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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 22 章 天蒙蒙亮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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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蒙蒙亮前沈霄逸便悄然退去。
白日一切照旧,他依旧是那个谨小慎微、打理府中大小事务的奶娘,待人处事分寸周全,见了宁初元也只躬身行礼,只谈府中琐事、贡院相关传闻,昨夜灯下的暧昧仿佛只是一场虚幻的梦。
宁初元整日心神不宁。
手里握着那枚文昌玉佩,心里一半悬在考场之中的周晋闰身上,另一半,却总绕不开昨夜屋内的触碰与低语。
理智时时刻刻告诫自己恪守本分,可只要沈霄逸的身影从廊下走过,她便会不由自主心头一颤,又羞又愧。她刻意避开与他独处,白日尽量唤婢女陪在身侧,想要把昨夜那一段纷乱彻底压下去。
可夜幕依旧如期降临。
二更已过,府中灯火次第熄灭,四下重归死寂。
叩门声又一次响起,比昨夜更轻,三下,不疾不徐。
宁初元坐在烛下,听见声响,指尖骤然攥紧。她心里明明知晓门外是谁,却迟迟没有应声。
门外沈霄逸的声音隔着木门传进来,语调平稳,听不出半分异样,依旧是巡夜的借口:“夫人,今夜巡院,查看院落门窗是否稳妥。”
这话冠冕堂皇,若是被路过仆婢听见,也挑不出丝毫错处。
宁初元迟迟不开,可总不能一直置若罔闻。良久,她才哑着嗓子应了一声:“进来吧。”
门轴轻响,沈霄逸提灯踏入。
灯笼昏光落在他身上,换下了白日在外走动的外裙,身上只着一件素色里衣,妇人发髻松散许多,长发半挽,少了几分刻意伪装出来的中年妇人的钝感,少年男子清隽的轮廓隐隐显露。
他将灯笼放在门边,没有像昨夜那样径直靠近案前,反倒站在离她几步之外的地方。
“白日我看夫人神色恍惚,莫不是昨夜我的话,扰得你心绪难安?”他开口,语气听似关切。
宁初元垂着眼,不敢同他对视,烛火将她的影子缩在桌角:“少爷尚在考场,生死荣辱未卜,我只记挂他,无暇想别的。往后夜里,你不必再来我院中。府院安防,吩咐仆婢巡查便够。”
她刻意把话说得冷硬,想要划开界限。
沈霄逸静静看着她紧绷的侧影,片刻,缓缓迈步,慢慢走到桌畔。
“我知晓。”他低声,“夫人满心都是少爷,我都看在眼里。”
他嘴上依旧承认她对丈夫的情意,可脚步并未后退。
“可这偌大府邸,旁人皆是粗笨仆妇,又有谁,能同夫人说上几句真心话。”
屋内安静,唯有烛火噼啪作响。
桌上摆放着白日新煎好的安神茶汤,是婢女送来的,尚余一丝余温。
沈霄逸伸手,执起茶盏,倒出一杯,推到她的面前。
“夜深寒凉,喝口热汤。”
宁初元没有去碰那茶盏,肩膀微微绷起。
“你这般,是错了分寸。”她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既有抗拒,又藏着挥之不去的慌乱,“晋闰待你向来宽厚信任,你不该如此。”
沈霄逸低低笑了一声,笑意很浅,听不出喜怒。
“我并未想破坏你们什么。”他身子微微俯下,视线和她齐平,隔着一张案几望着她,“我只是……不愿装作全然无感。那日游湖,看你们并肩舟上;街市之上,看你一心为他祈愿。我一遍遍撮合你们,每一回,都在看着你。”
他伸出手,没有再触碰她的脸颊,轻轻覆在那一枚文昌玉佩之上,压住她放在玉佩上的手背。
掌心温热,牢牢扣住,挣脱不开。
宁初元浑身一颤,猛地想要缩回手,却被他轻轻按住。
“这玉佩,是你满心送给少爷的期许。”他的目光落在二人交叠的手背上,语声低沉蛊惑,“可如今守着这枚玉佩的人,是我。”
宁初元耳尖滚烫,眼眶微微泛起潮热。愧疚翻涌上来,一想到贡院之内一心应试、全然不知情的周晋闰,心口便像被什么东西紧紧绞住。
“放开。”她声音发轻。
沈霄逸缓缓松了力道,却没有立刻收回手掌,指尖依旧若有若无擦过她的手背。
“我可以放开。”他抬眼看向她,眼底藏着势在必得的暗流,“但夫人扪心自问,方才看见我踏进这扇门的时候,你心中,就全然只有抗拒吗?”
这句话,直直戳进她纷乱的心底。
宁初元说不出话,只能偏过头躲开他的目光,胸腔起伏不定。
晚风从窗缝钻进来,吹动烛火,明明灭灭。
沈霄逸见她不再厉声斥责,便不再步步紧逼,直起身子,向后退开两步,拉开距离。
“我不逼你。”他声音放缓,“还有一夜,少爷才会出闱。今夜我不多逗留。”
他顿了顿,目光沉沉落在她身上:“只是这空寂宅院,漫漫长夜,你一人,当真熬得住吗。”
说完,他提起门边灯笼,不再多言,转身缓步走出屋舍,木门在身后轻轻合上。
屋子里只剩下宁初元独自一人,烛火摇曳。
手背上仿佛还残留方才相贴的温度,一边是对丈夫深重的负罪,一边是难以压制的心神动摇,两种情绪反复撕扯,叫她坐立难安,彻夜难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