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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文宝节狂徒辱医队 妙语连珠战斥刁民 男人肾不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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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城下设的卫所里,成景明坐在太师椅上,翻阅着兵书,身后的架子上挂满了刀枪矛戟。
培元进去,抱拳道:“主子,人带来了。”
“进来。”
单若水一进去,就被满墙的兵器惊到,看着琳琅满目的兵器,内心有些激动,“要是自己也有一把就好了。”
这样想着,忽然对上了一双桃花眼,那眼睛生的极好看,眼型修长,眼尾轻轻上扬,若是不看那眼珠,当真是一双美人眸,可偏偏坏在那眼神,像是寒气四溢的桃花潭,深不见底。
单若水垂下眼眸,双手交叠放在腰侧,微微弯腰,“洛藩太医队主医官单若水,见过指挥使大人。”
苏耀曦知道自己的身份被戳穿,索性不装了,昂着头,屈膝道:“丞相之女苏耀曦,见过指挥使大人。”
太师椅上传来一声轻笑,成景明把兵书一扔,从桌上拿起一封信,走下来,站到苏耀曦面前,“丞相之女,苏耀曦?”他一字一顿道。
“正是在下,敢问指挥使大人叫我来有何贵干?”
成景明拿着那封信,看着她道:“苏丞相交代我,要把这封信交给他的小女儿,并嘱咐我告知一句话给她。”
缄默片刻,又道:“可并非眼前这位男子。”
苏耀曦忍住翻起的白眼,有些娇蛮道:“大人何必阴阳怪气,你分明已经知道我的身份,我穿什么做什么,又与大人何干。”
成景明哼笑一声,“既然小姐这么有骨气,又何必假扮男子隐瞒身份,招呼不打一声就跑去洛藩,小姐既然不喜丞相之女这个名号,见到我时为何用了这个名号。”
苏耀曦被堵得说不出话,只道:“这与大人无关。”
“和我无关?你假扮男子混在太医队里,若是被发现,不仅太医院受到牵连,本官身为护卫,也难辞其咎。”
单若水一听这话,收回偷看兵器的眼神,缩了缩脑袋,装不知道。
成景明道:“我无意批评你,只是苏丞相一把年纪还为苏小姐的莽撞整日里忧心忡忡的,瞧着头发都白了些。”
“前日里苏丞相找到我,嘱托我把这封信交给苏小姐。”成景明把信递给苏耀曦,又道:“丞相还托我带话给小姐。”
苏耀曦拿着那封信,问道:“我爹爹说什么?”
“一切保重。”
倏然,苏耀曦感觉眼前有些模糊,那封信捏在手里,越攥越紧,她匆匆地朝成景明行了一礼,跑出了卫所。
单若水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一人墙挡住了视线。
成景明不带丝毫温度的声音在头顶上响了起来:“原来主医官不止喜欢偷听还喜欢偷看啊。”
单若水强迫自己对上那探究的视线,想显得自己不是那么怂包,很可惜,失败了,她没有苏耀曦那样的家世底气,出门在外,她谨记安妈的嘱托“不可行事莽撞,惹是生非。”
既然看不了眼睛那就看嘴巴吧,反正都是脸上的东西。
“单医官怎么不说话,莫非是心虚了?”
单若水礼貌的微笑。道:“大人哪里的话,我只是瞧着大人的兵器好生威武,心里喜爱,便多看了几眼,大人莫要怪罪。”
“喜欢兵器?”
“嗯,喜欢。”单若水诚恳道,觉得这句话有些直白,于是奉承了一句,“这些兵器和大人一样威猛帅气。”
都这样夸了,总不会一直揪着我不放吧。
“真心喜欢?”
“真心喜欢!”
难不成是被我夸美了,要送我一件?
“喜欢就多看几眼,这样的眼福不多。”
“......”
成景明回到桌子前,拿了一本书,递给单若水,吩咐道:“这本书里记述了洛藩皇室礼仪,当地人的行为、风俗等常识,你带下去,带着大家都学学,不要失礼。”
单若水接过书道:“放心吧大人,这种事交给我你就放心吧,我一定让所有人都认真学习的。”
“明日就是公主启程去洛藩的日子,管好你的太医队,切莫生事端。”
“放心吧大人,一定不会出事的!”
