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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清水玲珑待赴洛藩 浪荡子将军逃书阁 本医官要考 ...

  •   楚西和洛藩这三年因为西南粮道的归属问题争执不断,洛藩人民风彪悍,擅骑射,楚西士兵多为步兵,习惯了城池攻防,在广袤的草原上作战讨不到便宜。

      西南粮道是运输马匹和茶盐的主要贸易道路,因为战争,楚西得不到优质马匹的供应,同样洛藩也得不到楚西的茶盐,粮道荒废两国的经济损失惨重,再打下去,北边的蛮子就要趁虚而入。

      楚西朝廷耗不起,决定同洛藩国王议和。洛藩国王要求楚西进贡一位公主嫁与洛藩大王子洛尔拓。于是婉年和贵公主被册封。

      欺人太甚的是,洛藩国地处偏远,医官缺失,每逢瘟疫疟疾本就不多的人口更是死伤惨重,故要求公主的陪嫁要有一支精湛的太医院医队跟随公主入域。此要求一出朝廷上下群臣皆愤却又无可奈何,只得答应。

      “阿水,你说的法子是什么?”安妈问她,吴叔也看着她。

      “洛藩要求楚西陪嫁一支医官队随公主前去,朝廷必不可能真的安排太医院医术精湛的老医官前去,我今日去瓦子的时候看见朝廷张贴的告示上在招募民间会医术的人才,凡有真才实学并主动参加春试考入太医院的民间医士每人赏金十两银子且报名的人家此后三十年不必交夏税和秋粮。”

      “不行!”没等单若水说完,安妈就一口否决:“阿水,任谁都看得出来,这十两银子是买命钱,去了洛藩很难再回来,你不能去。”

      单若水明白安妈的担忧,此消息一出,太医院的医官装病的装病,告老的告老,无人想去苦寒之地。

      “可是安妈,就算不去,凡在册的医户人家也会被强制应征。”

      此话一出,室内一片寂静,只听得屋外风起摇动的桂树沙沙作响。

      皇上必自然咽下这口窝囊气,断不会真的给洛藩国送去医术精湛的医官,最好的办法就是招募在册的医户,因为这些人行医问诊多少会些医术,招募进太医院顶替太医院的医官前去洛藩,即可给洛藩国国主一个交待又不会损失自己的利益。

      安宁馆是安妈一手建立的医馆,安妈是楚西前太医院院长的女儿,因和家里闹了矛盾,便自己搬了出来,开了一家医馆。后来自己和姐姐被安妈救回来,带到安宁馆里养着,教授她们医术,要是此行不去,安宁馆里的其它医女伙计可能都会受到牵连。

      单若水忽的回想起一些零零碎碎的记忆,在漆黑的山洞里,轻灵的流水声伴随着姐姐沉重的呼吸声萦绕在她耳畔,姐姐背着她一瘸一拐的走着。

      “想来过几天朝廷就走访各医馆要人了。”单若水看着安妈,继续道:“我此行前去,既可解安宁馆的燃眉之急,亦可前往洛藩寻找姐姐,安妈,这是最好的法子了。”

      安妈站起身,走上前握住她的手,眉宇间是散不开的忧愁:“可以阿水,你的安危怎么办?洛藩国何等偏远何等苦寒,你一个人,我怎么放心。”

      屋外传来一句话,声微意定:“我陪姐姐去。”

      玲珑手扒着门框,探出白嫩的脸蛋,许是被风吹的,脸颊上方一抹淡淡的红衬得她娇俏可爱,她走进里屋,嘴巴上还残留着吃过水煮鱼留下的点点油渍,对着安妈道:“安妈,我的医术虽不及姐姐精湛,可我怎么说也是安宁馆的坐诊大夫,况且我还会些功夫,我陪姐姐一起去,保护姐姐。”

      安妈一时犹豫,“这......”她看着单若水,询问她的意见。

      单若水拒绝:“前去洛藩国危险重重,你还小,怎能和我去那等艰苦的地方,你好生留在安宁馆。”

      玲珑继续恳求道:“姐姐,我同你前去,你一路上也有个伴,我同你说话,给你解乏,你看病,我就给你包药材,绝对不会拖你后腿的。”

      单若水还想说什么,安妈抢先道:“阿水,我看可以,叫玲珑跟着你,你一个人总叫我不放心,一起去也有个照应。”

      “可是......”

