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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灰衣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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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衣女子、黄衣少年,以及因被迫跌至第十一名、自告奋勇欲求新机缘的曲方池,被蛊老秘密召了来。
只见地上横七竖八躺着四五名弟子。这些人双目无神,口中念念有词,对着空处自言自语,没有半分清醒模样。
“杵在那里作什么?老夫叫你们来是当门柱的?!”
蛊老一声暴喝,几人方如梦初醒,忙不迭迈过那些失了神智的弟子,凑上前来。
“挽月。”
蛊老唤了灰衣女子一声。
“用你的本命蛊,将此处隔绝。”
灰衣女子心头咯噔一跳。她那本命蛊为探查类,最大的效用,便是探查以及隔绝探查之意。蛊老此举,究竟所为何事?
她不敢多问,催动蛊语。窸窸窣窣声响响了几声过后,此处便受她本命蛊掌管,且不会被任何人窥探分毫。
蛊老见四下已无疏漏,袖袍一挥。
那些失智弟子原本安安静静躺着的模样瞬间变了,皮肉翻卷,溃烂不堪,皮肤竟成了蛊新的温床,在皮下蠕动,惨不忍睹。
“今日叫你们前来,便是为了此事。”
蛊老沉声道:“想来你们已听说了锁骨窟禁蛊失窃一案,却不知这些盗蛊之辈,最后竟落得这般下场罢。”
“老夫怀疑此事绝非寻常盗蛊事件。其中源头已由禁蛊卫去查明,眼下最要紧的,是这几位同门的性命。”
“上古凶境中确有可救他们的功法。只是那凶境过于凶险,加上老夫不愿此事为他人所知,故专门委派你们几人前往。你们此番以外出试炼为名,虽会错过此次万蛊池选蛊,但待你们归来,老夫自会让万蛊池为你们再开一次。蛊不限,功法也不限。”
曲方池原本一脸肃然,但在听到蛊不限,功法也不限后,立刻眉开眼笑起来:“蛊老,上古凶境凶险万分,我们三人前往,是不是也该赐些法宝傍身?”
蛊老捋了捋须,道:“不错,上古凶境的凶险,老夫自是考量过的。所以……不止你们三人。姬晏白与柳策丝那两个小子,估摸着也该到了。”
此言一出,三人面色齐刷刷变了。
曲方池嘴角的笑僵在了脸上。
灰衣女子江挽月眉头紧蹙,黄衣少年亦是一副如丧考妣的模样。
这两人也要去?!
他们三人对视一眼,心头同时浮起一个念头,若此二人中途动起手来,他们三个夹在中间,当真是左右为难、里外不是人!
苦的又何止那三人。
被反噬强行绑在一处的姬晏白与柳策丝,更是苦不堪言。
姬晏白既已确认,柳策丝所做一切,不过是为了赢他。偏偏禁蛊反噬之力作祟,他竟不得不黏在对方身边,便再也没开口说一句话。
姬晏白素来骄傲矜贵,现如今连抬眼的力气都似没了。
柳策丝则更是煎熬。
一来是为那番伤人之言,明明句句皆非真心,却偏不得不说了出来,生生将姬晏白推得更远。
二来是二人这木已成舟的处境。他竟生出一丝荒唐的念头:何必要去寻什么解法?不如就这样绑着吧。他甘愿与姬晏白困在一起,哪怕因反噬同死,也好过放手后此生再无瓜葛。
可蛊老的命令已至。
三人原想了千百种两人登场的方式。
姬晏白面上定是稳重端庄的,实则暗里较着劲,偏要压柳策丝一头;柳策丝则定是叮叮当当、喧宾夺主,惹得姬晏白冷嘲热讽一番。
可万没想到,来的竟是这般光景。
两人如连体婴一般走进来,一前一后,距离近得反常。
一向聒噪的柳策丝安安静静跟在姬晏白身后,半句多余的话,包括本应该叮啷作响的首饰声,此刻全无了,真是令人浑身不自在。
三人面面相觑,不免暗自揣测起这两人的关系来。
江挽月蹙眉道:“这两人莫不是上回比试磕坏了头?”
曲方池压低声音:“他们该不是联手来整我们的罢?”
陆川泽摸了摸下巴,笃定道:“许是蛊老叮嘱过了,他二人洗心革面了。”
曲方池:“……陆师兄,这话您也说得出口,给您比个大拇指!”
陆川泽不以为然:“曲师弟,抛开偏见不谈,其实这两人,尤其是姬晏白,还是不错的。那出神入化的幻术,谁看了不说一绝?”
曲方池翻了个白眼:“陆师兄,您怕是没被姬晏白戏弄过吧……”
江挽月扫了两人一眼,冷哼一声道:“二位,有点出息。这两人事出反常必有妖,倒不如趁此机会挑战一番,看能否将那第一的名头夺来。”
“……”
陆川泽闭嘴了。
曲方池也闭嘴了。
开什么玩笑呢。
蛊老还在苦口婆心地交代:“上古凶境之中,你们切记!!!若瞧见了红色蘑菇,千万避开!听明白了没?”
