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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宫墙洞连一厢情愿 阎罗夜行刺破真凶 小猫的花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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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藩的春夜寂静无声,单若水挑着灯,孤身一人走在回司命院的宫道中,风时不时吹过,宫道两旁的金合欢树隐秘在黑夜中,只发出些簌簌的摇摆声。
嗯?不太对。
单若水停住脚步,拿着灯笼的手向右边的金合欢树探去,现在这个时节,金合欢树大多都是没有树叶的,枝桠上多为繁茂的黄色绒花,那簌簌声何来?
她走近,在灯光照耀的满树黄花下,猛然看见两个亮晶晶的黄宝石!那宝石在灯光与夜色的衬托下一眨一眨地看着她。
单若水蹲下身来去摸那耀眼的宝石,谁料那宝石顿时消失,不见踪影。
“哎?哪里去了?”
单若水起身,拨开树枝寻找着,那地上却是空无一物,在她疑惑时,裙摆不知被什么撩起,脚踝处有东西在不断地蹭着她。
她提起裙摆,就着灯光看见那两颗宝石在她脚边,直勾勾地盯着她。
单若水被眼前的事物逗笑了,哪里是什么黄宝石,那分明是一只小黑猫正眨巴着眼睛看她呢。
她俯身将它抱起,路上遇到小猫怎么办?当然是直接抱起,打道回府!
那小黑猫在她怀里乖得很,时不时喵喵叫两声,抬起小猫头来看着她,她也看着它,脑袋里不知为何就浮现出今日在寝殿内,她提出可以抓一只小猫来试验满洛花的碎屑到底有没有毒时,卞塔纳站出来阻止、替她说话的一幕。
她不明白卞塔纳为什么要在那时站出来为她说话,还看起来有些急切的样子,她本来就无意拿小猫来做验毒,那样说只是为了证明她不怕被试验的场面话。
摸着小猫光滑亮丽的毛发,单若水走进司命院,穿过大厅里绕满蔷薇花的石柱,走到寝间,推开门,就看见苏耀曦和玲珑在屋里等着她。
“姐姐,你终于回来了。”玲珑上前来,看见她怀里抱着的小黑猫,惊喜道:“哇哪里来的小猫,好可爱。”
单若水把小猫放在桌子上,苏耀曦立马站起来,“哪来的野猫,快拿走!”
单若水笑问:“怎么,你怕啊?”
苏耀曦道:“倒不是怕,只是听人说黑猫不吉利。”
单若水轻笑一声:“哪里来的封建迷信,你别什么都听。”
苏耀曦靠近桌子,手一会抬起一会放下,“只是听他们讲的比较骇人,你不知道吗,在洛藩人看来,猫就是不祥之物,这皇宫里的猫都极少,不知为何司命院里这么多的猫。”
单若水道:“猫都是极有灵性之物,猫多,说明我们这里风水好。”
“别说猫了,陛下留你自己一个人在寝殿说了什么?”苏耀曦问道。
玲珑也看了过来。
“不只是我一个人,那指挥使也在。”单若水坐下来,倒了杯水,继续道:“现如今只知道小王子中毒是因为那花饼,却不知道花饼里的毒是谁下的,达春花咬定不是她干的,我们也没有证据证明毒是她下的,小王子又对她极其依赖,国主也就没处置她,叫她留下来继续照看小王子,命我和成景明三日之内找出凶手,配出解药。”
单若水把茶杯放在桌子上,接触时发出重重的一声。
苏耀曦惊道:“三日?三日找出凶手都不一定,还要配出解药来,这怎么可能。”
单若水苦笑道:“我也觉得不太可能,可那位阎王爷当场立状,承诺三日之内定会找出凶手来。”叹息一声,“可能他真的有方法?”
单若水想到刚刚在锦衣卫营前成景明说的那一番话,确实是有些道理,莫名的她感觉有些相信。
屋外传来一声惨如啼哭的声音,那声音顺着窗缝钻进来,桌子上的小黑猫立马有了反应,只见它那双明黄的眼珠瞪起,弓着身子,全身的黑毛竖起,用力一跃,从桌子上跳到床铺上,寻了个角落躲了起来。
玲珑也有些害怕,“姐姐,这是怎么了,谁在哭啊?”
单若水把窗户关紧了些,安抚道:“别怕,可能是猫在叫春。”
窗外的叫声没持续多久,突然停了下来,只余下风吹沙粒的轻响。
啪嗒啪嗒——
风裹挟着细小的沙粒,拍打着锦衣卫营房的毡帘,趁着毡帘被人抬起的时候悄悄钻了进去,翻动了几页书案上的卷宗。
培元抱拳行礼道:“大人,那瘸子已经找到了。”
成景明轻抚去卷宗上的尘粒,搁下笔,道:“审的如何?”
