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烬里拾光》轩少凌皓

10、柳如菲找上门，陈科峰慌乱露马脚 裴奶奶套路

　　清晨，门外的街道刚热闹起来。

　　“早上好！”花小阳清亮的声音从门外传进来，他骑着电动车，后面跟着一辆小货车，“店长姐姐，门口好像运来了一件大家具。”

　　商琼走出来，看着货车上的大纸箱，拍了拍手：“哦，是我们的新橱柜。我现在就把它装了吧。”

　　她一边拆包装，一边像是不经意地开口：“小阳，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

　　“姐姐尽管问，我知无不言！”花小阳拍着胸脯。

　　“咳，最近好像很少见到你的外公……”商琼努力让自己显得不那么刻意。

　　花小阳没多想：“我外公？正巧，他等会儿就会来这儿办点事情。姐姐想问他什么？”

　　“他要过来？”商琼心里一喜。

　　她立刻掏出手机，给裴奶奶发了一条情报短信：奶奶，爷爷就在那里，即将抵达战场。

　　不到十分钟，裴奶奶就出现了。她今天换了件淡青色的开衫，戴了副墨镜，步履轻盈得完全不像个老太太。

　　蕊清和刚走到餐厅门外，手里拿着个纸包，正和花小阳说话。

　　裴奶奶瞄准时机，快步走过去。在经过蕊清和身边时，脚下一个“踉跄”，手里端着的水杯一歪。

　　“哎呦！”裴奶奶发出一声极其拙劣的惊呼。

　　水不偏不倚地洒在了蕊清和浅灰色毛衣的袖口上。

　　“小心。”蕊清和眼疾手快地虚扶了她一把。

　　商琼站在门内，默默看着这一幕，心里吐槽：这演技，也太不走心了。

　　“你没事吧？”蕊清和温和地问。

　　“没事没事。”裴奶奶站稳身体，理了理衣服，“倒是你，sorry，我想把水洒在你身上了。”

　　商琼：“……”

　　蕊清和愣了一下，随即好脾气地笑了笑：“没事，我回去换件衣服就好。”

　　“不行，归根究底是我的问题。”裴奶奶一脸严肃地拦住他，然后极其自然地抛出了那句台词，“要不你把衣服脱下来，我带回家帮你洗。”

　　蕊清和显然没见过这种阵仗，有些无措：“这……”

　　裴奶奶转过头，隔着墨镜看向商琼：“姑娘，我看起来很像坏人吗？”

　　商琼硬着头皮配合：“呃，不像……”

　　裴奶奶转回去，理直气壮：“那这位老先生怎么不肯把衣服给我？”

　　“你误会了……”蕊清和耳根有些发红，“我只是不想麻烦你。”

　　“绝对不麻烦。我洗完之后直接送你家里去。”裴奶奶图穷匕见，笑眯眯地说，“这对我俩都是好事一桩。”

　　商琼默默捂脸：算盘珠子崩我一脸。

　　“犹豫什么？你就答应了呗。”裴奶奶催促道。

　　蕊清和还是摇头：“裴老师……真不麻烦你，你不用客气。”

　　裴奶奶忽然抬起头，目光灼灼：“什么？你知道我的名字？”

　　蕊清和推了推金丝边眼镜：“嗯……你以前也是我们学校的老师……也很出名。”

　　“害，早说不就行了。”裴奶奶立刻顺杆爬，掏出手机，“手机拿出来，打开那个月亮软件，再扫一下我的二维码。既然你认识我，不交换你的联系方式，就是你的不对了。”

　　蕊清和被这一套连招打得毫无还手之力，稀里糊涂地掏出手机扫了码。

　　商琼在门后看着这一幕，忍不住在心里给裴奶奶竖了个大拇指：高，实在是高。

　　就在裴奶奶大获全胜的时候，店里传来冉冉的尖叫。

　　“小阿伟！住嘴！这是新地毯！”

　　商琼转身冲进店里：“怎么了怎——”

　　小阿伟蹲在墨绿色的地毯中央，嘴边还挂着一小撮毛线，无辜地看着她：“喵！”

　　“完蛋！它真咬破了！”冉冉欲哭无泪。

　　商琼深吸一口气，看着那块造价不菲的地毯报废了一角，语气沉痛：“……先换那条备用的吧。”

　　小阿伟完全没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还在地上打了个滚，露出毛茸茸的肚皮：“喵～”

　　“小坏蛋，竟然还敢朝我们卖萌？”冉冉气得跺脚，“它是不是根本就不知道它现在的处境！”

　　“做错事总要付出代价的。”商琼走到猫爬架前，居高临下地看着橘猫。

　　“我看是时候把‘那件事’提上日程了。”

　　小阿伟歪着头，圆溜溜的眼睛里满是疑惑：“喵？”

　　“听好了，小阿伟。”商琼俯下身，声音冷酷无情，“你要是也把备用那条地毯咬破，我就立马带你去医院，给你一次重新做猫的机会。”

　　小阿伟似乎听懂了“医院”两个字，耳朵瞬间耷拉下来，眼睛里失去了高光：“喵……”

　　“店长。”小志从外面跑进来，手里抱着个大盒子，“裴奶奶给你的礼物。”

　　他把盒子放在桌上：“她说这是给你的谢礼，只准接受，不准退货。”

　　商琼打开盒子，里面是一套精致的复古黄铜装饰牌，做工考究，正好可以用来做墙角的点缀。

　　“是些好看的装饰品……”商琼拿在手里把玩，忽然想起早上的事，“奶奶是在，呃，表扬我早上做的事吗？”

　　“对了，她还有一句话托我带给你。”小志清了清嗓子。

　　“什么话？”