走出卫所,单若水一时觉得周围的温度都上升不少,坐上马车,去了太医院。
培元回来,道:“启禀主子,一切都已准备妥帖,您安排的人属下已经叫他们朝着西碌道先走了”
“看好他们,不要叫他们惹是生非。”
“是。”
......
二月二十八,桃花落又开。
春风绿嫩芽,公主要成家。
路迢迢,泪漫漫。
是福是祸谁知道。
待到黄沙吹去,青花遍地。
天下为家。
吉时到,唢呐起,和亲队伍浩浩荡荡的从皇城出发,走在官道上,公主的和亲辂车不见婚嫁的喜庆,没有过分的装饰,和亲公主坐在车里,神色肃穆。陪嫁宫人,医官,侍女都在后面的马车里,锦衣卫在卤簿仪仗前护卫着。
玲珑挑起马车一侧的帘子,看着壮大的队伍,心里有些烦闷,不停地叹气。
清一色在一旁啪啪啪的敲核桃。
哎——啪!哎——啪!此起彼伏的声音就像一只蚊子飞进了脑壳,一直嗡嗡叫个不停。
单若水啪地把书合上,指着他们道:“你们要干什么,能不能安分点。”
玲珑道:“姐姐,我听说公主和亲后就不能回家了,是真的吗?”
“是真的,你一直叹气就因为这个?”
“这难道不值得伤心吗,姐姐,你说公主一个人嫁去那么远的地方,想家怎么办?”
“你以为人人都和你一样想啊,公主和亲不见得是件坏事,没准她的夫婿待她如珍宝,比她的父母都爱她呢,凡事要往好处想。”
“万一她夫婿待她不好呢?”
单若水不知怎么回答,只道:“和你说了不要往坏处想你又往坏处想,是非祸福,自有因果,想得太多不会解决问题,只会让这种坏情绪害了你,你看你想了这么多,操心了这么多,公主还不是照样去和亲。”
“嘎。”清一色赞同道。
单若水看向它,“你还叫了起来,把核桃给我。”
清一色不情不愿地把核桃叼到单若水手上,拿脑袋蹭了蹭她的手心。
单若水拿起书就往上拍,噔,核桃四分五裂,单若水把核桃碎夹杂着核桃皮都推给了清一色,“自己挑着吃吧。”
“嘎!”这一声有些嫌弃。
马车继续前进,走出楚西地靖林,走过奔涌的江河,走过古老的城墙,走进飞舞的黄沙,走到欢闹的街道。
进入洛藩境内,沙土的气味钻进鼻尖,呛得人直打喷嚏。
洛藩大王子早已在城门外等候,看见和亲的仪仗队来了,驾着马前来迎接。
单若水她们走下马车,进入皇城,瞧见大街上的茶楼店家在外面挂着些字符,上面写着类似于“欢庆文宝节”“恭迎公主”“普天同庆”等话。
单若水站在太医队的前面,看着这些字符,好奇道:“文宝节?这是什么节日?”
苏耀曦偷偷从队后跑来前面,道:“所谓文宝节,就是字面意思,给文房四宝创立的节日。”
“为什么给文房四宝过节,有什么说法吗?”
“当然是因为洛藩人好学啊,他们有文化的人不多,就学着楚西用起了文房四宝,因为这是读书人的东西,为了汲取智慧,所以设了这么个节日。”
苏耀曦继续道:“文宝节连过三天,每一天都有一场比赛,考验人们的知识,就同我们考春试一样,第一场过了才可以考第二场,等到了第三场,参赛者自动前往,前往,什么来着,哦想起来了,叫天宝场的地方,洛藩皇上出题,参赛者自己选题,每人的试题都不一样,答卷给皇上看,皇上选一份觉得出彩的答卷,被选上的人就是当年的“文宝先生”不用参加选官考试即可成为县官。”
“洛藩皇上选了这么一个重要的节日迎娶公主,看来是对这次和亲很重视了。”
单若水听着苏耀曦的讲解,一边看着四周的景象,洛藩人刚建国的时候舍弃了本民族的语言,而使用楚西语作为自己的官话,现在只有少数人还在说洛藩语。
“你说什么,你有本事再说一遍!”
