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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 23 章 两夜纠葛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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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夜纠葛辗转,转眼便到科考的最后一夜。
白日府中依旧一派太平模样。
沈霄逸照旧扮演安分守己的奶娘,调度仆婢,修缮院门,甚至特意派人去贡院外打听消息,回来如实禀报宁初元考场的近况。当着下人的面,句句不离周晋闰,处处替公子的安危祸福挂怀,周全得无可指摘。
宁初元整日心神煎熬。
一想到天亮之后,周晋闰便会归来,心中既有期盼团聚的欢喜,又裹挟着浓重的负罪。那两夜灯下的相处如同一根细刺埋在心底。她拼命想把一切都当做一场幻梦,只待丈夫归家,一切回归从前。
这一日她几乎足不出户,入夜之后早早关上房门,闩好木栓,桌案上那枚文昌玉佩被她攥在掌心,反复摩挲,暗暗告诫自己,今夜无论如何绝不能再让沈霄逸进门。
夜色渐深,更鼓敲过三更。
整座府邸沉沉睡去,万籁俱寂。
预料之中的叩门声,再度响起。
节奏依旧轻缓,三下,不疾不徐。
屋内的宁初元浑身一紧,屏住呼吸,端坐案前,刻意不作应答。
门外安静片刻,沈霄逸的声音隔着门板缓缓传来,声调不高,却清清楚楚送进屋内:
“夫人,我知晓你不愿见我。明日一早少爷便要出闱,府内各处院门、侧道我再最后巡查一遍,需确认你这院落门户是否牢靠,防夜里有窃贼流窜。”
理由堂堂正正。若是今夜他不来查过,日后府中但凡出半点差池,反倒会落得他玩忽职守的话柄。
宁初元指尖掐进掌心,进退两难。
躲得了一时,躲不过道理。僵持许久,她才站起身,慢慢拔开门闩。
门一开,昏黄的灯笼光漫了进来。
沈霄逸立在门槛之外,今夜他卸下了大部分妇人装扮,头上布髻松散,几缕黑发垂落肩头,女装裙衫穿在身上,再也掩饰不住男子清挺的身形轮廓。他抬手将灯笼搁在外边阶石上,跨步走入屋内,反手,轻轻合上房门。
没有落闩,却隔绝了外面全部的月色与人声。
“明日,少爷就要回来了。”他开口,目光沉沉锁住她,“过了今夜,往后,你我便再无这般独处的时辰。”
一句话,压得满室气氛沉甸甸。
宁初元向后退了两步,脊背抵在桌沿,眼底蒙着一层水光,又惧又愧:“你走吧。等晋闰回来,一切就该回到原样。之前两夜,就当从未发生过。”
“当做从未发生?”沈霄逸低声重复,缓缓向她走近,脚步不急,却步步逼近,“夫人心里,当真可以一笔勾销?”
屋内烛火摇曳,将两个人的影子拉扯交叠在墙壁之上。
“我一遍遍撮合你们游湖、为你们制造温存,看着你们夫妻和睦。”他站定在她身前半步距离,呼吸近在咫尺,语声带着压抑许久的偏执,“每一回成全你们,我都在煎熬。布下这么多局,不是为了最后拱手将一切完完整整归还。”
宁初元慌忙侧过脸想要避开他的视线,手腕却被他稳稳握住。他掌心滚烫,牢牢圈住她的双腕,叫她无从挣脱。
“明日他归来,依旧是那个心性纯粹、全然信任你我的少爷。”沈霄逸的嗓音压得很低,带着蛊惑,“他不会知晓府中这三夜发生的一切,不会知道你我灯下的相处。”
宁初元拼命挣扎,眼眶通红,负罪感几乎将她淹没,贡院里面寒窗苦读的丈夫,此刻不停浮现在脑海。
“他待你不薄,你为何要如此。”她声音微微发颤。
“正因为他待我不薄,这场戏,我才演得这般长久。”沈霄逸眸光幽深,没有半分愧疚,
他很少这般直白袒露分毫心底谋划,今夜时限将至,再不必层层伪装。
烛火噼啪一响。
他微微俯身,靠近过来。
宁初元下意识偏头躲闪,心跳擂鼓一般,理智拼命呐喊拒绝,身体却被他扣住手腕动弹不得。愧疚、恐惧,还有那些自己不愿承认、悄悄滋生出来的悸动,全部搅作一团,撕扯着她。
“就这最后一夜。”他的气息拂过她的耳畔,声音似叹息,“天亮之后,我依旧是那个安分的奶娘,你依旧是少爷贤良的夫人。”
案角那枚文昌玉佩,被衣袖扫过,轻轻磕碰桌面,发出一声清脆细响。
那是她当初满心为周晋闰祈求平安顺遂的信物,此刻静静躺在一旁,像一种无声的讽刺。
她的挣扎渐渐弱了下去,眼底泪光朦胧。
漫漫长夜,整座宅院无人会来打扰。留给他们的,只剩下这短短几个时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