这三人方才腹诽了半日,此刻听了这没头没尾的一句,虽摸不着头脑,却悄悄拿眼去瞟姬晏白与柳策丝。
害,有这两根定海神针在,怕什么?
哪里料得到,这两人的心神也早不知飘到哪处去了。
蛊老也不与这五个弟子多费唇舌。在他眼中,这五人各有各的长处,该交代的都已交代完毕。只要避开红蘑菇,不卷入时间急流,怎么着也能将功法带回来。
于是他大掌一挥,袖袍一拂,直将五人扇进了传送蛊的笼罩范围。
天旋地转。
曲方池在左摇右晃,左偏右倒之间,似乎瞥见柳策丝一把将姬晏白搂进了怀里。不知是不是他的幻觉。
但他还是憋着一口气道,扯着嗓子冲蛊老喊道: “蛊老——到时候要怎么回来啊啊啊啊!”
无人应答。
五人已重重跌落在目的地,上古凶境。
眼前重峦叠嶂,郁郁葱葱,风景绝佳,一派仙家气象。只可惜五人摔得七荤八素,个个眼冒金星。
姬晏白最先回过神来。
他皱着眉,从柳策丝这条“肉垫”上撑起身。
见其余三人还四仰八叉瘫在地上,便冷声道:“起来。凶境内四处皆有毒障与妖兽,不是躺尸的地方。”
说罢双手翻飞,蛊术顷刻覆在四人身上,几人身形瞬间与周遭环境融为一体,气息尽敛,被妖兽发现的行迹大大降低。
几人瞬间清醒,纷纷起身,默默跟在姬晏白身后。
唯独柳策丝虚弱地喊了一声:“晏白……”
江挽月、陆川泽、曲方池:“……”
姬晏白心下冷嗤!他才不信柳策丝连这点力气都没有。区区落地摔一下,还能摔没了力气?此人分明是无耻到了极点,还要装模作样!
可转念一想,说到底还是自己理亏。若非非要给他下那禁蛊,何至于此?真是自作孽不可活。
当下也不多言,催动蛊力,将柳策丝滴溜一提,便拎着人跟上了队伍。
江挽月、陆川泽、曲方池早已看呆了。
曲方池偷偷凑近另外两人,压着嗓子道:“这两人……可是被蛊夺了舍?我怎么半点瞧不明白他二人的相处路数?”
江挽月面无表情:“我离第一还差多远……本以为这两人互殴,殴死一个,我只消赢另一个便好。谁料他俩暗中竟有私情!”
陆川泽瞪圆了眼:“私情?!”
三人越聊越偏,越说越投入,浑然不觉周遭异样。
直到
“轰”
一声巨响炸开,三人才猛地抬头。
柳策丝竟被一股大力轰砸到了树干上,树叶纷飞。
而姬晏白则是面色惨白,单膝跪地,气息紊乱。众人身上那层伪装蛊力,也尽数消散殆尽。
柳策丝顺着树干滑落下来,哑声道:“晏白……我不是故意的。”
说罢便急急凑上前去。
姬晏白咬着牙,从齿缝里挤出几个字:“离……我……远点。”
柳策丝闻言,脚步一顿,当真不前不后地,与姬晏白保持着一段不远不近的距离。
姬晏白抬眼,正对上那三人震惊到呆滞的神情。瞬间恼了,厉声道:
“看什么看?!有那闲工夫不如寻思寻思,怎么找到功法!”
江挽月最先回过神来,当即召出本命蛊。
她的本命蛊主司探查,可先行探路、绘制地形、规避凶险。此刻正该派上用场。
蛊语轻声呢喃,众多细小的光点以她为圆心,向四周扩散而去,如星河倾泻,眨眼间没入林间。
饶是姬晏白,也是头一回见江挽月全力催动此蛊,眼中不由掠过一丝惊色。
可这些年纪尚轻的小辈,终究低估了上古凶境的凶险。
江挽月忽然猛地喷出一大口血,身子一软,直直倒了下去。
五人,才刚踏入凶境,便不明不白地折了一个。当真不太吉利。
眼下不是藏私的时候。陆川泽立刻催动本命蛊,为江挽月续接伤势。
柳策丝却突然开口:“后方有妖兽追来。”
几人齐刷刷看向他,一脸震惊:不是,你连蛊都没放出来,怎么知道的?靠耳朵?
但柳策丝的判断半点不差。
陆川泽一把将江挽月背起,几人连忙跟上,东躲西藏。不多时,一只硕大的、背生尖刺的豪猪狂奔而来。
那豪猪哀嚎,四蹄踏得地面隆隆震响。
不像在追击他们。
倒更像在逃命。
这下更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