“没想到你这么爱听,那我就再说一遍,听好了:你们都是些俘虏!”
“你妈的,有本事别躲啊,不是挺能耐吗,怎么不敢接招啊,啊!”
太医队后面突然吵闹起来,单若水连忙跑去查看,拿起自己手里的令牌,呵道:“都安静下来。”
其余人将扭打在一起的两人拉开,单若水看着那身着素衣的队员,问道:“发生什么事了?他怎么你了?”
时域愤懑道:“主医官,那人骂我们太医队是俘虏,我气不过,和他理论,他却动手打我。”他指着那个衣衫有些破的男子。
单若水又看着那洛藩男子,道:“我是太医队的主医官,阁下可是有什么误会?”
那男子“呸”了一声,朝单若水吐了口唾沫,不屑道:“没什么误会,就是说你们是俘虏的意思。”
单若水侧身躲过,心里已有些火气,道:“阁下何出此言?”
“你不明白,那我就给你解释解释。”那男子提高音量,“以往两国交战,弱国实力不行嫁个公主过来求和平是再平常不过的事了,可如今,你们楚西的公主嫁过来还陪嫁了这么一支太医队,你说,你们不是俘虏是什么?啊哈哈哈哈”
那男子说完,引得周围一众人大笑起来。
单若水压住心头的火气,等他们笑完,平静道:“阁下可知这俘虏是指战败被擒之人,是阶下囚的意思。”
“我当然知道,你们不就是吗?哈哈哈哈。”
“那就是阁下不知战事,不晓政治,那我就不吝赐教了。”单若水也清了清嗓子,大声道:“任谁人都知楚西和洛藩的战事以楚西派公主和亲,洛藩割舍西南粮道结束,两国结盟,楚西听闻洛藩国医官稀缺,楚西皇上顾念洛藩百姓,答应洛藩的请求,调遣楚西医官过来,解决了洛藩的燃眉之急,阁下先前骂我们是俘虏,敢问,有哪国的俘虏是住在皇宫太医院里的?若我们是俘虏,那在阁下眼里洛藩皇宫岂不成了牢狱?”
“你休要胡言乱语。”那人急道。
“我还没讲完,阁下莫要激动,洛藩医官缺失,有钱人也很难请到医官,更不用说阁下这样的人了。”单若水打量着他,继续不吝赐教:“我们是拿着通关文牒,走着官道从正门光明正大的进来的,洛藩皇子亲自迎接,敢问有哪国的俘虏是这样的,阁下瞧不起我们,也就是瞧不起洛藩皇上的决策,瞧不起楚西皇上的体恤,阁下是在文宝节这样的节日下公然辱骂,不就是觉得洛藩皇上耳聋目浑用人不善,对他决策有误有所不满吗,阁下公然挑拨两国关系,此事严重危害社稷安宁,实乃大事,指挥使就在前方,阁下若是不满,就随我见他去。”
这一顶顶高帽砸下来,把那男子砸得直打哆嗦,周围的人也不敢说什么。
单若水好脾气道:“阁下可随我去见官?”
“傻子才去。”
“阁下不去见官,那请你再解释解释方才的俘虏是什么意思。”见那人一言不发,道:“阁下不说想必已经知道俘虏二字的意思,既然明白了,还望阁下同这位医官道歉。”单若水把时愈往前推着。
那男子还是一言不发。
“阁下可还是有什么不懂的地方?若是不服气,就随我去找指挥使大人。”
“别别别。”那男子紧张地叫道,转身对着时愈道:“方才是我的不是,给医官大人赔罪了。”
时域“哼”了声,没理。
单若水拽了拽他的衣袖,轻声道:“退一步海阔天空。”
时域这才道:“行了,以后说话注意些。”
单若水看着那人,惊叫道:“呀!我瞧着阁下印堂发黑,可是肾不好?这男子若是肾有了问题可不行,阁下若有空到皇城太医院找我,我看在今日的交情上,给您施几诊,不收您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