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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宿命回响 后人哀之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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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观敏锐察觉,事情远不只是穿越这么简单。
为了自保,他观察起周围的环境,很快他就有了惊人的发现。
第一,这里的宫廷乐师均为男性;第二,席上有不少熟悉的面孔,均是考古队的队员。
此时华观再次陷入了沉思,他开始联想到一些可怕的事情。
假如这里的乐师均为男性,那他和卿大夫的关系就并非恋人,二人的关系就需重新考究。
其次,考古队的其他成员能够汇聚在此,也就说明导致他们穿越的黑气,同样可以通过某种方式波及到他人。
华观被自己想法吓出一身冷汗,如果这些想法均成立,接下来的事情将会十分棘手。
但他又很快冷静下来,因为他意识到无端地忧虑只会加剧对未来的恐惧,唯有实证才能成为破局的关键。
于是他开始结合局势重新分析,如果商焕能够穿成故事中的齐王,那自己有没有可能是这段故事中惨死的乐师。
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但在如此重大的场合,直接询问同行显得太过愚蠢。
况且此时的自己对什么事都一无所知,倘若贸然上前询问,自己的身份必定会遭到他人怀疑。
那么是否还有其他的方式,可以验证自己的身份?
华观迅速进行着头脑风暴,回忆着故事中的每一处细节。
突然华观脑中的灵感之弦猛地紧绷,被“身型格外消瘦的卿大夫”挤满。
华观顿时醍醐灌顶,“对啊,我可以先在宾客中找到那位卿大夫,如果他和故事中的乐师真的关系匪浅,肯定会想尽各种办法联系这位乐师。“
至于后者,倘若商焕看见同行之人,他自会借用自己的身份,来和华观他们汇合,可以到时再一起商议回去的方法。
华观想到这层,激动的锤了一下自己的掌心,感叹自己真是个天才。
苍天不负有心人。因为华观奏乐的位置位于大殿东面的正中间,找起人来十分方便,所以很快就在西南角处发现了位身材娇小,面容姣好的男子。
那位男子身着玄端礼服,上衣玄色,下裳素白,宽袖交领右衽,剪裁方正,不加繁缛花纹;腰间垂韠,一块长形彩帛,垂于腹前。
华观作为资深的文物修复师,自然认得出这套华美官服,这是独属于卿大夫官阶的上朝装束。
从业这么久,这也是华观头一次觉得,自己的专业知识如此有用。
面前的卿大夫笑得温良,正与群臣推杯换盏,眼神却时不时瞟向华观这边。
华观心里暗自有了答案,就等宴会结束卿大夫找自己私会。
悬着的心暂时放下,在喤喤的礼乐声中想起自己的本职工作,他用余光去学其他乐师的敲钟手法。
没想到,敲出来的效果却大相径庭,甚至自成一派,原本庄重的曲调竟也变得有些轻快。
直到一位驻扎边境的将军班师回朝,彻底打乱了朝中的局势。只见一位身披金甲的的男子持着长枪,大马金刀的冲入殿前。
卿大夫立即遣兵围住来人,“平戎君,你殿前持枪,究竟安的是何居心?”
男子视若无睹,捞起枪柄猛地敲向地面,铁器的轰鸣回响在整个大殿。
“景大夫,大王尚且在此。还轮不到你来治某的罪。”平戎君语气狂傲。
卿大夫正要发作,位于上坐的商焕却突然开口,“宴席之上是非要打打杀杀吗?”
到底是一国之君,此话一出无人再敢轻举妄动,卿大夫也挥了挥手示意兵士们退下。
华观长这么大何时见过此等场面,立马吓得他钻到了丹柱后面。等到场面稳定下来,才敢探出半个脑袋继续观察局势。
终于熬到散会,华观仍然有些惊魂未定。他学着其他乐师,生涩地行着并不标准的礼,后退着从前殿离场。
眼睛却丝毫不差的落在那位卿大夫身上。
与其坐以待毙,不如主动出击。
果不其然华观才刚刚没阶,一位衣着素净的舍人便匆匆赶来,走到华观旁边停下,转身喊住华观身后那位男子,微微作揖。
“师衡,主君邀您昏时去攸台一叙。”
长相俊逸的男子回揖,“多谢,某定会按时赴约。”
队伍还没走两步,领头的司乐被一个尖细的声音叫住,“诶呦,楚筠姑姑您慢着点儿。老奴来替大王寻个人。”
司乐原本就不待见这些宦人,但一扭头看见来人竟是大王身边的田监,态度顿时一百八十度大转弯,谄媚地附和起来,“什么人能够劳烦田公公亲自来请?”
