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这颗白菜问了奇怪的问题 ...
-
项目进入第五周，第二阶段接近尾声，组里的人开始轮流调休。祝知宜攒了四天假，打算等第三阶段启动前休掉，但戚越一直没批。
周五下午，她去办公室找他签字，顺便提了休假的事。戚越翻着她的调休单，头也没抬：“下周有客户复盘会，你来。”
“复盘会不是李哥负责吗？”
“他下周三出差，你替。”
祝知宜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没说。她站在办公桌前等他把字签完，余光瞥到他桌上那盆绿植旁边多了一个东西，一个很小的相框，里面是一张风景照，雪山和湖，拍得挺好看。
戚越顺着她的视线看了一眼，没解释，把签好的单子递给她。
祝知宜接过单子，犹豫了一下，还是问了句：“您去过这里？”
“嗯，前年去的。”
“一个人？”
戚越抬眼看她。祝知宜瞬间意识到自己越界了，赶紧补了一句：“我就是随口问问，您忙。”抱着单子退了出去。
回到工位上，她摸了摸自己发烫的耳朵。她刚才为什么要问那个问题？人家桌上放什么照片，跟她有什么关系。
更让她不安的是，戚越看她那一眼里，没有什么被冒犯的意思，只是平平淡淡地看着她，像是在等她继续往下说。他没觉得她越界，是她自己心虚了。
周六上午，祝知宜在家补觉，手机响了。是工作群。戚越发了一份下周复盘会的资料框架，要求各组在周一前把对应部分填好。
祝知宜翻了个身，准备继续睡。但她点开文档看了一眼，发现第三部分的内容跟她之前写的完全不是一个方向，几乎等于重做。
她坐起来，揉了一把头发，打开电脑。
做到中午，她发现有一组数据怎么都对不上。她翻出去年的项目归档，又核了一遍，还是不对。她犹豫了一下，拿起手机给戚越发消息：戚总，第三部分的基数引用，我用的是去年的归档数据，但跟今年的数据源对不上，差得比较多。您那边有更新的数据源吗？
戚越回得很快：我发你。
过了两分钟，一份加密文档发了过来。祝知宜打开，发现这份数据比归档版本多了整整三个月的记录。她叹了口气，从头开始重新算。
算到下午三点多，她终于把所有数据核完，把第三部分填好发给了戚越。发完之后她靠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发呆。
手机又响了。
戚越：你在哪？
祝知宜愣了一下。这算什么问题？她回了一句：在家。
戚越：第三部分你填完了？
祝知宜：填完了，刚发您邮箱。
戚越：嗯。数据源的事，你为什么会想到来问我？
祝知宜盯着这个问题，想了半天，回了一句：因为您上次说过，遇到数据对不上的情况，先确认口径和数据源，再往下做。
戚越那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发来一句：我什么时候说的？
祝知宜想了想。好像是之前哪次开会的时候说的，也可能是在办公室过方案的时候随口提的。她记不太清具体时间，但她记得他说过。
她回：我不记得具体哪次了，但您说过。
这次戚越没有很快回复。过了大概五分钟，他回了一个字：好。
祝知宜看着那个“好”字，觉得有点莫名其妙。她放下手机，去厨房倒了杯水。卫眠正好从房间出来，看她一脸困惑，问了句：“又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跟他说数据的事，他问了我一个奇怪的问题。”
“什么问题？”
“他问我为什么想到去问他数据源的事。”
卫眠靠在门框上，想了一下：“这问题奇怪吗？”
“有点。正常人不是应该直接发数据过来，然后说‘下次注意’吗？他为什么要问我为什么去找他？”
卫眠没回答，转身回了房间，丢下一句：“也许他就是想找个理由跟你多说两句话。”
祝知宜端着水杯站在客厅里，半天没动。
周一上午的复盘会，祝知宜坐在会议桌中段的位置，前面是投影幕布，左边是李哥，右边是空椅子。她刚把电脑打开，戚越推门进来，扫了一眼会议室，在她右边那把空椅子上坐下了。
祝知宜整个人僵了一瞬。整张会议桌还有好几个空位，他为什么偏偏坐这儿？
戚越坐下后，翻开笔记本，没看她，跟平时坐在主位上的状态没什么区别。祝知宜深吸一口气，把注意力拉回投影幕布上。
轮到第三部分复盘的时候，祝知宜站起来讲。她讲得很顺，数据全部对得上，逻辑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清晰。讲完最后一页，她下意识看向右边。戚越在笔记本上写了几个字，然后抬头看了她一眼。
“第三部分的数据源更新过了？”他问。
“更新了，用的是您发我的最新版。”
“嗯。”他合上笔记本，“这部分可以过。”
祝知宜坐下来，心里松了一大口气。她刚拿起水杯喝了一口，就听到右边传来很轻的一句话。
“你记性挺好的。”
祝知宜差点被水呛到。她侧头看了他一眼，他已经翻开下一份材料了，表情和平时没什么区别，就像刚才那句话只是随口一说的。
她放下水杯，盯着自己面前的笔记本，耳朵尖慢慢红了。
散会之后，她收拾东西准备走，戚越还坐在椅子上没动。她站起来的时候，他忽然开口：“你那份数据源更新的版本，发我一份归档。”
“好。”
“还有，”他合上笔记本，站起来，跟她面对面，“以后数据对不上，不用犹豫，直接问我。比你花一上午去翻归档快。”
祝知宜点头：“知道了。”
他拿起笔记本，从她身边走过去，推门出了会议室。
祝知宜站在原地，抱着电脑，心想：他说“不用犹豫”，是说她可以随时找他。一个上司对下属说“不用犹豫”，是什么意思？
她走出会议室的时候，看到戚越正站在走廊尽头跟技术部的陈默说话。陈默看到她，远远地点了一下头。祝知宜也点了点头，快步走回工位。
刚坐下，手机就弹出一条消息。是陈默。
陈默：你们戚总今天心情不错啊，刚才路过我们部门还跟我们主管打了招呼。以前他从来不打招呼的。
祝知宜盯着这条消息，不知道该怎么回。
她打开和卫眠的对话框，打了一行字：我今天开会坐他旁边，他说我记性挺好的。
打了又删，删了又打。最后她只发了三个字过去：好烦啊。
卫眠秒回：烦什么？
祝知宜：烦他什么都知道。
卫眠：他知道什么了？
祝知宜没有回。她坐在工位上，看着窗外秋天明晃晃的阳光，忽然想起那天在他办公室看到的雪山照片。他说他前年去的，一个人。
他一个人去那么远的地方，看那么安静的风景，回来之后继续坐在那间办公室里，对着方案和数据，对所有人一视同仁。
她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但她知道自己不能再想了。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这颗白菜问了奇怪的问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