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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凌霄疑云 凌霄云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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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霄云海,金阙巍峨。
天衍司大殿内,冷白色仙光自穹顶垂落,一排排律典玉简整齐陈列,肃穆清冷,一如执掌刑罚的神官谢砚臣,百年不曾更改分毫。
谢砚臣一身月白神袍,执律剑横置身侧,立于殿中。下方列队的仙卫尽数垂首,等候复命。
“寒涧一战,叛仙苏烬野身负重创,借烬火秘术遁逃。”
他声线平稳,听不出波澜,将早已编排好的说辞徐徐道出,“烬火本源诡谲,可焚仙元,属下等追击不及,请神官定夺下一步缉捕方略。”
话音刚落,殿外忽然传来沉稳脚步声。
玄宸仙尊座下的掌律长老,身着紫金法袍,缓步踏入大殿。老者目光沉沉,落在谢砚臣身上,语气听似温和,实则带着试探。
“谢神官,又是让他跑了。”
谢砚臣抬眸,神色不变,躬身行礼:“长老。”
掌律长老负手而立,缓缓开口:“碎星崖坠海,寒涧交锋……这已是百年之内,第七次,苏烬野在你手中脱身。天界众仙私下议论,都说谢神官执掌天衍,铁律无私,为何偏偏对这叛仙,屡屡留有余地?”
一句话,殿内仙卫齐齐屏息。
暗流,终于摆到台面上了。
谢砚臣面色依旧清冷,没有半分慌乱,从容应答:“苏烬野身承烬火本源,遁法非同寻常,每一次交手,他皆拼尽本源脱身。并非属下刻意放水,乃是此贼狡诈,天规缉捕,本就难以万全。”
“哦?”掌律长老轻轻挑眉,“可老夫听闻,寒涧那一击,剑气避开了他三处本源经脉。谢神官执掌执律剑多年,出手分寸,应当不会失手吧?”
谢砚臣指尖在广袖之下,极轻地蜷了一下,面上却依旧坦然。
“交战瞬息万变,烬火爆发扰乱剑气,偏差在所难免。长老若是质疑,可调取此战留影玉简核验。”
他早有准备。寒涧交手的留影玉简,他提前做过处理,外人看去,只当是烬火爆发干扰,并非他主动收力。
掌律长老盯着他看了片刻,没有立刻追问,话锋一转:“玄宸仙尊有令,苏烬野一日不除,三界灵脉隐患一日不熄。限你一月之内,寻到他踪迹,要么擒回,要么就地正法。若再失手,天衍司要上书天庭,弹劾你缉捕不力。”
“属下,领旨。”谢砚臣垂首接令。
掌律长老不再多言,拂袖离去。
大殿重新安静下来,仙卫们各自退下。偌大天衍司,只剩谢砚臣一人。
他缓步走到律典藏书阁,推开厚重的玄玉门。无数玉简悬浮在架上,微光浮动。他径直走到最深处那排尘封的古卷,指尖拂过一枚落满薄尘的玉简——正是百年前灵脉浩劫的原始卷宗副本。
这卷宗,当年被玄宸亲手封存,对外宣称已经销毁。是他当年冒险拓抄的残本。
谢砚臣指尖凝起一缕微弱白光,玉简表面浮起细碎古字。
当年灵脉暴动,并非苏烬野修炼禁术引发。
是玄宸私自抽取灵脉本源,催动上古法阵,灵脉失控,凡间亿万生灵濒临覆灭。
是苏烬野挺身而出,主动揽下全部罪责,自毁仙籍,承接所有天罚,替天下凡人挡下这场灭世之劫。
百年布局,步步如履薄冰。
玄宸已经起疑,一月之限,是考验,也是陷阱。
谢砚臣合上玉简,眼底寒意渐生。他知道,接下来这一个月,玄宸不会只等着他交差,必然会另外安插人手,暗中跟踪他,甚至会派出玄宸私养的淬毒死士,不等他找到苏烬野,直接将人斩杀灭口。
他取出传讯玉符,这枚玉符与寻常天庭传讯符不同,是百年前他与苏烬野约定的私符,仙法隐匿,天庭探查不出。
神元缓缓注入玉符。
只有简短一行字:
【玄宸生疑,一月限期,死士将至,青临镇不宜久留,速换藏身之地。】
玉符微光一闪,讯息送出。
凡间,青临镇,山神庙。
苏烬野盘膝坐在残破神像之下,正运转烬火调息。忽然掌心玉符轻轻震颤,他睁开眼,看完讯息,唇角漫开一抹淡笑。
果然,天庭那边坐不住了。
他指尖摩挲腰间那半块火纹玉佩。当年浩劫之后,玉佩碎裂成两半,一半在他身上,另一半,他知道,一直在谢砚臣手中。
“一月之限……”苏烬野低声自语,赤红眼眸里漫开几分锋芒,“玄宸这是想借你的手除掉我,顺便,试探你是不是已经查到当年的旧账。”
他站起身,将深灰布衣换回那一身张扬红衣。
既然对方已经布网,那这场戏,就该换一处舞台。
他抬眼望向镇外连绵群山,心中已经有了去处——三界秘境,半月之后即将开启。秘境灵气混杂,各方散修云集,正是躲开死士追杀、继续搜寻灵脉账簿线索的绝佳之地。
苏烬野抬手,烬火在掌心跃动。
他也捏起自己那半枚私符,回传讯息:
【秘境开启之日,我们秘境再会。】
天衍司内,谢砚臣感知到玉符回信,清冷眼底,极淡地掠过一丝释然。
窗外云海翻涌,远处凌霄金殿隐在云层之后。
一月的倒计时,已经悄然启动。
秘境,将是下一局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