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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别反抗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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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爷,您是不是搞错了?我们家没什么壮硕男丁可出啊!只有这一个小女儿啊。”
徐有德卑躬屈膝地说道,一只脚跛着往前走了几步,直到被为首的官差拦住大喝。
“不许靠近!谁说你们家没有男丁?”对方的豆大鼠目在他们中间逡巡,一脸轻蔑:“你不就是男丁吗,怎么?难道说以前做过阉人,不好意思承认不成。”
赤裸裸的恶意讥讽让徐有德脸色涨红,他气得浑身发抖,但还是维持着理智,把身后同样愤怒的妻女挡在身后,低声道:
“官爷说的有道理,不过我们需要一些时间准备一下,还请官爷见谅。”
说着,他转身走回屋内把那些没吃完的牛肉端出,献给为首官差,对方毫不客气接过牛肉,咧嘴一笑:“算你识相,老子便给你几日时间准备。说罢,他挥手招呼着身后众人,兄弟们,咱们接着下一家。”
说完,这一堆官兵便浩浩荡荡离去,甚至顺手牵羊拿走了不少东西,徐父放在门口的酒坛,吕氏晾晒的腌菜等等无一幸免。
徐七星紧咬牙关,从喉咙里挤出一句话:“欺人太甚!仗着自己有点势力就为所欲为。”
他们一家平日里安分守己,从未得罪过谁,最多吕氏偶尔与村内妇人拌嘴,以往就算征役也不会通知他们,毕竟官府明令老弱妇孺免征,找的都是些年轻力壮的小伙子。
可如今却找上他们一家,也不知究竟出了什么岔子。
徐父早年上山捉鸟,不小心从山崖上掉下摔跛了腿,村里谁都知道。况且现在徐父年纪将近五十,让这么个人赴往边关,无异于送死!
吕氏则呜呜咽咽地掩面痛哭,一边哭一边捶打徐父的胸口,埋怨道:“你这个老东西!命怎么就这么差,嫁给你还没享几年的福,你就要去边关送死,你要是走了,留俺们在这吃人的世道,我们娘俩可怎么办呀?”
徐父叹了口气,实在不知接下来该怎么办,只得先安抚两人:“塞翁失马焉知非福,先拖着再说吧。”
互相安慰一番,随即一家人回了屋休息,每个人都心事重重的。
徐七星第二天一大早就醒了,她照旧洗漱割草,但眉毛总是不自觉蹙紧。
她爹一辈子没甚本事,旁人欺辱他也只会愣愣站着,只会老老实实种地养家,把她一把屎一把尿拉扯大,她绝对眼睁睁看着她爹去送死。
但是该怎么办呢,她绞尽脑汁也毫无办法,只能长吁短叹一筹莫展,但就在这时——
“七星七星!”有人喊她,“你在这愁眉苦脸的干什么。”
来人是一群青葱少女,也是徐七星的几个闺中玩伴,因她性格坦诚直率,所以在同龄女孩中颇有人缘。
几人一见顿时玩心大发,连忙围过来牵着手互诉衷肠,好不容易有了听众,徐七星竹筒倒豆子般把自己的烦心事全说了出来。
“这倒好办,”听完事情始末,其中一圆脸女孩笑道,“朝廷下令是要每户出一男丁服役不假,但人选却并不是固定的。”
徐七星还是有些疑惑,哪怕这样,她家中也只有她爹一个男人,那还有人可以顶替呢。
另一瘦高女孩提示道:“你前几日不是捡了个男子吗,听说又健壮又英俊,指不定可以……”
指不定可以顶替上去。
徐七星便明白她们的意思了,暗叹道这些人真是有够损的,面上有些犹豫:“这不好吧,人家不一定愿意呢。”
“结为夫妻后,哪还有什么愿不愿意的,男人嘛,左右不过是那档子事,多吹些枕边风就是了。”
说到这些略带隐晦的话题,几个女子嘻嘻哈哈闹做一团,又顺便开了好些个玩笑。徐七星有些不好意思,随便应付了几句便匆匆回到家中。
但她们的话却一直在他脑海中回荡,让徐七星心神不宁。她在院中来回踱步,手中攥着方才顺便采摘的飞燕花。不过还没等她思绪平静,耳边忽然传来一道温声:
“想必,姑娘便是溪边救我之人吧。”
徐七星一惊,循声回望。
只见不远处一青眉乌瞳的男子如松而立,肤质栗白眼眶深邃。
过于锋利的脸庞让人见而忘俗,甚至艳异得隐隐冒出森森鬼魅之气。
不过与艳逸脸庞截然不同的是,那过于壮硕健美的身躯。
他似乎刚刚梳洗过,柔顺的长发湿漉漉地披散至腰际,松松垮垮地穿着一件素麻长衫,露出胸前虬结的肌肉与鼓荡起伏的结实肌肉。
削肩窄腰,沟壑纵横,让人根本想不到,这是个才十七岁的少年。
山头日光熹微洒落,清冽又亮眼,就那么恰巧照在他身上,蜿蜒的沟壑明暗交错,像是,像是……
徐七星一时竟有些词穷语塞。
她只感觉,像是小时跟着阿爹去田里时,晌午地头最高大饱满的谷穗,颗粒饱满,光彩夺目。光是瞧上一眼就能让人实打实地心安。
这便是她捡回来那男子。
明明就是因为对方的皮相才捡回来的,但当对方睁开眼睛活生生站在眼前时,徐七星却忽然有些不知所措起来。
她烫着脸颊,低头轻声细语:“是奴家将公子从溪边带回来的,还望公子莫怪。”
“姑娘不必客气,你既救了我便是我的恩人,在下哥舒瑾感激不尽,日后定当报答。”
那少年微微颔首,面上客气疏离,话也很少,拱手道了声谢便不再说话,自顾自站在原地眺望山景。
哥舒瑾,原来还有人名姓哥舒。
徐七星本来想说些俏皮话,但对方似乎并无聊天的兴致,见状,她只好作罢。
心头有些失落,但她意识到这一点后,眉头狠狠一拧。
这人实在可恶!面对她这个救命恩人竟如此冷淡,如果不是她,对方早就不知道成为哪个豺狼野兽的腹中餐了。
心中的愤懑与升腾起来的怪异情绪交织在一起,让徐七星无端有些恼火。
她可是徐七星!向来天不怕地不怕的骄傲人儿,怎么被一个陌生人的一举一动轻易牵扯心绪。
自己那些好友说得没错,这人是她救的,命自然也该是她的。自己要跟他成亲天经地义!
