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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花粉飘飘主仆缘断 簪刀飒飒心水逶迤 你不要那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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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挥使大人实乃雷霆之速,不到三日便将人捉拿归案,孤得此人才,实乃人生幸事。”
国主微微笑道,从座位上坐起来,背着手,将玉珠串轻捏在手里,在空荡荡的殿内碰撞出清脆悦耳的声音。
国主顺着玉石台阶走下来,站到跪着的两人身前,收敛笑容,道:“孤是不是跟你说过,要是再有什么动作,孤绝不饶你,嗯?”
最后一声,如同危险的钩子,钩得达春花心惊胆战,她看了身旁的元合一眼,刚想说什么,就听元合抢道。
“陛下,卑职与达春花两情相悦,私下里见面也只是为了抚慰多日不见的思念之情。”元合的面巾已经摘下,那原被遮住的脸笼罩在国主的身影下,凌厉分明,“春花因为这几日小王子的病情焦心不已,只得找了一没人的宫墙前同卑职说说心里话,其余的,便没有了。”
国主看着达春花,问道:“是这样吗?”
达春花点头如捣蒜,活像一只受惊的鸡仔。
成景明看了培元一眼,培元立刻心领神会,从怀里拿出一包药来,摊在手心里给国主看,“禀陛下,这药粉是从这二人私会的地方捡来的,是这侍卫要交给这婢女的,请陛下过目。”
国主打量着培元手里的药包,问道:“你们怎么解释?”
达春花眼神涣散,摇头否认道:“陛下,这东西奴婢没见过,不知道是什么。”
国主又看着成景明。
成景明道:“人证物证俱在,还要狡辩,陛下莫及,暂且等待片刻。”
他看了看挂在殿前的桂木钟,估算着时间,应该到了。
片刻后,公公过来通报道:“禀陛下,司命院单医官求见,说是拿到了关键证据。”
“传。”
单若水端着一张木板,走进正心殿,对着国主行礼道:“微臣,参见陛下”
“免礼,单医官说是找到了关键证据,是什么?”
单若水将手里的木板敬上,只见那木板上放着半块花饼,中间的花馅被掏出来一部分,花饼旁是一小撮红白色的粉末。
“陛下,这半块花饼是微臣在达春花室内的被子里发现的,此人将和亲那日给王子食用的半块花饼缝在被褥里,藏匿起来。”
单若水指着那木板上的红白色粉末,道:“这些粉末是微臣从花饼的花馅里提取出来的,里面混有珍珠粉、茯神粉等一系列安神宁心的药物,但只有其中一味,就是那红色的粉末,成分尤其不同。”
她把木板上的红色粉末拨离开,拿手指捻了捻,将指尖上沾染的粉末给众人看,道:“这红色粉末并非满洛蔷薇花的花粉,满洛蔷薇花瓣丰满肥硕,拿来制作花饼的花瓣寻常用的是大块的花屑,可是这个,粉末极其细碎,粘在手上有轻微的麻痹感,这种麻痹感就是让小王子气脉紊乱,抽搐不止的重要原因。”
国主把那玉珠串捏的咯咯作响,显示出他已经极其的不悦:“达春花,你若如实招来,孤就只治罪你一人,念在王子对你的情意上,绕过你家人。”
达春花在单若水进来的时候已然吓破了胆,要是说先前还怀着侥幸咬死不认,那现在确实人证物证都真真实实的拿了出来甩在她脸上了,再否认是不可能的了。
她伏在地上,强忍着泪水,道:“陛下,奴婢对不起小王子,愧对您的器重,奴婢年岁渐渐大了,本该在三年前就出宫去,可是。”
达春花未交代完,一旁的元合突然暴起,口里含着一根指粗的钢针,瞄准达春花的脖颈就要扎进去。
单若水头上的簪子和成景明手里的绣春刀在一时间从不同的地方射出,簪子在空中盘旋几下,直直的砸中元合的面颊,绣春刀没出鞘,并着刀鞘一起击中元合的下颌骨,两面夹击下,元合被迫张开了嘴巴,钢针从他嘴里掉出来,落在玉石地上,清脆的弹跳两下,滚到成景明脚下,被他拾起。
成景明拿着那钢针,眼神却是看向单若水。
见着元合嘴里的东西掉出来,单若水长舒了一口气,抬头时,眼眸撞进了他两汪如桃花潭般的眼眸里。
桃花潭水深千尺,尽是风雨却无情。单若水立马别开眼,不敢再多看。
他那样看我是什么意思?我们刚才不是配合得很好吗?
