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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浮云遮眼水中捞月 拨云见日拔得头筹 小公子你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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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上,玲珑拿出昨晚记好的小册子,临阵磨枪地背诵起来,苦命地背了一会,一个字也没记住,她看着单若水抱着胳膊闭目养神,一副气定神闲的样子,不禁问道:“姐姐,我好紧张啊,要是考官出的题我答不上来站在台上下不来怎么办?要是我不小心把方子开错了怎么办?要是……”
“打住!”单若水不胜其烦,捂住玲珑的嘴,“紧张是正常的。”
“姐姐你也紧张吗?”
“嗯,有点。”
“那你怎么看起来一点不慌啊?”
单若水神秘一笑,挑了挑眉道:“想知道?”
“嗯!”玲珑摇着单若水的袖子撒娇,“好姐姐,告诉我嘛。”
“不慌的办法,就是闭上眼睛,在心里背诵医经,慢慢地,心就不慌了。”
“什么啊………”
马车在宣武门前停下,单若水牵着玲珑下车,找到领门公公,朝公公行了个礼,道:“公公好,我和小妹是前来参加恩科春试的。”
那公公没瞧她们,转身就走,丢下句:“跟咱家来吧。”
跟着公公进了宫,单若水看着红宫墙、琉璃瓦,满宫春色直叫人眼花缭乱。
“姐姐,这皇宫当真是好看的不行。”
公公在前面走着,头也没回,“咱家提醒一句,这宫里不比其他地方,姑娘们还是少说话的好。”
单若水道:“是,多谢公公提醒。”
穿过一层层的宫墙,爬上一节节石阶,忽地闻到一股浓浓的的苦药味,前处竟是一大片药田,种着些常见的草药,单若水匆匆看了一眼,就离开了。
走到一黑门前,只见门两侧用两块长白玉刻着一副对联,上联道:“丹心济世承天宠”,下联道:“妙药回春沐皇恩”横批:“大医精诚”
“太医院在此,姑娘们进去吧。”那公公又是转身,往回走了。
玲珑看着那公公走远了,憋着的一口气好不容易呼出,撇撇嘴,不屑道:“切,神气什么,太监有什么了不起。”
“别说了,进去吧。”单若水拍拍玲珑的背,领着她进去。
刚一进去,就见着庭院里站着满满的人,参加恩科春试的人怎么如此多?这倒有些出乎单若水的意料。虽说考入太医院的赏金很丰厚,福利也多,但怎么说也是离开家去一个陌生的地方,那地方还是洛藩,偏远危险,三年后还极有可能因为两国交战丧命,怎么还有这么多人来?
哎,不对,单若水忽然想到,这些人还不知此行极其危险,自己也是因为偷听成景明讲话才知道皇上此举是假和亲真阴谋,这样想来,这些人应是被官府的人许诺的远大前程骗来的,真是可怜可叹。
一男医官前来,喊道:“恩科春试即将开始,所有考官在此静候,此次考试分为三试:一试为医理,一试为问诊,通过前两试的医官可去考最后一试即为辨药。考试共为两天,若有不愿考的请尽快离开,春试一旦开始,所有人在名单贴榜前不得离开。”
说完这番话,那男医官就离开了,只留下满院如遭雷击的一众人。
“怎么回事,不是说只有两门科目吗,这最后一门辨药是什么。”
“就是说,我从没听过。”
“这太医院改试题也不说一声,这让人怎么考?枉费我背了几个月的医经典论。”
“罢了罢了,都走吧,别考了。”
“你这就走了?”
“要不然呢?你没听他说吗?只有通过了前两试的人才能考最后一试,也就是说即便你考过前两试,过不了最后一试,依旧进不了太医院。”
满院子的人,稀稀拉拉的走了一半,到最后只留下不过二十个人。
“姐姐,怎么办?”玲珑担心道,“早知道安妈上草药课的时候我就好好听了。”
单若水安抚道:“别担心,没你想的那么复杂,你只答你会的。”
不知为何,听见单若水这样说,玲珑心里的不安便去了大半,她安心等着初试的到来。
等待考试的医官一个个被叫进去,进行初试,因为初试比较简单,大多为基础医理,故大多数人都留了下来准备二试的问诊。
二试为面诊,即将开考时,进来两个抬着担架的侍卫,那两个侍卫将担架放在地上后,就快步离开了,生怕沾染上病气。
众人好奇,前去观看,只见那担架上有东西被一块白布盖着,活像一个死人。
远处台阶上缓步走下来一位留着山羊胡的老者,那老者身着镶金丝白医袍,头戴一顶大高帽,被一素衣女子搀扶着。老者站在高台上,朝那素衣女子使了个眼神,那女子心领神会,叫人来把担架上盖着的白布掀开。
白布掀开的瞬间,一股恶臭瞬间袭来,毒气般蔓延,附在周围人身上。
“呕—”靠的近的人被熏得吐出来,单若水递给玲珑一块帕子,自己拿衣袖捂着鼻子,定眼看去:那担架上为一男子,面色发黑,头发上染着血污,穿着的是囚犯的衣服,衣衫褴褛,破得不成样子。
那素衣女子走过来,声音温婉:“面诊的患者,就是躺在你们眼前的这人,由于此人病情复杂,各位可组队共治,院长宽容,无论是个人还是结对只要是诊断出此人所害的病症,给出治疗方子,交给院长大人过目,即算通关。”
“这,这要怎么治,这人一点气息都没有,太医院莫不是抬了死人过来,真是晦气。”离得最近的人抱怨道。
一位身形瘦小,声音清亮的男子道:“身为医者,应怀仁慈之心,行医问诊救黎庶苍生,岂能因为患者身患重病而嫌弃晦气。”那男子看着抱怨的人,“太医院可不要这样的人。”
刚开始抱怨的男子被他说得面红耳赤,羞愤不已:“你!”