　　小志深吸一口气，捏着嗓子，模仿裴奶奶那种慢条斯理又带着点促狭的语气：“咳～～帅哥……情报，多多益善，你懂的。”

　　商琼愣了半秒，随即笑出了声：“难为你了……小志，让你说出这么羞耻的台词。”

　　“没事。”小志生无可恋地摆摆手，“裴奶奶一向特立独行，我习惯了。”

　　“不错的觉悟。”商琼把装饰牌递给他，“那我现在，要把这些装饰品放在哪里？”

　　“我想想……”商琼环顾四周，“不如，就让它们发挥作用，装饰装饰我们的墙角？”

　　小志拿着东西去干活了。商琼忽然叫住他：“对了，小志。之前赵警官是不是调到了监控？”

　　“啊，对。”小志放下牌子转过身，“本来想跟你说的，可是你之前在学校里。录像里有什么值得怀疑的地方吗？”

　　商琼把手里的抹布放下，神色认真起来：“有个穿薄荷绿长裙的女人，冉冉说总感觉在哪见过她。我也有同样的感觉，可她戴着帽子，认不出是谁。”

　　“女人，眼熟，在哪见过……”小志摸着下巴，眉头渐渐皱紧。

　　突然，他猛地抬头：“店长，还记得前几天我说的吗？火灾当天，店里来了一个奇怪的女人。”

　　“记得。”商琼心里一动，“也许就是她？她是不是也穿着薄荷绿长裙？”

　　“……”小志回忆了一下，语气变得严肃，“我只记得她手上夹着一根烟。”

　　“那个女人手里夹着烟？”商琼抓住了重点。

　　“店长，我不仅是个高中生，还是个遵纪守法的高中生。当初就是因为这个我才多看了她两眼。”小志认真地说，“那女人浑身散发着一股清纯的气息，但抽烟的姿势，一看就是老烟民才有的。换做是你，是不是也会多看一眼？”

　　“居然还有这样的细节。”商琼喃喃道。

　　“等等，我还是觉得边聊边清理吧，这些东西看着很占地方。”商琼刚想弯腰去搬箱子，余光瞥见一个身影。

　　“陈科峰，你能不能不要捣乱？”

　　陈科峰正试图把一个柜门装上去，但他明显用错了螺丝，木板摇摇欲坠。

　　“这，我这不是在帮你吗？”他一脸无辜。

　　“你知不知道你在帮倒忙？”商琼快步走过去，一把夺下他手里的螺丝刀。

　　陈科峰脸色变了变，似乎想发火，但又硬生生压了下去：“……好吧，我听你的。”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个柔柔弱弱的女声。

　　“峰哥……”

　　陈科峰猛地转头。商琼也跟着看向门口。

　　一个穿着米白色针织开衫、浅粉色连衣裙的女人站在那里。她五官精致，皮肤白净，头发柔顺地披在肩上，看起来就像一杯温过的牛奶。

　　是柳如菲。

　　陈科峰的脸瞬间变了，手里的螺丝钉掉在地上：“菲、菲菲？！你怎么来了？”

　　柳如菲眼眶微红，委屈地看着他：“我追着你过来的。”

　　陈科峰快步走过去，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急躁：“你明明知道你自己不该来这里的。”

　　“可你好久没联系我了……”柳如菲咬着下唇。

　　“有，有吗？”陈科峰有些结巴，目光心虚地往商琼那边瞟了一眼，“总之你先回去，这里很不安全。”

　　“不安全……”柳如菲重复着这个词，目光越过陈科峰，看向站在店里的商琼。

　　“峰哥，你是怕那个女的会看到我吧？”

　　商琼站在原地，视线在陈科峰和柳如菲之间转了一个来回。

　　小志不知什么时候凑到了她身边，小声嘀咕：“精神恍惚，脸色极差，手里还夹着一根烟。如果冉冉在这里，估计会说这女人十有八九是在失恋。”

　　话音刚落，冉冉推着推车从后院出来：“我好像听到谁在喊我的名字。”

　　“我们在说那个‘眼熟’的女人呢。”商琼随口应道。

　　“原来如此。”冉冉把推车停好，一眼看到了门口的柳如菲，“哦，对了，推车推来了。这个要放哪里？等等……这位是谁？”

　　陈科峰慌了，他猛地挡在柳如菲前面，扯出一个僵硬的笑：“她，她是店里的一个顾客，来问问题的，马上就走。”

　　“总之，菲菲你先回去。”陈科峰转过身，压低声音，用一种近乎哀求又带着威胁的语气说，“我不想我的计划白白泡汤。”

　　柳如菲看着他，眼底的最后一丝期盼熄灭了。

　　“峰哥……难道我是你的累赘吗？你不爱我了吗？”她声音发颤。

　　陈科峰咬牙切齿，用只有他们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哄骗：“爱啊，怎么不爱？这不是一回事。你先走，回头我找你解释。”

　　“陈科峰，店要关门了，你怎么还不回去？”冉冉站在不远处，双手抱胸，目光像探照灯一样盯着他们。

　　陈科峰背脊一僵，回头赔笑：“马上！马上就走。”

　　他半推半拽地把柳如菲带出了门外，临走前还不忘回头对商琼说：“宝贝，我先送个朋友，明天再来帮你。”

　　商琼看着他们消失在巷口的背影，想起了监控里那个穿薄荷绿长裙、戴着宽檐帽的女人，又想起小志刚才说的“老烟民的姿势”。

　　那条裙子……那个身影……

　　商琼慢慢眯起眼睛，手不自觉地伸进口袋，摸到了那把冰凉的焦黑钥匙。

　　答案，好像越来越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