想到这里,徐七星瞬间豁然开朗,心情大好。也不再纠结这人的态度,将手中的飞燕花塞给他之后便转身离开。
蓝花乔乔夭夭,纸薄的瓣上还挂着晨露,带着一股扑鼻的清香,也不知究竟是花香还是女子的脂粉香。
哥舒瑾被迫接过花,看着这柔弱女子远去的背影,只当是对方羞涩,全然没有料到刚刚对方已经自作主张对他的命运下了定论。
到了晌午,吕氏做好饭菜便喊一家人用餐,而徐父自然也顺便叫上了那哥舒瑾一同吃饭。
八仙桌上,饭菜不同寻常地丰盛,除去各自一碗糙米,最常见的干蒸豆角,一碗酸腌菜外,竟还有半碟子翠香楼的胭脂口糟鹅脯和小盘蜜饯果子。
这可是平日里只有婚庆喜事才能吃上的好东西。
徐七星和徐有德两父女两眼放光,不住吞咽口水,夹过去的筷子都被吕如意横箸打掉,她剜了两人一眼,对徐七星呵斥道:“不记得咱俩说过的话了。”
徐七星明显想到了什么,乖乖放下碗筷,几人都安静下来不再动筷子。
等哥舒瑾踏进主屋坐下后,这种布满阴谋的气息才渐渐隐去,徐父笑着招呼对方用膳。
“我们这里没什么好菜,公子不要嫌弃,放开吃就是。”
哥舒瑾点点头,他坐姿端正,乌发倾颓,那么大块的精壮身躯坐在那里,让人不敢小觑。
他没想那么多,只认为农家热情淳朴,他也给过对方银锭,所以没怎么客气地吃了起来。
吕氏与徐七星对视一眼,刚要开口,便听见对方碗筷已经放下,询问她们:“还有米吗?”
徐七星:?!
吕氏:?!
徐父则在吭哧扒饭中,碗中还有大半碗,听见这句话差点噎住。
怎么有人吃得这般又快又多。
徐七星最先反应过来,柔柔笑道:“当然有,我去給公子盛饭。”
她满满当当垒了很多米,一层一层压瓷实,生怕对方不够吃。端给对方的时候,哥舒瑾都有些哑然。
他道了声谢,接过来继续吃饭,他吃饭一点不挑,果脯吃得,糙米也吃得。
在他第二筷夹向鹅肉时,吕氏脸色蓦地一沉,重重摔了下筷子,阴不阴阳不阳地开口:
“有些人呀,那么大个子净是白长,赖在人家中白吃白喝也就算了,竟也厚颜无耻地吃起肉来,活像是什么贪得无厌的腌臜玩意。”
此话一出,全屋子都安静下来,是个人都能听出她话里的意思,哥舒瑾放下碗筷,面色微冷,明显看出他在极力隐忍。
徐七星有些不安,她硬着头皮替一旁那人辩解:
“母亲……您别这样,哥舒公子是给了银钱的,而且人家身上带着伤,多吃些补补也是应该。”
徐七星能感受到哥舒瑾的目光微动,沉静落在她身上,但她没有抬头回应。
吕氏啐了一口,冷哼道:“谁在说他,我明明说的是你那没出息的爹!”
徐父脖子一梗,也没敢反驳,继续低头吃饭。
不过接下来,那盘鹅脯与蜜饯再没人动过一口。
“承蒙招待,鄙人先回房歇息了。”
哥舒瑾最先离席,他面色平淡看不出情绪,徐七星见状也没心思吃饭,草草又吃了几口,也起身连忙跟了上去。
晌午的阳光有些刺眼,空气被熏蒸得扭曲,一切都带着昏昏逸逸的寂静。
哥舒瑾端坐在床前闭目养神,一只手摩挲着一枚温润玉串,若有所思。
“咚咚——”
木门被轻轻敲响,少女探着头在门后偷偷张望。
见到男人望向她,她拿帕子掩面羞答答地自顾自走了进来,也没管对方有没有同意。
“公子,我见你胸口有伤,特意来给你上药。”少女声音很轻。
哥舒瑾心中一暖,觉得虽然刚才那个乡野村妇不懂礼数,但真是教出了一个好女儿。
他垂头道:“在下先谢过了,但姑娘不必费心,我的伤并无大碍,过两日我便自行离去,不会给你们添麻烦。”
徐七星挑眉,她没废话,直接动手把哥舒瑾推倒,对方猝不及防被轻推在床榻上,他本想挣扎,但当少女一双手抚在他的胸膛上时,浑身僵硬。
“公子莫要逞强了……圣贤常说明者因时而变,知者随事而制,如今你伤势未愈,还是让小女子给你上药吧。”
哥舒瑾似乎并没有被人这般唐突亲近过,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