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这颗白菜记性太好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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项目进入第四周，祝知宜已经能面不改色地推门进戚越办公室了。
这在两周前是她想都不敢想的事。那时候她每次去都要做三次深呼吸，说话先在心里过三遍，出门时后背都是汗。现在她甚至能在他低头翻文件的时候，自己拉开椅子坐下来，把电脑打开，等他忙完抬头。
这种变化是怎么发生的，她说不上来。可能是去的次数多了，也可能是因为他办公室那盆绿植开始长新叶子了，她看着它一片一片往外冒，莫名觉得这间办公室也没那么可怕。
但今天她推门进去的时候，发现气氛不太对。
戚越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摊着一份打印稿，脸色比平时还要冷。他抬眼看她一下，用笔敲了敲桌面：“第三部分的排期，你周五交的那版，我昨晚看了。”
祝知宜心里一沉。她坐下来，把电脑打开，等着他往下说。
“技术部那边上周三已经给你发了更新后的接口时间，你排期用的还是上一版。”他的语气很平，但每个字都砸得很重，“如果按你这版排期执行，下周三的演示根本推不到第四阶段，整个链条卡死。”
祝知宜张了张嘴，想说她确实收到了技术部的更新邮件，但她以为那只是微调，没想到影响这么大。可她开口之前，戚越已经接着说下去了。
“这种错误不需要我教你怎么避免。邮件来了要看，看了要核，核完再排期，三步，很难吗？”
祝知宜低下头。她知道自己理亏，没有辩解，只说了一句：“我今天重新排，下班前给您。”
戚越看了她两秒，收回目光，翻开下一份文件：“去吧。”
她站起来，抱着电脑走到门口，忽然听见身后传来一句：“祝知宜。”
她回头。
“下次先想清楚问题出在哪，再来找我。别什么都不说就认错。”
祝知宜愣了一下。她本来以为这事到这儿就结束了，被他骂几句，回去改完交差。但他这句话让她有点摸不着头脑，他到底想让她说什么？
她没敢问，点了点头出去了。
回到工位上，她把技术部的邮件翻出来重新看了一遍，才发现那封更新邮件里有一个附件，她当时只看了正文，没点开附件。附件里是完整的接口时间表，跟之前那版差了三天。
她看着屏幕，深吸一口气，然后从头开始重排。
下午两点多，她刚把新排期做完发出去，手机弹出一条消息。是技术部的陈默。
陈默：祝知宜，你们戚总刚才给我打电话，问我那封更新邮件是什么时候发给你的。怎么了？
祝知宜愣住了。
她回了一句：他问了什么？
陈默：就问我邮件什么时候发的，附件里是什么。我说是上周三，他哦了一声就挂了。
祝知宜盯着屏幕，手里的鼠标停在半空。他为什么去问技术部邮件什么时候发的？是想确认她到底有没有收到，还是想确认她是不是故意不用新版？
她想了半天，最后回了一句“没事，就是核一下时间线，谢谢陈工”，然后把手机放下，靠在椅背上发了会儿呆。
傍晚下班前，她把重排后的版本发给了戚越。这次她学乖了，把邮件里的关键节点在正文里列了一遍，附上附件截图，确认没有任何遗漏才点了发送。
发完之后她坐在工位上没走，盯着邮箱等回复。十分钟后，戚越回了三个字：收到了。
没有评价，没有说好还是不好，就这么三个字。
祝知宜关了电脑，收拾东西准备走。她经过戚越办公室门口的时候，门半开着，里面亮着灯。她犹豫了一下，没有停下来，径直走向电梯。
电梯门关上的那一刻，她忽然想起一件事。上周五她交排期的时候，戚越说过一句“技术部那边给了新时间吗”，她当时随口回了句“给了，我按最新的排了”。
她根本没有按最新的排。但她当时说得那么笃定，戚越也就信了。直到昨晚他打开排期表，把每个节点核对了一遍，才发现问题。
所以他今天问她“邮件来了要看，看了要核”，是在说她把邮件里那个附件忽略掉了。他没有当众拆穿她，只是在办公室里关起门来骂了一顿，然后让她回去重做。
祝知宜站在地铁车厢里，抓着扶手，看着车窗玻璃上映出的自己的脸。她忽然觉得，这件事好像比她想象的要复杂一点。
他完全可以当众把这个问题提出来，杀鸡儆猴。但他没有。他也没有轻轻放过，他骂了她，让她重做，然后又去技术部确认了邮件时间。
她掏出手机，给卫眠发消息。
祝知宜：我今天犯了个错，被他批了一顿，但他批完之后又去帮我核了时间线
卫眠：所以呢？
祝知宜：所以我觉得他这个人挺矛盾的
卫眠：哪里矛盾？
祝知宜盯着这句话，想了半天。对啊，哪里矛盾？公事公办的上司，犯了错就骂，骂完了让她改，这有什么矛盾的？
她想回一句“算了，没什么”，打了几个字又删掉了。最后她把手机揣回兜里，靠在车厢壁上，看着窗外黑洞洞的隧道往后刷过去。
到家之后，卫眠照例在客厅看剧。祝知宜瘫到沙发上，把今天的事从头到尾讲了一遍，重点强调了自己忽略附件那个细节。
卫眠听完，暂停了剧，转头看她：“他骂你的时候，是在办公室关着门骂的，还是当众骂的？”
“关着门。”
“别的同事犯错，他一般怎么骂？”
祝知宜想了想：“上个月李哥的方案出了个错，他直接在周会上点名的。”
卫眠没有再说话，重新按了播放键。
祝知宜窝在沙发里，盯着天花板，脑子里把这句话转了好几遍。
关着门骂她。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靠垫里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这颗白菜记性太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