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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明修栈道暗渡陈仓 冬备春试入太医院 痴情的成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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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西皇宫文华殿暖阁
殿内开阔五间,极尽奢华,正中设龙纹御台,两侧摆一对含金丹青龙鼎,殿内匾额上书“正心诚意”四个大字,匾额下方躺坐着的人,身着龙袍一手拿着羽毛嘬嘴挑逗鸟笼里的画眉鸟,一手虚持乌木烟杆,缓缓吸了口,轻轻吐出,青烟弥漫进鸟笼,画眉鸟凄惨的叫了几声,那人哈哈大笑起来,继续吞云吐雾。
靴子踏在殿内的金砖上,来人着一身玄色飞鱼服,丝线在灯火的照耀下显得格外暗哑,腰间悬挂的绣春刀随着步伐发出细碎的碰撞声,被帽檐半遮盖的一张脸隐在阴影里,轮廓清隽硬朗,线条流畅,那双桃花眼低垂着,让人摸不清他的思绪。
他走上前来,撩起衣摆,单膝跪地,动作如行云流水,从容不迫,“臣,锦衣卫指挥使成景明,参见皇上。”低沉清冽的嗓音响起,殿内的老太监抬起眼皮瞧瞧看他,每次这位指挥使一来,他只觉满屋的金银玉石都被磨灭了光彩,肃杀之气避无可避的袭来,他再不敢看。
宣炀帝没看他,继续逗鸟,抽完一壶烟,吐出最后一口气,把画眉鸟交给太监,挥手示意他们下去。
“起来吧。”
“谢皇上。”声音依旧平稳,听不出一丝波澜。
把新的烟粉倒在烟壶里,借着烛火点燃,宣炀帝贪婪地吸了一口,满足的叹了口气,“这洛藩派来使送来的烟粉真真是好东西,若不是数量不多,朕就赏你一些,哈哈哈!”
“此等珍贵之物,臣无福享用。”
“哈哈哈,朕是有福之人。”宣炀帝面色红润,看向成景明问道:“知道朕今日叫你来是何事吗?”
“微臣不知。”
“明年恩科春试后,婉年公主和贵国公主就要前往洛藩国,与洛藩国的大皇子洛尔拓和亲。公主和亲此等大事不仅事关两国和平共处,更能对后续的边境互市起到显著的促进作用。”宣炀帝拿着烟杆指着成景明道:“你说,护送公主的职责,朕该派谁前去?”
原来在这里等他。
“皇上英明神武,自有决断。”成景明不卑不亢地答道。
宣炀帝重重地吸了口烟,冷笑一声,似是对这回答不甚满意,又道:“朕记得你当初跟着你兄长查案,破了案子,护驾有功,朕看你年纪轻轻,却有勇有谋,赐你绣春刀掌命你掌管刑狱,你也没让朕失望,不过三年就坐上了指挥使的位置,现在皇城上下无人不知你锦衣卫指挥使的名头。”
成景明淡淡道:“臣感激皇上栽培。”虽然言语感激但听不出半点真心实意。
“那和贵公主长相不凡,气质出众,是章阁老的小女儿,若不是洛藩国国主要求和亲,朕本来打算将她许配给你为妻。”宣炀帝摇摇头,遗憾道:“嗳,真是造化弄人,你二人本该是夫妻,朕拆散了你们,棒打鸳鸯,真是罪过。”宣炀帝抬手朝屏风后供奉的佛祖虚虚的行了一礼,“为了弥补朕的罪孽,不如就由你来护送公主吧,将你们的缘分延续起来,朕也好向佛祖交代,要不然,只怕是以后都要食不下咽了。”
这一套措辞应是想了许久吧,为了把他打发走真是费心思了,话里话外全是关心叫人没有拒绝的余地,这些年皇帝对他越来越忌惮,明里暗里使了不少绊子,但为了寻得保障又离不开他,如今看着路俊回来以为又有了护驾的人就这么迫不及待的就要发配他,成景明心里冷笑,不过,皇上此举真是遂了他的心意,不然他自己还要找借口去洛藩,莫非是君臣做久了也能心有灵犀?
