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隋烬余温》失眠兔叽

13、白刃香动 窗纸上

　　窗纸上映出的黑影动作极轻，短刃挑开窗纸的缝隙时，连半点木屑掉落的声响都压得干干净净。你几乎是本能地往后退了半步，指尖扫过桌沿上放着的铜制镇纸，刚攥进手里，后窗“哗啦”一声就被人从外面撞开。
　　刺客一身夜行衣，面巾遮得严严实实，露在外面的眼睛里只剩狠戾，短刃直冲着你面门刺过来，目标明确得没有半分偏差——他根本不是冲着机密来的，是直接冲着你来的。

　　你攥着镇纸往他手腕上砸的瞬间，院门外忽然冲进来一个人。阿珩的月白长衫上还沾着栀子花瓣，手里没带兵器，只抄起门边的木凳往刺客背上狠狠砸下去。闷响炸开的同时，刺客的刀刃偏了方向，擦着你鬓边那支栀子银钗划过去，“当”的一声蹭出细碎的火星，银钗上的栀子花瓣尖直接被削掉了半瓣。
　　“躲去后面！”阿珩把你往桌下推，自己侧身去夺刺客的手腕，衣袖被刀刃划开一道长长的口子，血瞬间渗出来，滴在满地散落的话本纸页上。你刚要起身帮他，院外又冲进来几道玄色身影，杨广带着护卫踏进门的瞬间，看见的就是你缩在桌边，阿珩半边袖子浸满血，刺客的刀刃正往阿珩后心刺的画面。

　　杨广几乎是瞬间抽出了腰间那柄从不离身的短刀，青布长衫的下摆扫过地上的落花，刀光快得只剩一道冷影，直接格开了那把刺向阿珩的短刃。他反手一脚踹在刺客心口，人直接飞出去撞在土墙上，闷哼一声还想爬起来，冲进来的护卫已经一拥而上，把人死死按在了地上。
　　整个小院瞬间静下来，只剩窗外风吹栀子的轻响。杨广扔了刀快步走到你身边，先伸手把你上上下下扫了一遍，确认你没受伤，悬着的那口气才落下来。他转头看向阿珩还在淌血的手臂，眉峰拧得能夹死苍蝇，从怀里摸出金疮药扔过去，语气又沉又硬：“谁让你直接冲进来的？死了，谁给我画漕运图？”

　　阿珩没接他这句没好气的关心，随便撕了块衣袖缠住伤口，视线落在你鬓边缺了半瓣的银钗上，忽然笑了：“陛下送的钗，再晚一步，就直接废了。”
　　被按在地上的刺客忽然抬眼，死死盯着你，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石头：“高句丽派来的人，本来想先绑了陛下身边的人，换辽水的粮草……没想到半路撞见了。”

　　杨广的眼神瞬间冷到了冰点，他蹲下身捏住刺客的下巴，指节泛白：“谁给你的消息，说我今日在桃源山，身边只带了她一个人？”刺客闭紧嘴半个字都不肯说，嘴角忽然渗出黑血，头一歪直接断了气——嘴里早就藏了毒，半句话口供都没留下。

　　院子里的气氛瞬间沉到了底。杨广站起身，走到窗边看向漫山的栀子林，山风卷着夜雾往这边漫，远处的山道上隐隐约约能看见几处可疑的火光，显然不止这一个刺客摸进了山。他转头看向你，伸手把你鬓边那支缺了半瓣的银钗轻轻摘下来，塞进你贴身的衣袋里：“这里不安全，护卫已经在山后备了快马，我让两队人先送你下山去最近的驿站。”
　　阿珩靠在门边缠伤口，忽然开口：“我跟她一起走。山道上的暗路我熟，比你的护卫靠谱，不会中埋伏。”

　　杨广刚要反驳，山那边忽然传来密集的箭雨破空声，隐在林子里的护卫厉声示警，显然第二批刺客已经摸到了栀子林的外围。他盯着阿珩缠了一半的伤口看了两秒，最终扔过去一块能调动沿途暗哨的令牌，伸手按在你肩头上，指尖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紧绷：“我在林子里清完这些尾巴，立刻追你们。记住，别信任何陌生面孔，阿珩手里的令牌，和你衣袋里的银钗，是唯一的信物。”

　　阿珩牵过你的手往院后门走，掌心带着点伤口渗出来的薄汗，却稳得很。你回头看了一眼，杨广站在满院的火光里，手里握着那柄短刀，青布长衫的影子被拉得很长，身后的护卫已经跟着他往栀子林的方向冲了过去。山风越来越急，漫山的栀子香混着淡淡的血腥味飘过来，你攥着衣袋里那支缺了半瓣的银钗，跟着阿珩往山后的暗路跑，身后的箭雨声越来越近，你忽然听见阿珩在你身边低声说：
　　“前面转弯的地方有个藏在石缝里的草庐，我去年就在里面存了三匹马，但是……我们到那里的时候，看见草庐的门是虚掩着的。”

　　门后没有点灯，黑漆漆的缝隙里，正漏出一点极淡的冷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