒玉上。她见过太多的阴谋和背叛,流过太多的血,走过太多的刀山火海,她已经不是那个刚从黑渊里爬出来的孤女了。
“白霜隘口,我亲赴前线。”
消息传出,整个魔域为之震动。各地分坛都收到了魔宫的军令,大军开拔的消息像风一样传遍了玄渊的每一个角落。
圣女再度亲赴前线,万千魔军士气大振。浩浩荡荡的魔军自黑玉魔宫开拔,黑雾漫过千山万壑,向着东境白霜隘口滚滚而去。云舒月站在军阵最前方的战车上,看着身后绵延不绝的黑色洪流,心里没有必胜的豪情,只有一种沉甸甸的责任——她带出来的每一个兵,都是一条活生生的命,她必须把他们带回来,或者,和他们一起死在战场上。她记得黑岩关的每一场血战,记得那些倒在城头的将士,她不想再看到同样的景象重演。可她也知道,有些仗,躲不过去;有些路,只能硬着头皮走到底。她握紧了手中的魔玉令牌,指甲几乎嵌进掌心。
白霜隘口,横亘在仙凡与魔域的边界,巨岩高耸,关隘巍峨。正道联军早已在此驻扎完毕,营寨连绵百里,各色仙幡迎风招展,剑光熠熠。楚留风得知云舒月亲至,非但没有半分忌惮,反倒心中窃喜。他甚至已经开始盘算,在阵前斩杀云舒月之后,该如何向宗门报功,该如何趁势挥师南下,一举荡平整个玄渊。
在他的认知之中,只要能够斩杀这位魔域圣女,玄渊群魔便会群龙无首,正是一举荡平魔域的绝佳时机。他已经向宗门立下了军令状,要把云舒月的头颅带回去祭旗。在他眼里,云舒月不过是个侥幸崛起的魔女,哪里比得上他这个正道大宗的宗主?他甚至觉得,这一战不会有任何悬念——他有正道联军的兵力,有诛魔大阵,有宗门百年的积累,他怎么可能输给一个魔女?
隘口城楼之上,楚留风一身月白仙袍,背负长剑,立于一众仙门长老之间,遥遥望着黑雾翻腾、魔军压境的方向,高声扬声,借着灵力扩散至两军阵前:
“云舒月!尔身为魔女,祸乱世间,若你自缚前来受死,我可许诺,饶恕魔域万千普通魔民不死!”
这番冠冕堂皇的说辞,看似宽大,实则要求她以自己的性命换取所谓的宽恕,傲慢到了极点。他站在城楼上,像一个高高在上的审判者,把别人的生死当成自己施舍的恩典。可他不知道,这种话在云舒月听来,只觉得可笑——她见过太多这种站在道德高地上指手画脚的人,他们嘴上说着正义,心里想的全是利益。他们要的不是她的命,是整个魔域的臣服。
魔域军阵之中,黑色战旗猎猎作响。云舒月立于阵前的魔玉战车之上,墨玉圣冠在昏暗天光下泛着冷玉微光。她听见那一番说辞,脸上没有半分波动。这种道德绑架的话,她在魔宫听了太多次——总是有人站在高处,用冠冕堂皇的理由要求你放弃、退让、牺牲。可她不会再上这种当了。
她抬眸,声音裹挟浑厚魔元,穿透两军之间呼啸的罡风,回应过去。她的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地传入每一个人的耳朵——无论正道还是魔域的将士,都听见了。这不是求饶,不是示弱,这是一个立场的宣告。
“疆界划分,自古已定。越界屠戮我子民的是尔等,撕毁盟约的是尔等。”
“要战,便战。不必虚言伪善,拿苍生做要挟。”她的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深水,没有愤怒,没有恐惧,只有一种历经百战之后的沉凝。她已经不是那个需要靠愤怒来支撑勇气的新人了,她是玄渊的圣女,她的每一句话,都代表整个魔域的立场。
话音落下的一刻,白霜隘口上空,仙光与魔气轰然对撞。两道截然不同的力量在高空碰撞、撕裂、翻涌,像是两个世界在互相撕咬。风停了,云散了,天地间只剩下两股力量碰撞的轰鸣。她知道,这一战,躲不过去了。
轰隆!
绚烂刺眼的仙术灵光与沉敛漆黑的魔气在白霜隘口的高空□□撞,炸开漫天震荡的气浪。碎石尘土席卷四野,两界交界的巨岩都在力量冲击之下微微震颤。风停了一瞬,随即被两股力量碰撞产生的狂风撕碎,漫天飞沙走石,遮天蔽日。
楚留风面色一沉。他本以为可以用道义话术震慑住这位魔域圣女,却不想对方完全不吃这套,丝毫不被道德绑架。他站在城楼上,看着云舒月那双平静无波的眼睛,心里第一次生出一丝不安——这个魔女,比他想象的要难对付得多。他原本以为,只要他摆出正道宗主的架子,说出那一番冠冕堂皇的话,云舒月就会要么愤怒要么恐惧,要么被他的气势压倒。可他没想到,云舒月的反应只有四个字——要战便战。没有愤怒,没有恐惧,甚至没有多余的情绪,就像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冥顽不灵!”
楚留风厉声喝令,手中长剑出鞘,清亮剑光直刺云霄:“诸位同道,除魔卫道,就在今日!”他的声音经过灵力加持,传遍整个战场,像一道催命的符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