这样想着,成景明应道:“臣听凭皇上吩咐。”
宣炀帝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哈哈哈哈,好!指挥使真是爽快,不愧是朕的臣子。”谈话间一壶烟粉又燃烧殆尽,宣炀帝又加了新的烟粉,这次,他面色忧郁起来,眼眶一红,竟硬生生挤出几滴泪来,道:“你跟了朕这么多年,突然要走,朕甚是不舍,不过也是没办法,若是真不让你去,佛祖会怪罪的,身为一国之君,也是有诸多不得已,景明啊,莫要怪朕狠心。”
“臣不敢,为陛下分忧,乃臣分内之事。”
“此行去洛藩,朕会册封你全家,必不会叫你受屈,见到了洛藩国国王,要多和他沟通,表明我朝的态度,有什么情况就传信给朕。”
“臣遵旨。”
走出文华殿,秋风夹杂着细雨吹到成景明身上,培元打伞前来:“主子。”
成景明接过伞,语气平平:“叫你查的事进展如何了?”
培元道:“抓到的人都说不知是受何人指示,卑职细细查过每个人的底细,乞丐穷人居多,但只有一人有妻室,还有一双龙凤儿女,男孩好像是身体不好,那人就要买女儿,卑职给了他银子叫他去给儿子治病,他这才肯回答,说是有一个瘸子教唆他干的,其余不知。”
“继续查,抓到那瘸子。”
“是。”培元看着成景明的神色,心里有些震惊,平日里主子从皇上那边出来都是冷着一张脸,今日看起来心情不错的样子,既是心情不错那他问问也没事吧,于是培元壮着胆子问道:“主子,皇上召见你是有什么事吗?”
“命我去护送公主。”成景明道,那语气像是护送和亲的人不是他一样。
“什么!”培元震惊地叫了一声。
成景明瞅了他一眼:“乱喊什么,没规矩,回去加练五公里。”
事到如今,培元竟觉五公里不是什么大事,毕竟皇上此举是明晃晃的贬职啊。
成景明没理会培元张大的嘴巴,说道:“你去把我要护送公主的消息传出去,就说…”成景明思考着:“就说我倾慕公主已久,担心公主安危要求前去护送。”
“啊?”培元此刻的心情已经不是震惊而是担心了,他不解地问道:“为,为何啊?”
“不这样说,皇上怎么会信任我。”成景明耐心地解释。
培元消化着主子带给他的消息,努力理顺这两者之间的关系,不敢多问了。
成景明继续向前走,培元忽然想到一件很重要的事,叫道:“主子。”
“何事。”
“那个…卑职给那人的银子…能算在下月的俸银里吗?”
成景明轻笑一声,那声音不带任何温度,道:“要俸银?等什么时候找到那瘸子再来跟我谈俸银。”
培元道:“是!卑职定当全力查找!”
……
秋去冬来,小寒这日楚西下了第一场雪,雪落在安宁馆的瓦砚上,单若水翻着她的那本《洛藩医典全集—掌握古国秘密的宝典》看得津津有味。
堂前的炭盆上架着个铁丝网,上面放着几个番薯,那番薯烤得蜜里流油,焦香浓郁,玲珑拿着小木棍拨弄着,馋得她流口水:“姐姐,这看着已经烤熟了,应该是可以吃了。”
“别急,多烤一会儿,更香。”又翻了一页书,换了一个更舒服的姿势,单若水躺在藤椅上,懒懒地说。
“可是我已经等不及了。”
“嘎嘎嘎!”清一色在一旁急得乱叫。
单若水合上书,朝着清一色的脑袋啪来了一下:“叫什么叫,小心叫安妈听见,到时候番薯皮你都吃不到。”
清一色缩了缩脖子,跳到一边去了。单若水拿起一个番薯,飞快地在手里来回捣腾:“呼,好烫好烫。”快速地把番薯一掰两半,递给玲珑,又掰下一小块番薯肉喂给清一色。
玲珑嚼着软糯的番薯,看着单若水放在地上的书问道:“姐姐,你这本书真这么好看吗,我见你每日都捧着看。”
单若水也咬了一口番薯,那番薯冒着热气,刚进嘴里香甜滑腻的味道就在嘴里炸开,“还行,那书里讲的一些病例之前没听说过,不过,书后记载的那些奇怪的虫子我倒是从没见过,新奇的很。”
“虫子?什么虫子?”
