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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一见钟情 解以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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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以宴今天本不该出现在这里。
他手头还有三份案件报告没写完,局里的会拖到了晚上八点,散会时整个人已经疲惫到眉心发胀。开车回去的路上经过那条巷子,他只是随意往窗外扫了一眼,脚步却鬼使神差地踩了刹车。
“深蓝”。
这个名字他没听过,招牌的光在夜色里明明灭灭,像某种不真切的指引。解以宴坐在车里犹豫了两秒,解开安全带下了车。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进去。可能是今晚不想回那个空荡荡的公寓,可能是某种说不清的直觉在推着他。
他推开门走进去,目光下意识地扫过整个空间,这是职业习惯,改不掉,进门先看环境,看人,看出口。
然后,他看见了。
吧台最角落,一个穿着浅灰色外套的人趴在台面上,后背微微弓着,像一只把自己团起来的、没什么安全感的动物。灯光落在他后颈上,露出一小截白皙的皮肤和软塌塌的碎发。
解以宴脚步顿了一下。
他觉得那个人看起来有点……让人想走近。
他刚迈出一步,就看见另一个人靠了过去。那个男人在解以酒旁边坐下,侧身看着他,姿态自然而亲昵,带着一种明晃晃的占有意味。解以宴站在原地,看见那个男人伸出手,指尖碰上了趴着那人的手背。趴着的人没有躲。
解以宴的眉心皱了起来。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觉得不舒服。他不认识那两个人,这本来不关他的事。可他站在暗处,看着那个男人低头凑近解以酒耳边说话的样子,胸口像是被人塞了一团湿棉花,闷得他呼吸都不顺畅了。那种感觉很奇怪,很陌生。
然后,解以酒站了起来。他明显喝醉了,整个人软在那个男人怀里,脸贴在对方肩窝里,被半扶半抱着往门口走。
那个男人搂着他的腰,手扣得很紧解以宴的脚先于大脑动了。
他走过去,挡在了门口。
“放手。”
声音不大,但很冷。冷得像审讯室里突然打开的灯。
江玖停住脚步,抬起头。他看见一个比自己年轻的男人站在面前,个子比他略高一点,穿一件黑色薄外套,眉眼间有一种锋利的、不加掩饰的攻击性。那双眼睛很亮,亮得几乎在发狠。
“你……”江玖的语气沉下来,手臂没有松开解以酒。
“我让你放手。”
解以宴的目光落在江玖搂着解以酒的那只手上,瞳孔微微收缩。他上前一步,伸手扣住了江玖的手腕,力道大得江玖眉头一皱。
“他喝醉了,你带他去哪?”
“关你什么事。”江玖试图甩开他的手,没甩动。眼前这个男人的手劲大得不像话,指节像铁箍一样卡着他的手腕。
“我问你带他去哪。”解以宴一个字一个字地说,嗓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压迫感。
酒吧里剩下的人都看了过来。酒保从吧台后面探出头,犹豫着要不要管。
江玖眯起眼。他上下打量了解以宴一遍,忽然从对方眼里读出了一种东西。那种东西让他胃里一阵翻涌,他太熟悉了,因为每天早上照镜子时,他都能在自己眼睛里看到同样的情绪。
“你喜欢他?”江玖问,声音冷下去。
解以宴没有回答。他的视线越过江玖的肩膀,落在靠着他肩膀的解以酒脸上。那张脸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苍白,嘴唇微微张着,眉头蹙着,像是在做什么不太好的梦。
胸口那团湿棉花忽然变成了火。
他扣着江玖手腕的手猛地一拽,把江玖从解以酒身边扯开。江玖踉跄了半步,解以酒失去支撑,身体往前倒去。解以宴一把捞住他,手臂稳稳地环过他的腰,把人带进自己怀里。
江玖站稳后脸色彻底沉了下来。“你他妈……”
“你离他远点。”解以宴打断他,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人。解以酒迷迷糊糊地蹭了蹭他的胸口,像是找到了一个舒服的位置,眉头慢慢松开了。
解以宴的心跳猛地乱了半拍。
江玖盯着他们两个人,脸上的表情从愤怒变成某种更复杂的东西。他看了很久,最后冷笑了一声。
“你认识他吗?”
解以宴没回答。
“你连他是谁都不知道。”江玖后退了一步,扯了扯被弄皱的袖口,语气恢复了白天的从容,但眼底的冷意没有退,“你有什么资格让我离他远点?”
解以宴抱着解以酒的手臂收紧了些。他确实不认识这个人。他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不知道他住哪里,不知道他为什么会一个人跑来酒吧喝成这副样子。他什么都不知道。
可他知道自己看见这个人被另一个人搂在怀里的时候,心里翻涌的那股情绪几乎要把理智烧穿。
这种冲动来得毫无道理。
“让开。”解以宴说。
江玖看了他最后一眼,侧身让出了门口。他不是打不过,是没必要在这里闹。解以宴从他身边走过去时,江玖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不轻不重。
“他叫解以酒。住城南。明天醒了,你可以问问他还记不记得你。”
解以宴脚步微滞,没有回头,抱着人走出了酒吧。
出租车上,解以酒安安静静地靠在他肩上。解以宴维持着一个姿势坐得笔直,偏头看着窗外。
他的心跳还没有完全平复,怀里的人呼吸均匀,温热的气息一下一下拂过他的锁骨。他垂下眼,看着解以酒靠在他肩上的侧脸。
灯光从车窗外一闪一闪地掠过,映得那张脸忽明忽暗。
有什么东西正在他心里破土。很轻,很小,却让他握着方向盘。不,握着解以酒外套边缘的手指,微微发紧。
他不认识这个人。可他觉得这个人应该在他身边。
出租车拐过一个路口,远处城市的高楼在夜色中亮着零星的灯。解以宴闭上眼,吐出一口气。
他不知道的是,此刻靠在他肩头熟睡的解以酒,正梦见一双很亮的眼睛。
而他刚才在酒吧门口发狠时的眼神,亮得和那个梦里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