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烬里拾光》轩少凌皓

11、假面碎裂，狐狸尾巴初现 绿茶上门，

　　清晨的空气带着微凉的湿意。

　　“晨跑，不仅能锻炼身体，也能遇见帅哥。”裴奶奶穿着一身月白色的运动装，手里拄着竹节拐杖，满面红光地走进后院。

　　“奶奶是遇见谁了吗？”冉冉正搬着一箱矿泉水，八卦地凑过去。

　　“谁？还能是谁？”裴奶奶微微扬起下巴，墨镜后的眼神透着得意，“保持追求对象的唯一性，是我对男人的最大尊重。当然，也是对你们的尊重。”

　　“哦——”冉冉拖长了音调，一脸心领神会。

　　裴奶奶转头看到角落里堆着的新不锈钢架子，问：“那是你们的食材箱？”

　　“是的。”商琼擦了把汗走过来。

　　“不错，食材有了足够的地方放，你们也可以做更多的菜。”裴奶奶点点头，语气忽然变得悠长，“没准以后，你们就有能力举办我的宴席了。”

　　“宴席？”商琼一愣。

　　“自然是宣布我和‘那个’老头喜讯的喜宴。”裴奶奶不知从哪掏出一本红皮小日历，“瞧，我连良辰吉日都选好了。万事俱备，只差他一个点头。”

　　商琼哭笑不得，这雷厉风行的作风，真让人佩服。

　　送走裴奶奶，商琼刚准备去装货架，肖烁不知何时站在了门外，手里拿着一本翻开的笔记本。

　　“商老板，我又构思了一个新故事。”肖烁靠在门框上，语气温和，“你……想不想听？”

　　“话筒给你。”商琼一边拧螺丝一边应道。

　　“故事讲起来很简单。”肖烁看着笔记本上的字迹，“就是作家穿越到自己写的小说里，又爱上自己创造的主角的故事。”

　　商琼手里的动作停了半拍，抬头看了他一眼：“听起来很有趣。”

　　“谢谢。”肖烁笑了笑，眉头却微微蹙起，“可是我还不清楚该怎么结尾。”

　　“是后面遇到了什么大麻烦了吗？”

　　“作家发现自己因为某个原因，而不能爱主角。”肖烁抬起头，目光越过镜片落在商琼脸上，“结果在准备离开小说世界里的时候，主角拦住了他。”

　　商琼把货架扶正，拍了拍手上的灰：“这么说，主角知道作家是创造他的人？”

　　“是的。所以接下来该怎么发展……我暂时没有什么思路。感觉像是给自己挖了一个大坑。”肖烁苦笑。

　　商琼想了想，指着墙角的冰箱：“我们就把置物架放在冰箱旁边吧，这样拿东西也方便。至于故事嘛……”她直起腰，“既然主角拦住了他，那作家不妨勇敢一点。有些坑，跳下去才知道底下有没有光。”

　　肖烁愣了一下，随后低头，用笔在笔记本上郑重地记了一笔：“谢谢，很好的建议。”

　　“宝贝，今天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陈科峰的声音打破了清晨的宁静。他穿着深灰色的薄风衣，快步走进来。

　　商琼眉头一皱：“你没有工作吗？天天往这里跑。”

　　“呃，这是什么话？我们是未婚夫妻，本来就该互帮互助的。”陈科峰笑得滴水不漏。

　　商琼看着他虚伪的笑脸，胃里一阵翻腾。她现在还没打算跟他彻底撕破脸，毕竟监控录像的线索还在查。她垂下眼，咽下恶心：“……算了，那你就帮我抬一下东西吧。”

　　陈科峰立刻挽起袖子，一副任劳任怨的模样。

　　正忙活着，门口的风铃响了。

　　“你好，我想点单。”一个轻柔的女声传来。

　　“来了。”商琼擦了擦手走出后厨，在看清客人的瞬间，脚步猛地钉在了原地。

　　柳如菲。

　　她穿着件米白色的针织开衫，浅粉色的连衣裙，一头黑直发披在肩头，看起来清纯无害。

　　“怎么了吗？”柳如菲微微偏头，一脸无辜。

　　“……没什么。”商琼强迫自己移开视线，声音发紧。柳如菲……她怎么会来这？前世这个时候，自己根本没有正式认识她。但火灾前那个眼熟的监控背影，还有小志说的“老烟民姿势”，像一道闪电劈开迷雾，在商琼脑海里疯狂交织。

　　“请问……”柳如菲轻轻开口，语气随意，“你们店长怎么刚出来又进厨房了？”

　　冉冉端着水杯走过来，随口答道：“哦，她需要去监督别人安装东西。”

　　“这个‘别人’是谁啊？”柳如菲依旧笑着，但握着手包的指节微微泛白。

　　“就是店长的未婚夫呀。”冉冉敏锐地觉得气氛不对，“小姐姐，怎么了吗？”