成景明收回目光,还未来得及吩咐将元合绑紧点,瞳孔骤然一缩,大跨步走上前捏住元合的脸颊,强迫他张开嘴。
血液顺着元合的嘴流到成景明手上,只见他嘴里又吐出一枚钢针,扎进成景明的手里,针尖顺着成景明的手背拉出来个巨大的裂口,顿时皮开肉绽。
众人吓了一跳,成景明依旧捏着元合的脸颊,没有松手,对满脸惊恐的培元道:“他要咬舌自尽,拿布来堵住他的嘴。”
培元立马把衣摆撕开,一股脑全都塞进了元合的嘴里。
成景明松开手,后退半步,对国主道:“陛下,此人心思歹毒,留在这里恐伤龙体,臣建议送入大牢,仔细审问。”
事发突然,国主也有些惊魂未定,道:“来人,将此人送入大牢,好生看紧,休要叫他死了。”
元合被带出正心殿,国主看向成景明的手背,关切道:“你的手背。”
“无碍。”成景明甩了甩手道。
达春花早已被培元带到了一边,胸口剧烈起伏,惊慌地大口喘气,待到她渐渐平复下来,国主才道:“你继续说。”
“奴婢,奴婢年纪大了,可是小王子离不开奴婢,王后娘娘就让奴婢继续留在宫里照看小王子。”达春花满脸痛苦:“可是奴婢年纪大了,不想一辈子待在宫里,元合知道奴婢的心意,对奴婢说只要给小王子吃下毒药,就能从皇宫里出来,奴婢听信谗言,拿了元合给的毒药,这才出此下策,陛下,奴婢糊涂,奴婢对不起小王子。”
正心殿后面的屏风木栏边上,一双眼睛看着达春花悲痛欲绝的样子,落下几滴泪来。
国主将手里的玉珠串狠劲的甩在达春花身上,痛斥道:“你也知道这是下策,你还是这样做了,你是宫里的老人了,照看满儿多年,你要是想走,就算王后拦着你,孤也会放你走,还会叫你带着赏赐走,你真真是糊涂!”
玉珠串碎裂,一颗颗的落在地上,乒乒乓乓,叮叮当当,屏风后面传来一阵嚎哭:“父王,不要处死春花姐姐,叫她回家吧,我不要他照顾我了。”
“小王子!”达春花惊道,跪在地上的膝盖不自觉上前挪动一下,想到些什么,又愧疚地低下头来。
国主将小王子抱起,哄道:“满儿,你怎么在这里?”
洛尔满附在父王肩上哭泣,恳求道“父王,不要处死春花姐姐,姐姐很好,是我不好,一直缠着她,不叫她出宫,都是我的错,父王,你不要处死春花姐姐,叫她出宫去吧。”
国主沉默着,玉珠滴落的啪嗒声伴随着小王子的哭声环绕在达春花耳畔,像是打翻了针线盒,密密麻麻的针尖直戳进达春花心里,苦涩蔓延开来,涌上脑海,化作悔不当初的泪水。
看着洛尔满泪水纵横的脸蛋,国主叹息一声,道:“父王答应你,不处死她,可是也断不会叫她继续留在你身边照看你。”
洛尔满小鸡啄米般点头:“父王只要不处死春花姐姐,满儿怎么样都行。”
国主看向达春花,道:“你可知那毒药的解药是什么?”
达春花哑着嗓子,摇头道:“我不知解药是什么,那药是元合交给我的,其余的我也不知。”
洛尔满趴在国主怀里,哭得红肿的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达春花,当达春花和他对视的时候,虚弱无力的朝她一笑,闭上了眼睛。
这几天小王子一直被用银针治着,精神好容易好了些,经过今天晚上的一番哭闹,又给消耗掉了,下人将小王子抱了回去。
国主道:“念在你照看小王子有功,功过相抵,今日起逐出宫去,永不得入宫。”
达春花磕头叩谢国主,瘦弱的肩膀犹如千钧重,久久无法起身。
国主问单若水:“你可知这花饼里的毒是什么?可有解法?”
单若水道:“回陛下,这红粉末颜色靓丽,触觉麻痹,微臣实在是不知是何药物。”
国主面色凝重,“孤在洛藩生活这么久,也从没见过这样的花粉。”又问:“医官要多少时间才能找到解药?”
又是这个问题。
单若水斟酌再三,在一众时间里挑挑拣拣,最终咬牙道:“一年!”
殿内鸦雀无声,单若水心里很是忐忑,太长了吗?
国主道:“好,那孤就给你一年的时间,找到解药是什么。”
单若水的心放到半路,又被拉了上去,只听国主沉声道:“只是这一年来王子的健康由你们楚西的医官来负责,在找到解药之前,王子的身体不容许有差错。”
“微臣遵旨。”
国主又对成景明吩咐道:“务必细细审问元合,叫他吐干净,尤其是那包药粉。”
“是。”
……
走出正心殿,单若水看着手里那两样东西,其中一个是元合给达春花的药包,另一个是藏在花饼里的粉末。
等回到司命院,要同医官们好生研究研究。
突然想到了什么,单若水把两包药包塞进挂包里,小跑几步,追上走在前头的成景明,关切道:“大人的手受伤了,我给大人包扎一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