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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惊堂木响说千古事 玲珑穿讯闻故人踪 快快放下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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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西十六年桑家瓦子
“小二,来一壶热茶,再加一碟花生瓜子。”
“来勒!”店小二肩挂毛巾手端茶盘,脚步轻盈地穿梭在热腾的人群里“客官,您的茶,小心烫勒。”
“嗳,你先别走。”那人叫住小二,附在他耳边低声说:“我听说今天有银字儿来场说书,你先跟我说说待会儿讲什么,要是没甚意思我好早走人。”
“哎呦客官瞧您说的,这银字儿讲书哪能没意思,您且瞧着,今儿的故事保证让您听得津津有味,如痴如醉,神魂颠倒,这个人呢”小二拍拍那人的胸脯,戏谑神秘道:“如同登上了天庭呐。”
那人眉梢一挑随即靠着椅背坐了下来,来客越来越多,小二忙得脚不沾地,在没人注意的角落,一只乌鸦沿着打开的窗户溜了进来,不知去了什么地方。
咚咚咚
几声惊堂木的声音传来,沸腾的人群渐渐安静下来,人们的视线汇聚在厅前那青砂帷幕上。
只见那帷幕后坐着个纤纤细影,灯火摇曳叫人看不太真切,底下响起嘁嘁喳喳的声音。
“哎,这说书的怎么搞的神神秘秘的,还整了个帐子。”
“就是啊,估计有什么有意思的呢唉别说了,要开始了。”
一阵清脆响亮的声音在瓦舍上下响起:“诸位久等,今天咱们要说的是一段石猴出世,取经证道的千古奇谈。”那声音平缓流利,如同涓涓细流,娓娓道来:“话说大千世界,东胜神洲有一花果山,山巅立一块女娲遗落仙石,受日月精华、云霞滋养,历千万载寒暑,内蕴灵通仙气。有诗曰:混沌初分天地开,灵根仙石孕奇才。千山历尽除妖祟,万里流沙赴佛台……”
一段故事讲完已是过了戌时,听客们听得过瘾,接连叫好,单若水掂了掂手里分量实在的打赏,满意地揣到了兜里,“掌柜的,如何?我就说这故事保管吸人。”
面前的老头睨了她一眼道:“要不是人家写出来,有你讲的份。”
“嘿你这老头,这讲书也是一门技术,其中的门道可不少呢,要知道这说学逗唱说在第一位,需得气息足,口舌满,吐字清。”见老头仍旧一副不过如此的样子,单若水感到有些火大,继续道:“甭管怎样,你就说我来了是不是你这生意更好了。”
老头抿了口茶,轻笑了声,没言语。单若水知道那是还不错的意思,正要再说些什么,突见屋内的烛火晃了晃,火焰变得微弱。
“嘎—嘎—”
窗外飞进来一只乌鸦,停在桌边上,乌黑的毛发在火光下散发出七彩的光芒。
“清清,你怎么来了?我知道你定是知道我今日赚了钱”单若水拍拍清一色的小黑脑壳,嬉笑道:“放心吧,有我一口肉吃,定有你一杯茶喝,我是不会让你到处捡石子的。”
“嘎!”清一色似是不满,对着王掌柜的茶杯就下嘴了,喝完了咂巴咂巴嘴,还要再喝“去!死鸟,没规矩。”王掌柜抬手把它扇走,也朝单若水挥了挥手道:“快把它带走,你养的鸟和你一样没规矩,这么晚了,还在外面鬼混。”
“瞧你这话说的,要鬼混也是跟着你鬼混,再说了,我们家清清可乖可听话了。”
“嘎!嘎!”
楚西没有宵禁,从桑家瓦子走回安宁馆,路上的人依旧很多。娱乐吃食应有尽有。单若水挠了挠肩上的小乌鸦,“走着,姐带你去吃好吃的。”
轻车熟路的来到一家鱼店,单若水朝店家喊道:“杨老板,来两份水煮鱼一份加辣一份不加辣。”
这家水煮鱼店是姐姐小时候经常带她来的一家店,小时候她刚来,总是挑食,安妈做的饭都是清清淡淡的没味道,姐姐就攒钱带她来偷偷下馆子。
想起姐姐,单若水感到有一瞬的落寞,这么多年了姐姐一直没有消息,她好几次都想跟着吴叔一起去找,但都被安妈拦下来,想想也是,她去了也没有任何用,崇山峻岭,险象丛生,到时候没找到姐姐,自己倒先丧了命。
这种有心无力的感觉,真是令人不爽。
“水煮鱼来喽”杨叔洪亮的声音把她从有些低落的情绪里喊了出来,看着眼前的水煮鱼,单若水顿觉胃口大开,在桑家瓦子那讲了一天的书,只吃了几块桂花酥,唉没办法,着实是她讲的太好了,听众都不愿走。
“嘎嘎。”清一色朝她叫着。单若水把那碗清淡一点的水煮鱼推给它,敲敲它的小脑壳道:“好啦,吃吧。”
鲜美的鱼片入口,麻麻辣辣的味道从舌尖漫溢到舌根,再滑倒胃里,驱散了初秋夜里的凉气。
隐约间单若水听见有人叫她。那声音由远及近,由不真切到渐渐熟悉,“姐姐!姐姐!”
