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隋烬余温》失眠兔叽

12、山雨欲来 玄色官

　　玄色官服的信使踩着满地栀子花瓣疾步走来，靴底沾了半道山道上的湿泥，显然是一路快马加鞭赶过来的。他看见你身边的杨广时，连半分犹豫都没有，直接单膝跪地，双手把密奏举过头顶，声音压得又急又沉：“陛下，辽东急报——高句丽增兵辽水，边境三处哨岗昨夜被夜袭，守将派人八百里加急送的信，半路上遇了山匪，绕了三条路才摸到桃源山附近。”

　　杨广接密奏的动作极稳，指尖却在触到封皮上的紧急火漆时顿了半秒。他拆开奏报扫完不过短短半页纸，眉峰瞬间拧起，方才在栀子林里那点带着烟火气的松弛，瞬间被帝王面对边境战事的冷硬锋芒彻底覆盖。他没避讳你，直接把奏报递到你眼前，上面墨迹还带着赶路蹭出的晕痕，写得清清楚楚：辽水东岸囤积的粮草被烧了三成，眼下边境守军连半个月的余粮都凑不齐。

　　身后的栀子林里传来轻响，阿珩不知什么时候也走了过来，站在几步外往奏报上扫了一眼，开口的声音没了先前的闲散：“去年我在江南见过漕运的粮船路线，有一条暗道能绕开高句丽设在水上的哨卡，比走官道快至少七天。”

　　杨广转头看他，眼底没了半分之前的针锋相对。他太清楚这条情报的分量——眼下边境缺粮，多拖一天，前沿的几千守军就多一分危险。他盯着阿珩看了两秒，直接从腰间解下一块只有中枢核心亲信才能持的虎纹玉佩，扔了过去：“这条路线的图，你三日内画完送到行宫。事成之后，桃源山方圆百里的栀子林，往后没人敢动半棵。”

　　阿珩接住玉佩，指尖在冰凉的玉纹上蹭了蹭，没接这句赏赐，只抬眼看向你：“我画完图，带新烘的梅子茶来。你别跟着他连夜往宫里赶，山道夜里滑，等天亮了再走。”

　　信使在地上跪着，连头都不敢抬，完全不敢相信眼前这个穿月白长衫的陌生人，能从帝王手里拿到调遣漕运暗线的权柄。杨广却没反驳珩这句叮嘱，反而低头看向你，指尖轻轻拂过你鬓边被风吹乱的碎发：“他说的对，今晚不走了。山后有间临时歇脚的院子，我让护卫去生火，你先去歇着，我和他把粮道的事对完细节就过来。”

　　你跟着引路的护卫往山后走时，回头望了一眼。杨广和阿珩两个人站在漫山白栀下，青布长衫和月白衣衫的影子被夕阳拉得很长，没有半句多余的客套，指尖在虚空中比画着河道的走向，连风卷着花瓣落在肩头上都浑然不觉。你忽然明白，刚才在林子里争风吃醋的那点拉扯，在边境数千守军的性命面前，瞬间就沉成了一份不用明说的默契。

　　山后的小院很快升起了炊烟，护卫送进来的热水冒着白汽，窗台上还摆着刚才珩放在草庐里的那半卷你没抄完的话本。你刚伸手翻开第一页，院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极轻的异动——不是去生火的护卫，也不是还在林子里谈事的两个人，是有人踩着院墙边的杂草，正试图从后窗翻进来。
　　你指尖瞬间绷紧，窗纸上映出的黑影手里，分明握着一把泛着冷光的短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