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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入皇城大巫迎新妇 亮烟火司命起风波 奇怪的地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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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围人一阵哄笑,笑得那男子面红耳赤,愈加羞愤,又不敢对着单若水再口出狂言,只得道:“谢医官大人关心,我有事先走了。”
那人狠狠看了单若水一眼,转身在周围一众哄笑中跑了。
不远处,培元问成景明,“主子,单医官可真是厉害,三言两语就把那人羞跑了,看来不用我们去处理了。”
成景明道:“伶牙俐齿,不知羞耻。”
培元道:“我倒是觉得单医官舌灿莲花,妙语连珠。”
成景明看着远处的单若水,转身又往前走了。
经过了这一番护犊子,斥刁民的光辉壮举,单若水发觉以时域为首的医官队众人都对她恭敬不少。
“没白费我一番口舌。”单若水心道。
仪仗队跟着大王子洛尔拓的马匹进了宫。洛藩皇宫墙体洁白如雪,红瓦盖顶,锦旗摇曳,一众洛藩士兵身着盔甲守立在皇城上下,这景象,当真是异域风光,别有洞天。
宫殿坐落在洛藩的虎鱼山侧,洛藩当季为旱季,河水干枯,大地干裂,风沙变天,来的路上单若水看见寻常百姓家的屋顶上都盖了一层薄薄的白毯,用来抵御风沙的侵害。可皇宫无需这样,洛藩皇室的祖先寻了个最好的地段落脚,自有虎鱼山为他们千秋万代的子民抵住一切风霜尘土。
到了最高的一幢宫阁前,洛藩大王子迎接和贵公主下了辂车,牵着她的手走到了宫阁前的广场上。
广场空旷,石阶铮亮映照出蓝天,只见那里站着一群头戴鹿角神帽,面覆蛇妖青铜具,口含细长黑信子,身披大红大黑兽皮衣的大巫。
大巫们见着王子牵着公主走来,马上跳过来将他们围成一团,一手持牛皮神鼓,一手携青铜剑,丁零当啷的施起法来,大巫们身上的铃铛和木质挂件随着施法的动作碰撞出激烈的响声,伴随着嘴里念叨着的曲子,有一种莫名的和谐。
和贵公主站在人圈里,不时有大巫口吐火焰,火舌伸出,挑逗着她的盖头,盖头随风扬起,露出公主精致的下巴和小麦色的面颊,她依旧波澜不惊,身形挺拔。
站在宫阁台阶上的洛藩国主和王后冷漠的看着这脚下的法事。远处传来一阵哭嚷的声音,在队伍前头的单若水悄悄踮起脚尖,目光跨过被大巫围的圈子,只见远处的高台上,衣着华贵的王后手里似乎牵着一个小孩子,他一直在哭闹个不停,一旁的侍女把他抱了过去,不知是怎么哄的,那孩子竟然不哭了。
大巫们的法事结束,自动退却到一旁,一对新人继续前行。接下来就是繁复老套的婚礼仪式。
单若水和太医队因为不能前往婚礼现场,则被鸿胪寺少卿请到洛藩的司命院。
司命院的性质和楚西太医院的性质一样,都是皇家御用的医官为之效命的场所,随着公主嫁过来的太医队理所应当的被派来了这个地方。
单若水一路走来,看着宫墙边上每隔两三米都长着一株她没见过的树,树冠如撑开的伞,树干不算高,细碎的叶子间点缀着一团团金色的绒花,很是漂亮。
一行人跟鸿胪寺的李少卿,到了司命院。
洛藩现下时令较为温暖,可风依旧很大,单若水看着司命院门前的枯叶,怎么看怎么像是去年刮下来没被清扫的。
李少卿叫下人打开门,清了清嗓子,扬起笑脸,对单若水道:“医官大人,司命院到了,国主命微臣仔细招待,您有什么吩咐尽管跟微臣说。”
李无德看见司命院的大门被打开之后连忙退到一旁,像是里面有什么脏东西一般,看都没看便低头作揖道:“这司命院乃圣洁之地,可不能被微臣这等俗晦的人玷污,微臣就先告退了。”
单若水道:“辛苦少卿了。”
“没事没事,医官客气了。”李无德招呼着下人,小声催促:“快走快走。”
盯着李无德小跑离开的背影,时域怪道:“这人怎么回事,慌慌张张的。”
玲珑拿脚踢了踢台阶下堆积的落叶,不甚满意道:“这司命院离大宫殿也太远了吧,而且这么荒凉,我刚开始还以为他带错路了呢。”
单若水道:“先进去吧。”
跨过白石台阶,走进被落叶和尘土覆盖的院子,一众人参观着这宽敞的庭院。
司命院大厅的四周全都是象牙白的柱子,石柱上攀爬着雕刻的蔷薇花,藤蔓延展有三丈高,所有石柱上的蔷薇最终交缠在穹顶上,汇集一团,错综复杂。
除此之外,一无所有。
一阵冷风吹来,撩起众人衣摆,为他们推开最大的一扇门,单若水带着众人走进去,里面终于不是破败不堪了。
竹匾上堆着晒干的药材,被整齐地摞在木架上,发出淡淡的苦香。
单若水随手拿起一味药材,捻了捻,又拿起来放在鼻尖下轻轻嗅着,一阵过浓的花香味刺得她皱起眉头,莫名一阵恍惚。
“不要碰!”