培元微叹气,有些不甘,“我们的人找到那瘸子的时候,为了不打草惊蛇,伪装成人牙子同他合作,可那人实在是警惕,发觉我们不是真心合作,就逃了,幸亏及时发现,把那瘸子捉住,我们把他关进牢房里,可是不管属下怎么审问他都不肯交代是谁指使他干的,卑职想问,要不要上些手段,逼他交代出来。”
培元一口气讲完,听候成景明发话。
上头传来比营帐外的风还要冷的声音,“具体怎么做,看你,我只要结果。”
培元了然,应道:“卑职明白了,这就去办。”
成景明道:“叫你的人盯紧了,今明两天肯定会有动作。”
“是。”
“下去吧。”
冷风顺着培元掀起毡帘时又钻了进来,成景明按住将要被吹起的书页,低头思索着,轻轻的叹息一声,拿起笔来,继续批阅着卷宗。
翌日亥时,洛藩皇宫深处一破烂宫墙边,树枝和枯叶被人踩断,惊得地上老鼠乱窜,那人没注意,小心地继续走着,走到一处,忽地停住脚步。
“啾啾啾!啾啾啾!”
两回三声有规律的鸟叫声从那人嘴里传出来,站定那处的墙面发出震动的声音,石砖被一块块抽走,留了个规规矩矩的方形墙洞。
墙洞那边探出一张男人的脸来,下半张脸裹着黑色面巾,只露出一双深邃的眼睛,狠戾地看着对面的人。
达春花弯腰,手扶着墙体,看着那男人的眼睛,声音紧张得发抖,带着些祈求,道:“元合哥,你什么时候带我走啊?”
元合没回答,时不时地回头扫视着周围,只问道:“我叫你把那药粉全都下进去,你为什么只下了一半?另一半呢,还给我。”
达春花眼眸流转,如实道:“你先前和我说这药猛烈,即便是大人都受不住,我想着那满儿还小,一半药效也够了。”
“够什么够!我看你就是不忍心看着他死,故意的。”
达春花哭泣道:“满儿是我看着他长大的,我当然不想叫他去死。”她紧紧地扒着墙洞,不解的问:“可是元合哥,我只是想要离开皇宫,一定要让满儿死吗?”
“你不叫他去死,那你就等着老死宫中吧。”元合愤愤道:“我看你就是在宫里呆久了,成天围着你那王子转,你也不想想,要不是他一直缠着你,早在三年前你就应该跟着那批婢女们出宫去了,那王子一直粘着你,离你半步都不行,要是他不死,往后这辈子你都别想出去。”
达春花沉默着,现实不断撕裂着她,扯着她疯狂摇摆,将她摆在进退两难的境地。
她看向墙洞里的那个男人,把手从洞口伸出去,热切的抓住元合的手,又满含希望的看着他,“元合哥,那我现在该怎么办?”
元合也紧紧的握住了她的手,深情款款道:“别担心,只要你把他杀了,一切都来得及。”说着,从洞口递给达春花一包药,道:“这药是我好不容易问人要的,趁着你现在还在照顾他,把这药再下一次,事成之后我就带你远走高飞。”
达春花还未将那药拿到手里,就听远处有人问道:“要去哪里啊?”
砖瓦滑落,从那屋顶上飞下数十道人影,蜻蜓点水般的落在墙边,将如胶似漆的二人密密围住。
元合一把松开达春花的手,起身就要走,却突见一阵寒芒闪过,培元将刀架在了他的脖子上,戏谑道:“不是要远走高飞吗?怎么这么快就将人姑娘的手放开了?”
元合手握白刃,霎时间,鲜红的血从刀尖流下,元合目光一凌,趁着培元没反应过来迅速起身,足尖点地,头也不回的向前跑去。
“操。”培元骂道:“追!”
元合向前跑着,月色下,前方的黑影不断靠近,元合将眼睛眯起来,想要看清前方的黑影是什么,还未来得及看清,忽觉大腿一阵刺痛,他猛地跪下来,抬起头,就看见成景明一身银线黑衣,在皎洁的月光中如同地狱来的判官一样,悲悯又唾弃的看着他,无声的宣誓他的罪行与死期。
绣春刀上的血迹不断低落,在培元赶到之前就已经流失殆尽,仍是一副干干净净的样子。
“大人。”培元行礼道。
成景明懒得看他,将绣春刀收入刀鞘里时吩咐道:“将人带走。”
培元冷汗直下,他知道这是成景明不悦的迹象。
达春花早在一开始就被绑了起来,元合给她的药也早被收走,她木木的跟着卫兵们,朝着正心殿的方向走去。
正心殿乃是洛藩的议政大殿,地处洛藩皇宫的正中央,不似楚西皇宫的廊腰缦回,雕梁画栋,正心殿由白墙砌成,夹杂着几块硕大的血玉,看起来有几分邪气。
殿内挂着黑蟒蛇头,居高临下地看着殿内的来往人群,成景明在前面走着,培元压着元合和达春花在后头走着。
黑蟒蛇头下坐着的那人盘着玉珠串,闭着眼听着来人脚步声。
穿过白石玉台阶,成景明走到殿前,行礼道:“禀陛下,凶手已被找到。”
培元抬头看着那硕大的黑蟒蛇头,那阴森森的感觉激得他打了个寒战,还未收回视线,就听坐在上头的人缓缓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