单若水拿起书,随便翻开一页给玲珑看:“就是这样的。”
玲珑看了一眼,吓得差点把手里的番薯扔掉:“啊!拿走拿走,我不要看了。”
清一色跳过来,也低头看着书里的虫子,像是很有兴趣一样朝书上的虫子啄了几口。
单若水快把书抽走:“喂!蠢鸟,这不是真的,别把我的书啄坏了。”
“好吓人的虫子。”玲珑看着手里的番薯,狠狠地咬了一口,以此来安抚受惊的心灵,突然想起来什么道:“对了,姐姐,今日王掌柜派人来问你什么时候再去说书,瓦子里的人都等着下一回呢。”
不说她都忘了这茬,“这老家伙,之前还瞧不上我,现在知道我的好了吧,没有我,他那瓦子里至少得走一半人。”单若水有些得意。
“那姐姐你还去吗?”
“嗳,离春试没剩几个月了,虽说题不会太难,但还是要用心准备,要是考得好,没准还能谋个官当当,说书的事就等我考完回来再说吧,眼下可没空。”
“哦,那明日我差人去同王掌柜说一声。”
窗外的雪渐渐大了起来,玲珑道:“姐姐,你知道护送公主和亲的人是谁吗?”
单若水手拿着木棍捅火,随意道:“谁啊?”
“锦衣卫指挥使成景明成大人!”玲珑激动地说:“听说这位指挥使长得丰神俊朗,眉眼如画,身姿挺拔,雄伟壮硕……”
啪嗒一声,是炭火崩裂的声音,单若水又想起了那日在观澜阁自己差点死于非命,丰神俊朗?眉眼如画?我看是阴鸷狠戾,横眉怒目差不多。
她看着玲珑那副花痴的样子,问道:“你消息可准?锦衣卫指挥使怎么会去护送公主?”
玲珑点头肯定道:“不会有误的,街上的人都说成大人爱慕公主已久,不想公主要远嫁他乡,心中万般苦楚,他跪在文华殿外三天三夜只求皇上看在这些年护驾有功的份上,让他去护送公主,再续一续这将断的缘分,皇上无奈,就答应了他的请求。”
“……真是叫人意外啊。”没想到那尊冷面阎罗也有这么痴情的一面,老孙头说的对,果真是人不可貌相。
“现在大街小巷谁人都知道这位成指挥使是个痴情郎,不少达官贵人给他介绍自己的女儿,他都一一拒绝,更是说自己此生唯爱公主一人。”玲珑拖着腮,眨巴着亮闪闪的眼睛道:“这样痴情的郎君要是喜欢我就好了,嘻嘻嘻。”
单若水无奈道:“这样的郎君,九个你也受不起,快些吃你的番薯吧,吃完了上床睡觉,明日我检查你《素问》背的怎么样了。”
“啊,不要啊姐姐。”
大雪飘飘,洋洋洒洒的落在地上,瑞雪兆丰年,待到来年雪水融化,被雪水滋润的土地上会长出喜人的庄稼,而那些埋在地下的,随着春雷一声炸响,渐渐破土而出。
备考的日子总是过得很快,印象中自己昨天还在背书,今天就要上考场了,春试这天,安妈为她们准备好行囊,嘱咐嘱咐再嘱咐:“考的时候万不可紧张,仔细想想再落笔………”听得玲珑都有些烦躁了,跳上了马车逃离后又有些想听安妈的唠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