单若水的手被人拍了一下,那味药落在半空中,在即将掉在地上的时候,被人迅速地捉了起来,放回竹匾上。
那人衣着朴素,只在头上裹了个亮黄色的头巾,墨绿色的眼睛隐藏在鼓起的眉骨之下,阴沉深邃,嘴巴被花白的胡须覆盖,隐约现出点肉色,不细看根本看不到。
单若水行了一礼,介绍道:“在下是楚西而来的主医官,带领诸位同僚来司命院就职,方才刚到,见着院里无人,这才斗胆进来,若有冒犯还望见谅。”
那人打量着单若水,一众人也打量着他。
“你们就是楚西来的医官?”那人语气怪异,墨绿色的眸子眯起,抬起手腕来和单若水握手。
单若水先是一愣,随即伸出手来同他握住,那人手掌宽大粗糙,虎口处的茧子触感明显。
“你好,我是司命院的院长,你们叫我卞塔纳就好。”
卞塔纳把架子往里挪了挪,告诫众人,道:“这些竹匾上的药材还没有制作好,千万不要碰。”
单若水看着那药材,问道:“院长大人可否告知这架子上晒的是何物,为何花香味如此强烈?”
卞塔纳静默一会儿,言简意赅道:“满落蔷薇。”
“是厅院石柱上雕刻的那种蔷薇吗?”单若水仔细瞧着那黑漆漆的药干,方才一闻这药干头脑瞬间恍惚眩晕,想必不是什么正经药材,说这药是蔷薇花,单若水怎么看怎么不像。
“嗯。”卞塔纳应道。
单若水还想再问几句,但看着卞塔纳一副不愿多讲的样子,到嘴边的话又咽了下去。
没关系,反正时日还长,总会知道的。
“你们跟我来。”卞塔纳抬脚出门,“我带你们去寝间。”
洛藩司命院的建设很是宽阔,一路上都没见着几个医官,好不容易见到的几个医官看见他们都匆匆走了。原来洛藩国医官稀缺并非夸张之词。
由于楚西来的医官队只有二十余人,全都安排妥当寝间还有空余的位置。
院长交代了一些事情之后就离开了,连一句多余的话都没讲。
玲珑随意收拾好自己的房间之后就跑来找单若水了。
“姐姐,那老院长怎么对咱们一副爱答不理的样子,这洛藩人都好生傲慢。”玲珑拽着床单道。
单若水拽着另一边的床单,回道:“应该是咱们刚来,不太熟的缘故吧。”
“还有还有,咱们一路上走过来,碰见的医官也没理咱们,不理咱们就不理吧,可为何他们对院长也爱答不理的,怎么说也要问个好啊。”玲珑满肚子疑惑。
铺好床,单若水去给清一色安置新家,猜测道:“兴许是有什么矛盾?”
她其实也很困惑,初到洛藩发生的一切事情,遇到的人都给她带来一种怪异的感觉,心里隐隐有些不安。
单若水面色如常,“不管怎样,既来之,则安之,既然来了洛藩,就不要忘记我们此行的目的,除此之外的一切都无甚重要。”
她们费尽心思考进太医院,千里迢迢来到洛藩,目的只有一个——找到姐姐。
玲珑趴在床榻边上,听得此番话浑身一激灵,“没错,我们好不容易来到这里,就是为了找到若鋆姐姐的。”
复又趴下,倒在床上,声音闷闷地从被子里面传出来,“可是姐姐,我们该怎么找呢?洛藩国这么大,光是这个司命院都大的没边。”
是啊,洛藩这么大,广袤的草原,四周绵延起伏的山峦,鳞次栉比的房屋。找一个人堪比大海捞针。
希望渺茫……
但是,纵使再艰难,不去找的话就永远找不到;去找,总归有一丝希望。而有这一丝希望,就足以支撑着她继续前进,即便最后一无所有,她也能给自己一个交代。
姐姐在漆黑的山洞里沉重的呼吸声又在耳边响起,这模糊的记忆和细碎的声音占据着单若水的内心,驱逐着来到洛藩的迷茫。
单若水抚摸着清一色的脑袋,对着玲珑说又像是对着自己讲,“我们来到洛藩,就离姐姐进了一步,这总归是好的方面,至于以后,总会有线索的,要是没有,就四处打听,会有人知道的。”说到最后,单若水的声音带着不服一切的决绝。
咻——啪!砰—哗啦—
暮色降临,黑蓝的天空中绽放着绚烂的烟火,花火炸开的瞬间,光影定格在司命院寝间的窗框中,五彩的花火照亮了司命院洁白的大厅,柱子上的石刻蔷薇在那一霎那生动鲜活起来,仿佛在忽明忽暗的光彩中向上攀爬。
单若水和玲珑走到窗边,欣赏着不断绽放的绚烂花火。
玲珑亮起眸子,激动地拍手称赞:“哇,好美的花火。”
“想必是成亲仪式快结束了。”单若水方才一些沉重的心情随着燃放的烟花一起飘散在风里。
思虑过度会让人陷入无限的恐慌和迷茫,恐惧会阻挡她的前进,无论成败凶吉,继续前进才是她的行为准则。
咚咚咚!
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响起,窗外的烟花表演随之结束。
“阿水,玲珑,快开门,出事了!”苏耀曦在门外焦急地喊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