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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这颗白菜今天不太高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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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一下午，祝知宜的工位上多了一杯咖啡。
她开完会回来，看到桌上放着一杯冰美式，杯壁上凝着水珠，旁边压着一张便利贴：祝知宜，看你最近加班挺累的，提神。——隔壁部门，赵屿。
祝知宜愣了两秒，拿起那杯咖啡看了看。她确实需要提神，但她不知道赵屿是谁。
她端着咖啡走到隔壁工位，问李哥：“赵屿是谁？”
李哥从屏幕后面探出头，看了一眼那杯咖啡，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隔壁业务部新来的，上个月刚入职，长得还行。他加你微信了？”
“没有啊。”
“那他怎么知道你名字？”
祝知宜想想也对，她确实不认识这个人。她把咖啡放在桌上，没喝，打开电脑继续干活。但那杯咖啡在她手边放了一下午，她总觉得哪里怪怪的，又说不上来。
第二天早上，她桌上又出现了东西。这次是一盒巧克力，便利贴换了内容：昨天看你没喝咖啡，可能不喜欢美式，换了这个。——还是赵屿。
祝知宜看着那盒巧克力，心里警铃大作。她把巧克力原封不动地放到了李哥桌上：“李哥，你吃。”
李哥笑得意味深长：“知宜，人家在追你。”
“追我什么？”
“追你这个人啊，还能追什么。”
祝知宜张了张嘴。她九年书龄，看过无数言情小说里的追求桥段，但现实里被人追……她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处理。小说里女主这时候要么高冷拒绝，要么暧昧拉扯，但她本人现在只想把这盒巧克力塞回赵屿桌上，然后说“不要”。
她最终什么都没做，假装这件事没发生。
周三下午，她在茶水间泡咖啡。赵屿进来了。他看起来挺年轻，穿着浅蓝色衬衫，头发打理得清爽，笑起来有种刚毕业男生的干净感。
“祝知宜，”他端着杯子走过来，“巧克力收到了吗？”
祝知宜端着咖啡杯，条件反射般地在心里念了一句：这是颗白菜，这是颗白菜。
但很奇怪，她这次没有那种熟悉的紧张感。可能是因为赵屿身上没有戚越那种压迫性的气场，也可能是因为她已经在戚越面前紧张了太多次，阈值提高了。她只是觉得有点烦。
“收到了，谢谢你。不过不用给我买这些，我不太吃零食。”
赵屿笑了笑：“没事，觉得适合你就顺手带了。”
祝知宜不知道怎么接，端着咖啡走了。
回到工位上，她刚坐下来，就感觉到一道视线。她抬头，看到戚越正从走廊那头走过来，目光从她和赵屿之间划过去，面无表情。
他没有停步，径直走进了办公室。
祝知宜觉得那道目光比平时冷了一点。但她说不上来为什么。
周四下午，项目组开周会。戚越照例坐在主位，翻开笔记本，扫了一圈会议室里的人。祝知宜坐在中段靠边的位置，低头翻着打印稿。
会议开到一半，赵屿敲了敲门，探进半个身子：“不好意思打扰一下，我来送一下业务部的对接资料。”
他把资料放在桌上，目光在会议室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祝知宜身上，笑了一下。
祝知宜低头假装看方案。
戚越没有抬头，翻着面前的文件，语气很淡：“资料放那边，出去把门带上。”
赵屿应了一声出去了。会议室的门关上之后，戚越继续讲方案，语气没有任何变化。但接下来的二十分钟里，他把第三部分的数据问题连问了祝知宜三遍，每一遍都比上一遍更细。
祝知宜答得有点吃力，但勉强都接住了。散会之后，她收拾东西准备走，李哥凑过来小声嘀咕了一句：“戚总今天火气好大。”
祝知宜没接话。她抱着电脑快步走出会议室，心里觉得哪里怪怪的，但又说不上来。
周五中午，她去食堂吃饭。刚端着餐盘坐下，赵屿端着盘子走过来：“这里有人吗？”
祝知宜还没来得及回答，他已经坐下了。她筷子停了一下，正要说什么，余光瞥到食堂另一头，戚越正端着餐盘从取餐口走出来。
他扫了一眼食堂，目光在她和赵屿的方向停了一瞬。
然后他端着盘子，转身走了。
祝知宜看着他离开的背影，手里捏着筷子，心里忽然有点空。
赵屿在旁边说着什么，她完全没听进去。
周末，她跟卫眠去超市买东西。推着购物车路过生鲜区的时候，她忽然开口：“最近有个男同事在追我。”
卫眠正在挑西红柿，手顿了一下：“然后呢？”
“然后我不知道怎么办。”
“你喜欢他吗？”
“不喜欢。”
“那你躲着不就行了。”
祝知宜没说话。她把一盒草莓放进购物车里，盯着那盒草莓发了一会儿呆。
卫眠看了她一眼：“你在想什么？”
“我在想，”祝知宜慢慢说，“为什么有人追我，我第一反应不是紧张，是烦。”
“因为你不喜欢他。”
“那为什么换一个人，我就紧张？”
卫眠把挑好的西红柿放进购物车，语气很平：“你说的是谁，你自己清楚。”
祝知宜没有接话。
周一早上，她走进办公室，发现桌上又放了一杯咖啡。还是冰美式，还是那张便利贴，还是赵屿。
她拿起那杯咖啡，犹豫了一下，端着它走向了隔壁业务部。她打算把话说清楚，她不喜欢这种方式，请他不要再送了。
走到业务部门口的时候，她看到戚越正站在走廊那头，跟业务部的主管说着什么。他今天穿了深蓝色衬衫，袖口挽到小臂，表情很淡。
祝知宜脚步顿了一下。
戚越也看到了她，目光从她脸上移到她手里那杯咖啡上。
他没有说话，收回视线，继续跟业务部主管说话。
祝知宜站在走廊中间，手里攥着那杯咖啡，忽然不知道该怎么迈出下一步了。
她转身，把那杯咖啡放在了走廊的窗台上。
然后快步走回了工位。
路过戚越办公室的时候，门半掩着，里面没有人。
她回到工位上，坐下来，盯着电脑屏幕发了很久的呆。
那杯咖啡留在走廊窗台上，一直到下班，都没有人拿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