田监呵呵笑了两声,缓慢甩了一圈手中的拂尘,自然搭在宽大的衣袖。
“姑姑这又是哪儿的话,您这有没有一位叫华观的乐工,大王找的急呢。”
“这又是哪个狐媚子傍上了大王。”大司乐斜眼压了一下身后排成队的乐师。
“你们几个谁叫华观?还不速速上前拜见公公,要是扰了大王雅兴,就算你们有十个脑袋也不够大王砍的。”
华观学着其他乐师的模样垂着脑袋,心里却有一万个不忿。他走出队伍,双手并在腹中,模样上格外恭敬。
行过礼华观才敢开口:“回姑姑,在下就是华观。”
这地方规矩多,好在华观也是个聪明人,看过几遍别人行礼,自己也就这么学会了。
司乐毫不避讳地上下打量起华观,哼笑一声道:“确是个可人儿,怪不得能得大王的青睐。”
华观颔了颔首,眉眼低垂,咬着后槽牙应着这位大司乐,嘴里却没说一句好话。
“姑姑慧眼识珠,甚之我幸。只是这泼天的福分就算是我赠了您去,怕您也是无福消受。”
“毕竟——人各有命。”华观笑眼盈盈,咬字虽轻却字字诛心。
司乐顿时恼羞成怒,抬手就要掌掴华观。
田公公脸上挂着得体的笑,打着圆场:“行了,咋家还等着跟那边交差呢。”说罢田公公翘起兰花指,点了华观一下,“你,跟咋家走吧。”
“是。”华观很有眼力见,拱手拜过公公回话,徐步跟在他的身后。
走在路上,华观低声向田公公道谢,“刚刚多谢田公公替某解围。”
华观走在后面,并不清楚田公公现在是何心情,单听语气倒还和蔼,“乐工说笑了,咋家只是尽了分内之事。”
能混到这个位置的宦官到底圆滑,于是华观选择乘胜追击,“这份恩情某记下了,来日必当以涌泉相报。”
“难得你有这份儿心,这世道把宦官当人的不多了。”田公公有话直说,“说吧,想从咋家嘴里套点儿什么话出来。”
被猜透了心思,华观尴尬地笑了两下,“您这是哪儿的话。”给田监打着哈哈。
田公公哼笑一声,“小兔崽子。”
华观胜就胜脸皮够厚,给了台阶立马就下,他舔着脸问,“公公,您说大王找我到底所谓何事?”
拂尘的麈尾猛地从华观面前扫过,让人防不胜防,“大王的心思岂是你我能猜的?”
“公公您可是大王身边的近臣,这天下又有什么事情是您不能得知的?”华观嘴脸谄媚。
大抵是夸到田公公的心坎上了,他说话的语气里明显带着笑意,“贫嘴。依咋家看,大王此次找你进宫大约是宣你侍寝。”
田公公笑意更甚,“小兔崽子,你就偷着乐吧。”
“什么?!”华观没忍住惊叫出声,“侍寝?!这未免也太大逆不道了!!!”
这一叫给田公公吓得也不轻,赶忙捂住华观的嘴,“诶呦我的天老爷啊,赶紧呸呸呸,叫别人听见可是要掉脑袋的。”
“公公,我可是男的啊!”巨大的动静,引得周围的小厮频频回头,华观不得已压低音量。
“我带把儿的啊!怎么去给大王侍寝!简直闻所未闻!荒天下之大谬!”
“诶呦我的小祖宗,您可小声点吧!”田公公急的五官皱在一起,“能侍奉大王就已经是几辈子修来的福分了,何来荒谬一说啊!”
“那我问你,宫中可曾有过男夫人?”华观气急败坏,定要跟田公公论个明白。
“不曾。”田公公答案坚定,“但大王是天子,凡事皆为顺应天命。”
二人一路上吵个没完,不知不觉便到了齐王寝宫。
拌嘴归拌嘴,到了殿前田公公依旧是苦口婆心的再三叮嘱华观,“小兔崽子,进了大殿定要谨言慎行,再不可讲忤逆之言。”
华观向后摆了摆手,“放心吧老头,我自有分寸。”
说着便自顾自的走在田公公前面,完全讲什么礼仪尊卑抛在脑后。
田公公欲言又止,认命的跟在华观身后。进了大殿,田公公先行进殿通传,“大王,华观人已在殿外候着。”
内殿烛光摇曳,商焕端坐在案前批阅奏章,“宣。”
“是。”田公公正身高喊,“宣乐工华观觐见。”
一位小太监将华观引进殿,在案前站定。
退去朝服,商焕是一身玄色常袍,显得人十分的矜贵。华观眼神盯着商焕不放,站在那里迟迟不见行礼。
一旁候着的田公公急得跳脚,叫魂一样地提醒愣在原地的华观,“华观,华观!行礼!”
华观终于在一声声呼唤中大梦初醒,扑通一下跪倒在地,“臣…臣拜见大王。”
在无人注意时,商焕的嘴角微微上扬。他轻咳两声开口,“不必多礼。”然后吩咐身边的侍从尽数退下。
田公公侍奉在商焕身侧,笑得意味不明。
华观皱起眉冲着他呲牙,小动作却被商焕敏锐察觉。
他扭头看向自己的身后,却对上田公公荡漾的笑颜。
商焕顿觉无语,当机立断下达命令,“田监,你也先退下。”
“是。”走前,田公公还用手中的拂尘打过华观的后腰,华观吃痛的嘶了一声,惹得他摸着自己的腰子骂道,“嘿,你这臭老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