单若水回头,看着一个胖墩墩的身影沿着一个个小摊向她招着手跑过来。“玲珑?你怎么来了?”
“唉,可算找到你了。”玲珑跑到她身边,手扶着膝盖,半弯着腰大喘气。单若水给她倒了杯水,手拍着背给她顺气:“慢点,别急。”
玲珑一把把她从座位上拽起来,推着她道:“安妈找你,你快回家。”
“安妈找我,发生什么事了?”
“具体情况不清楚,好像是你姐姐有消息了。”
“我姐姐?”一听这话,单若水浑身一激灵,来不及过多反应,身体先行一步迈开了腿,她从小包里拿出一块碎银,扔在桌子上,边跑边喊:“鱼片你吃了吧,我先走了!”
沿街跑回去,街边的灯笼一盏盏的往后退,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的桂花香,跑到最大的一棵金丹桂树下,单若水一把推开大门,直冲清安堂。
来到清安堂的门口,单若水调整了一下呼吸,随手理了理额前跑乱的碎发,一重两轻地敲敲门,声音有些颤抖:“安妈,我回来了。”
“进来吧。”屋内响起了熟悉的清冷的声音,其间夹杂着一丝哑意。
推门入内,单若水看见一个从没见过的老人坐在右侧的藤木椅子上,看起来畏畏缩缩的。左侧坐着好久不见的吴叔,单若水向前走了几步,抬头看向身着一袭白色雪纺广袖流仙裙的安妈,神情凝重地看着她。
“安妈,玲珑说有姐姐的消息了,是真的吗?”单若水问道。
安妈看着她,簇起的眉头和张开又闭上的嘴巴最终化作一声叹息:“算了,老先生,还是您来说吧。”
单若水把急切的目光转向那位坐在椅子上的老人,他沟壑纵横的脸颊动了动,缓缓开口道
“去年,我刚刚搬到隽嘉山下的山村里,上山砍柴的时候听见有孩子的哭喊声,起初我以为是小孩子跟着大人上山走丢了,顺着声音找过去,看见一架牛车停在丈余高的房子前”
“那房子怪的很,没窗户,没烟囱,只一扇小门开着,两个人高马大的汉子驾着一个五六岁的娃娃朝里走,另两个汉子站在牛车前守着,被带进去的娃娃换上一身黑衣服出来,送上牛车,再从牛车上拽下个娃娃送到屋子里,我瞧着那些汉子不像是本地人,倒像是西边洛藩国来的人,说着些我听不懂的话。”
老人喝了口水,继续道:“那些娃娃有男娃也有女娃,皆是些总角稚子,被带出来的娃娃,嘴里塞着些烂布,我想着去府衙报官,但是年纪大了腿脚不便,没成想惊动了他们,他们提着刀过来时,我吓破了胆,滚到一旁的树丛后躲起来这才逃过一劫。”
讲到这里老人一副惊魂未定的样子,顺了顺心口道:“下山的路上,遇到了你们安排的巡山的人,他们看我一副慌张的样子,就把我带走了。”老人看了吴叔一眼,那目光带着不加掩饰的埋怨,可惜吴叔低垂着眼,没瞧见他的眼神。
听老人讲完,一直沉默不语的吴叔开口,对着安妈说:“起安,我想当年的若鋆大概就是被这批人带走了。”
安妈点头道:“不错,我也怀疑,方才老先生说那批人不是本地人,倒像是洛藩国的来人,这么多年,若鋆很可能就被带到了洛藩国。”
听着这番对话,单若水也明白了现在的状况,等了这么久,终于等到了姐姐的消息,仿佛迷雾蔓延的森林里终于有一天照进来一缕阳光,雾气渐渐散去,叫人知道路在何方。
单若水道:“这批人的行为很奇怪,不像是普通拐卖,更像是有组织有预谋的行动。”
她看着藤椅上的老人问道:“您说,那些娃娃都是些总角稚子是吗?”
老人点头:“是,我看着最大的不过十二岁。”
安妈说道:“若鋆当年走丢的时候,不过十岁左右。”
现在看来,这些从洛藩国来的人贩子已在十三年前就拐卖孩子了,甚至可能更早。
老人意识到接下来的事情不是自己能听的,起身离开了。安妈招呼进来一个医女吩咐道:“带老人家下去,安排住的地方,好生招待。”
单若水道:“姐姐既然可能在洛藩国,那我们就去洛藩国找姐姐。”
吴叔道:“你以为那洛藩国是想去就去的吗?这几年因为西南粮道的缘故,楚西和洛藩打了多少仗,边防严苛,没有官府承认的文牒,官兵怎会放你通行。”吴叔平复着有些激烈的语气,继续道:“文牒的审批流程也不似以往,不是拿钱托关系就能解决的,多少官员落网就是因为这件事。”
单若水思索着,问:“也就是说,要想去洛藩国,眼下只能走正规渠道,拿到官府的通关文牒,是吗?”
“不错。”
“我有法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