　　柳如菲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了，她垂下头，声音低不可闻：“他骗我的……他说今天会陪我。”

　　“小姐姐？”冉冉一头雾水。

　　柳如菲深吸一口气，忽然招手：“帮我换份点心吧。不知道为什么，手上这份很难吃。”

　　商琼在后厨门缝里看着这一切，心直往下沉。前世，陈科峰在骗走她的地契、把她扫地出门后，没多久就办了一场婚礼。婚礼上，他搂着穿着婚纱的柳如菲，对所有人说商琼只是个死缠烂打、贪图他钱财的“第三者”，甚至在保安把她架出去时，冷笑着说：“商琼，你也不看看你现在这副穷酸样，拿什么跟菲菲比？”

　　那种被背叛、被倒打一耙、被全网唾弃的窒息感，至今仍是商琼的梦魇。

　　“砰——”

　　一声清脆的碎裂声把商琼从回忆里拽了出来。

　　柳如菲站在桌边，脚边碎了一地的白瓷盘子。

　　“对不起，不小心摔坏了店里的盘子了。”柳如菲咬着下唇，一副受了惊的小白兔模样。

　　商琼从后厨走出来，看着那一地碎片，心里冷笑。她这盘子里装的点心，早就吃完了。偏偏在得知陈科峰在店里的时候摔？前世自己被这样伪善的面孔骗惨了，这一世，装给谁看？

　　“她这是故意的吧……”商琼声音不大，但足够清晰，“没事，你按价赔偿就行。”

　　柳如菲似乎没想到商琼这么公事公办，眼眶瞬间红了：“可我说了，是不小心打坏的……”

　　“嗯嗯，我知道，所以也只是让你赔钱。”商琼打断她，目光平静得像看一个跳梁小丑，“还有，你别露出这种委屈的表情了，怪难看的。”

　　柳如菲僵住了，脸上的委屈一时不知道该怎么收场。

　　商琼转过身，走到正在后厨门口探头探脑的陈科峰面前，语气淡淡地：“外面有美女，不想去看吗？”

　　陈科峰浑身一震，连忙赔笑：“宝，宝贝，你在说什么？”

　　“没什么呀，调侃而已，你别着急。”商琼指了指门外，“不过你现在确实可以出去了。”

　　陈科峰往外看了一眼，正好对上柳如菲哀怨的目光。他咬了咬牙，低声抱怨：“这些女人，怎么一个个这么难搞？”

　　“你在自言自语什么？”商琼冷眼看着他。

　　“没，没什么。”陈科峰擦了擦汗，“宝贝，再让我待会吧，我还想接你下班呢。”

　　商琼没理他，转身走开。陈科峰无奈，只能硬着头皮出去，把柳如菲半拉半拽地带走。

　　冉冉凑过来，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压低声音：“店长，我总感觉那个姓陈的有什么事在瞒着你。”

　　“别问，问就是有鬼。”商琼把碎盘子扫进簸箕。

　　“原来店长你也这样觉得！”冉冉急得跺脚，“那赶紧采取行动啊，查查到底是什么事！”

　　商琼倒垃圾的动作一顿。能有什么事？他不过是出轨，还有觊觎她的餐厅而已。但现在还不能挑明，她必须等赵警官那边的监控比对结果，要把证据死死捏在手里。

　　“哎……”商琼叹了口气，眼神里有一种冉冉看不懂的沧桑，“得到别人的秘密，就会失去自己的快乐。冉冉，这对拥有秘密的那个人，真是太不公平了。”

　　傍晚，花小阳送来了两束鲜艳的向日葵。

　　“不错不错。”冉冉把向日葵插进花瓶，拍拍手，“弄完这扇窗户，我们的厨房改造计划就正式落下帷幕了！”

　　“终于完成了。”商琼环顾着焕然一新的店面，长出一口气。

　　“陈科峰呢？”商琼问。

　　“他睡着啦。”冉冉指了指角落里的沙发。

　　商琼看过去，陈科峰正靠在沙发上，呼吸均匀。那张脸在睡梦中放下了伪装的温柔，显得格外刻薄。

　　“烦人的东西，总算安静点了。”商琼低声骂了一句。

　　冉冉从吧台下掏出一个纸袋，笑嘻嘻地凑过来：“嘿嘿，我给你准备了礼物。”

　　“哦？什么礼物。”

　　“是套衣服，快看看穿上合不合适。”

　　商琼抖开那件红色的店员服，面料柔软透气，胸口“拾光”的刺绣比之前的还要精致。她眼眶一热，忍不住笑出来：“这也太好看了吧！”

　　“天色不早了，回家睡觉吧。”商琼揉了揉冉冉的脑袋。

　　“得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