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隋烬余温》失眠兔叽

4、兵乱 那个找

　　那个找过来的旧部还愣在原地，我拍了拍他的胳膊，抬下巴往左边的山梁示意：“你去那边的断石后面，把我们之前布的荆棘绳拉起来，我去前面帮他。”他还没反应过来，我已经踩着松针往阿珩的方向跑，风灌进我的领口，把粗布衣服吹得鼓鼓的。
　　山道口的三个骑兵已经冲了进来，马蹄踩碎了沿路的野花，为首的人戴着铁盔，手里的钢刀闪着冷光，阿珩躲在老樟树的树干后面，短刀出鞘的瞬间，先划断了路边挂着的马索，最前面的那匹马前蹄一绊，连人带马重重摔在地上，尘土扬得老高。
　　第二个人举着刀往阿珩后心劈过去，我站在三丈外的岩石后面，拉弓、松手，羽箭带着风飞出去，精准地钉在了他握刀的手腕上。钢刀“哐当”一声掉在石头上，那人疼得满地打滚，阿珩回头往我这边看了一眼，眼睛里的冷意瞬间碎了点。
　　“不是让你跑吗？”他的声音裹着风传过来，带着点咬牙切齿的无奈。
　　我又从箭筒里抽出第二支箭，对着他晃了晃：“你答应给我烤兔腿，没人烧火，你自己吃生的？”
　　第三个骑兵见状，调转马头往我这边冲过来，马啼声震得岩石上的碎土往下掉，我还没来得及搭箭，一道玄色的身影已经掠了过来，阿珩踩着凸起的树根腾空而起，短刀精准地划开了那人的脚踝，骑兵从马上栽下来，被他伸手摁在了地上。
　　前后不过半柱香的时间，三个闯进来的追兵全都倒在了地上，连个报信的都没跑出去。旧部从山梁后面跑下来，看着满地的人，眼睛都直了，看看阿珩，又看看我手里还举着的短弓，半天憋出一句：“将军，夫人这箭术，比营里的斥候还准。”
　　阿珩没反驳，只是走过来，伸手把我举得发酸的弓接过去，指尖蹭过我刚才被弓弦磨红的指腹，眉头皱得紧紧的，从怀里摸出一块干净的粗布，慢慢给我缠上。“什么时候胆子这么大了？”他的声音放软了，带着点后怕的颤。
　　我把肩头上的野兔摘下来晃了晃，兔腿还完好无损，皮毛上沾了几片碎落叶：“再不出来，我的兔腿就要被乱兵踩成泥了。”
　　他看着我，忽然低低地笑出了声，伸手把我往怀里带了带，他的衣襟上还沾着刀剑蹭上的铁锈味，可底下的温度烫得很。远处的铜锣声渐渐停了，山风裹着野花香吹过来，阳光透过树叶落在我们交握的手上。
　　旧部很有眼色地转过身去清理地上的痕迹，背影绷得笔直，连脚步声都放得轻悄悄的。
　　“等会儿回去，我给你烤兔腿，”阿珩低头，下巴轻轻蹭了蹭我的发顶，声音软得像化了的蜜，“多撒点你去年攒的野花椒。”
　　我刚要点头，就看见他视线扫过我身后的山涧，脸色忽然又变了。我顺着他的目光回头，山涧边的茅草被踩出了一道清晰的痕迹，一路往我们藏在山后的木屋方向延伸过去——那里头，还放着我这大半年攒下来的所有干花、蜜饯，还有阿珩给我削了半个月的木兔子。
　　风忽然停了，林子里静得能听见远处山雀的叫声。
　　阿珩把手里的短刀重新塞回我手里，这一次，他没有再让我往后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