      “哎呦,没什么可是了,有我在姐姐不会有事,安妈你就放心吧。”

      “嘎——嘎——嘎——”清一色扑闪着翅膀从房檐飞下,落在单若水肩头,用脑壳蹭蹭她的脸,又眨巴着黑溜溜的眼睛看她。

      “好啦,好啦,你也去。”单若水被它这副样子逗笑,知道它这是要一起去的意思。

      “姐姐,这么多年了还是只有你知道这只蠢鸟每天‘嘎嘎嘎’的是什么意思。”

      “嘎!”清一色飞到玲珑头上的圆形发髻上,低头啄她头发。

      “啊,别啄,我不说你蠢了。”玲珑一面抓着清一色,一面跑出了清安堂。

      吴叔走上前,对单若水说道:“等官府来拿人强制入宫,不如先行一步进入太医院,早点知道朝廷的动向对你去洛藩也有益处。”

      单若水应着,她也是这样想的,公主和亲的日子还没有定下,但最晚不会超过明年夏天,因为要招募医官,朝廷特意开设了“恩科春试”她和玲珑要参加春试,考入太医院。

      春试的时间定在明年二月初八,时间比正常的春试早了将近一月,还有四个半月的时间,够了。

      从清安堂出来,若有若无的桂花香飘来,月亮隐在云丛里不出来,只悄悄发出丝丝清晖,散落在地面。

      望向天空,单若水暗自发誓。

      “姐姐,我会找到你的。”

      ......
      隔壁养鸡的李婶家的公鸡刚打鸣,清一色就跳到玲珑的被窝里,掀开她的被子,凉气钻入被窝里,冷得她打了个寒战,一拳招呼在清一色的脑门上,把这只贱鸟打在门板上。

      “嘎-”

      单若水笑着走进来,隔着被子拍拍她的屁股道:“还不起来,不是说要随我一起考太医院的吗,怎么第一天我们小玲珑就起不来床?”

      玲珑翻了个身,揉着沉重的眼皮,打着哈欠坐起来:“姐姐,我想再睡会,现在天还早呢。”

      “三更灯火五更鸡,现在都几更了,起床收拾一下,今天我们去一趟书市。”

      “嗯?去书市干嘛,安妈的藏经阁里有好些医书呢。”

      “对,但是我们既然要去洛藩就要对症下药,了解了解洛藩国人的体质和他们的医术状况。”

      玲珑不解但还是点头应道:“姐姐说得对,我马上起床。”

      用过早膳,二人坐马车去了书市,路上的人熙熙攘攘,玲珑挑起马车一侧的帘子,怪道:“姐姐,今天是什么特别的日子吗,怎的街上这么多人?”

      单若水也挑起帘子来看,摇头道:“我也不知。”

      马夫在前面喊道:“阿水姑娘,玲珑姑娘,前面人太多了,马车过不去。”

      单若水道:“那就劳烦您把我们放下吧,我们走过去。”
      “得嘞。”

      走下马车,二人顿时被人群挤到一边,通衢之上人头攒动,观者如堵,单若水随手拉住一个往前挤的小娘子问道:“劳驾,问一下前面发生了什么事啊,怎么大家都往前挤?”

      那位娘子回道:“今日路将军回京,大家都想去瞧瞧这位传说中面容昳丽,雌雄难辨的路将军的风采。”

      “路将军?”单若水仔细回想着,没听说过啊。

      玲珑在一旁叫道:“我知道了,就是那个拒绝南夷公主求婚的浪荡子将军。”

      身后有一个人踉跄一下,险些撞到卖花饼大爷的摊子,扶正后又踉踉跄跄地走了。

      “浪荡子将军?”单若水想起来了,这位传说中的将军被派去和南夷作战,不知怎么就被南夷的公主看上了,说要娶他回去做驸马,充盈后宫,那将军撂下狠话道:“我戎马一生,唯一的乐趣就是逛花楼,公主要是真心爱慕我,就让我打了胜仗,得了赏钱我带你去逛花楼。”

      南夷国主得知此事后怒不可遏,当天晚上就下令全军出击,恰好落入浪荡子将军设下的埋伏里,全军覆没。

      今日就是他凯旋回京的日子,“听闻这位路将军面如冠玉,媚而含锋,是一等一的俊。”玲珑踮起脚望向城门的方向,拽了拽单若水的衣袖:“姐姐,咱们去看看吧。”

      “这前面这么多人,等你见到那将军,他都成老头了,还是书市好看些。”

      “好吧。”玲珑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书市开在另一条街上,拐几个弯就到,单若水嘱咐玲珑:“主要看有没有有关洛藩国的书,尤其是医书,好好找找,看见有什么喜欢的话本子也一并买下。”

      接过银子玲珑兴冲冲的跑走了,单若水也开始慢慢找有关洛藩国的医书,这今年两国交战不休,市面上多流传分析战争形势并加以指导的兵书,他国的医书并不常见。

      摆摊的书贩不太可能有,单若水简单看了看就进了楚西最大的书阁-观澜阁。

      今日人们都在盼着那位将军,观澜阁里来买书的人极少,她是这里的常客了,和守阁人打了声招呼就径自上了二楼。

      观澜阁一楼多为经史子集,兵书策论,二楼才是海纳百川,且无守阁人看守,方便大家交流谈论。

      在一排排书架前走过去,终于找到一本讲解洛藩医术的书,单若水把它抽下来,顺着书空就看见有两个人在后面交谈,其中一个人朝她看了过来,单若水一惊,一个闪身就转了过去,背靠书柜蹲了下来。

      好险,差点就对上眼了。

      那人的眼神冷飕飕的,好像要把人的眼珠子活剜下来。
      不对,我躲啥啊,我是来看书的,怎么跟偷书贼似的,这样想着,就听见身后有一道冰凌般的声音道:“你就这样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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