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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走廊尽头的那一天 第二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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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切都不一样了。
早自习刚下课,我坐在座位上整理上节课的笔记,走廊上忽然传来一阵笑声。那种笑声我很熟悉——不是开心的笑,是那种一群人聚在一起、等着看什么东西发生时的笑。我抬起头,看到周磊和几个男生站在走廊中间,正朝我这个方向看。他们的目光越过我,落在我身后的某个人身上。
我没有回头。我低下头,假装在看书。
但他们走了过来。
周磊走到我桌边,一只手撑在我的桌面上,把我的英语书压出一道折痕。他没有看我,而是扭头对他身后的人说:“就是她,天天跟在四班那个女的后面,像条狗一样。现在人家不要她了,还赖着不走。”
周围的人笑了起来。有人在附和:“真的假的?”“我见过,以前天天在四班门口站着。”“好惨啊,哈哈哈哈。”
我握着笔的手指收紧,指节泛白。我没有抬头,没有反驳。我知道如果我哭了,他们会笑得更开心。如果我生气了,他们会觉得更好玩。唯一能做的,就是什么都不做。
他们笑了一阵,觉得没意思了,走了。
我继续低头看书。书上的字我一个也没看进去。我只是一直盯着那一行字,盯到眼睛发酸,盯到那些字在视野里模糊成一片灰色的影子。
第二节课间,我去上厕所。走到走廊拐角的时候,我看到了丹丹。她站在四班门口,和几个女生在一起。我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过去。
“丹丹。”
她转过头来,看到是我,表情有一瞬间的停顿。那种停顿很短,短到可能只有零点几秒,但我捕捉到了。那不是惊喜,不是意外,而是一种——怎么说呢——像是被人叫住时本能的不自在。
“怎么了?”她问。
“没事,”我说,“就是……刚才周磊他们……”
“我知道了,”她打断了我,语气平淡,“他们就是嘴欠,你别理他们就行了。”
“可是——”
“沈余,”她又打断了我,这一次语气里多了一丝不耐烦,“我真的没办法管别人说什么。”
她说完,转身走回了教室。林芝跟在她后面,临进门之前回头看了我一眼。那一眼里没有敌意,但也没有同情。只是一种看完了整件事的目光。
我站在走廊上,上课铃响了。
我回到教室,坐下来,翻开课本。老师在讲台上讲一道几何题,辅助线画了一条又一条,粉笔在黑板上发出尖锐的摩擦声。我盯着黑板,但什么都看不见。我满脑子只有一个画面——她转身走回教室的那个背影。那个背影告诉我一件事:她不会站在我这边。她不会为我说话,不会替我反击,不会在所有人笑我的时候拉住我的手说“别笑了”。
她只会转过身,走掉。
那天下午,我在厕所隔间里待了很久。午休时间,厕所里没有人。我坐在马桶盖上,膝盖蜷起来,额头抵在膝盖上。隔间的门锁坏了,我用脚抵着门板,防止它自己弹开。门板上有人用圆珠笔写了字,歪歪扭扭的——“去死吧”三个字,下面画了一个丑陋的笑脸。我看着那三个字,看了很久。然后我站起来,按下冲水键,拉开门,走了出去。
洗手的时候,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校服皱巴巴的,刘海有点长了,遮住半边眼睛。脸色苍白,嘴唇干裂。看起来确实像一条被丢弃的狗。我拧开水龙头,用冷水洗了一把脸。水滴顺着下巴滴进水池里,一滴一滴的。
那天晚上回到家,我坐在书桌前,翻开那本新笔记本。第一页写着“我叫沈玉”。我拿起笔,在下面又加了一行字:“沈玉是裂开的石头。”然后我合上笔记本,把它放进抽屉最深处。
窗外下起了雨。雨点打在玻璃上,发出细密而沉闷的声响。我没有开灯,坐在黑暗里,听着雨声。那双手套放在抽屉里,和那枚五毛钱硬币在一起。我没有去拿它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