素衣女子看着那瘦小男子,赏识道:“这位兄台所言极是,医者仁心,怎能因医患重病不去救治。”
“锦蝶。”台阶上的院长捋着胡须,喊了那女子一声。
“是,院长。”锦蝶应道,“那就请各位开始诊治吧。”
一行人带上分发的手衣,走到担架前,捂住鼻子试脉。
单若水在远处看着,思索着,起身拿笔,在纸张上写了几行字。
不一会儿,那瘦小的男子也走上前来,挥笔写字。将一张药方写完,交给锦蝶,回来路过单若水身边时,眼睛不自觉地朝她身前的那张药方上看去,见着那一行字,蹙起眉头,叹息着摇头走了。
单若水没理他,继续写着她的方子,等到其余人都诊断完离开担架上的病人的时候,她这才走过去,戴上手衣,翻开那人的眼皮仔细看了看,又摘下手衣来把脉。
玲珑也蹲在一旁,怪道:“真是奇怪,怎么会这样?”
“可有看出是什么病证?”
“脉象沉稳有力,并无问题。”玲珑继续把脉,“可这人面色死灰,呼吸微弱,身上血迹斑斑,却没有外伤,真是怪得很,姐姐,我瞧不出来这人的病症。”
单若水笑道:“瞧不出来就对了。”
“啊?”玲珑不解。
“因为他就不想让你瞧出来。”
“姐姐,我听不明白。”
单若水朝她招招手,示意她靠近点,一只手虚掩着玲珑的耳朵,低声言语着。
玲珑听完惊道:“这样真的可行吗?”
单若水朝她眨眼,“当然。”
一炷香的时间已过,院子里的人有的搔首挠头,有的画鬼画符,有的哈欠连天,有的垂死挣扎。
面诊时间已到,所有人将自己写的方子交与院长,听候发落。
德高望重的老者终于走了下来,翻看着自己手里的方子,边看边摇头,时不时哼笑两声,阅览完毕,遂将手里的方子分作三份,一份格外厚,一份零星几张,一份唯有一张。
院长伸手戳着那份格外厚的,评价道:“第一境。”
众人一头雾水,不明所以。有人道:“还请院长明示。”
那院长却是不说话,转身坐到椅子上悠哉悠哉地品起茶来。众人你看我我看你都不明白院长这是何意。
锦蝶在心里叹了口气,颇有些无奈,俯身对院长道:“院长,他们都只是些新来的考生,哪里懂得您的弦外之音,您老人家高风亮节,莫要再考验他们了。”
“就是啊院长大人,鄙人愚钝,还望院长告知这结果如何,好让我们心里有个底啊。”
“还望院长告知。”一众人道。
老院长品完嘴里的茶,眉梢微扬,哈哈笑了几声,“哈哈哈,那老夫就不卖关子了,告诉你们。”他拿起那一摞纸来。
所有目光汇集在那纸上,只听他道:“这囚人的病老夫设了三重境界来考验你们,这第一境乃“浮云遮望眼”,此境之人被囚人的外表所欺骗,觉得他气息奄奄命不久矣,即便是把了脉却仍觉迷惑不解,于是根据直觉和经验胡乱写了些治疗外伤,补气血,活丹田的方子,殊不知你们开的药都是些大补之物,若此人服用,非但不会起作用反而会加重病情,七窍流血而亡。”
那老者又走到第二摞方子前,拿起来继续道:“这第二境乃:“浅尝辄止水中月”,此境之人诊的出来这囚人脉象平稳,身体康健,推断出这人刚从牢房里出来不久,以为身上的血污是从牢房沾染而来,就不甚关注,掉以轻心,殊不知一重山水一重关,一层迷雾一层天,只晓得开些固本培元的方子,知晓了表面却不去深思病根究竟是什么,怎么?以为老夫随便找个囚犯拖来戏耍你们吗?”
单若水发觉身旁有人向前走了一步,又停了下来,是先前那瘦小的男子,他有些不可置信的样子,似是有些不服气,细长白嫩的双手紧攥着衣摆。
那老者捋着山羊胡,走向最后一张方子,拿起来,仔细看了一遍,展颜笑道:“此乃第三境“拨开云雾见青天,守得云开见月明”是也,此人已经知晓这囚人患的是何病,中的是何毒,真真人才也,哈哈哈哈哈。”
“中毒?这人明明身体康健,怎会中毒?”身边的瘦小男子道。
老者没理他,看向底下众人,问道:“此方为何人所写?”
单若水看着那方子,拉着玲珑上前一步道:“禀院长,此方为民女和小妹所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