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白天打烊 戴允阙放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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戴允阙放在腿边的手机忽然响起来。
岳微也跟着看了过去，屏幕上只有两个字：检查。
戴允阙按掉闹钟把手机翻了过去，没有立刻起身。
“你要回去了。”岳微说。
“还有几分钟。”
戴允阙没有看他，眼神还是有点迷茫。穿着宽松病号服头发没有刻意打理过的小戴总，好像比之前西装革履眉眼凌厉立在岳微工作台旁的人小了一圈。
岳微将备忘录关掉，准备把手机塞回兜里。
“等一下。”戴允阙说，“你记下来的那些，能都发给我吗？我回去再看看。”
“好。”
戴允阙调出通讯软件，让他扫了添加好友的码。
昵称也是 Lark。
岳微看了他一眼。
“我确实没有骗你吧。”戴允阙说，“昵称。”
“嗯。”
岳微在自己的名字后面输入019736，准备发送申请，指尖停了一下，又将那串编号删了。
申请很快通过。
“大小王？”戴允阙念出了岳微的昵称。
“嗯。”岳微低头整理备忘录，随口说：“看来我俩起昵称的时候都不太上心。”
他把梦中谈话的记录复制过去，漏掉的地方仍留着横线。
“还有些零碎的，我回去整理一下。”
“你记了多少？”
“看见的，听见的。尽量都记了。”
戴允阙低头往上翻了翻。
“以后要是想起什么，可以告诉我。”岳微说，“记得的和不确定的分开，先别急着补上。”
“你们上班也是这么交代别人的？”
“上班会让你填表。”
“那还是别了。”戴允阙笑了声，“医院的表已经够多了。”
手机又震了一下，是小夏发来的消息，问他走到哪里了。
他回复说正在回去，将手机收了起来。
戴允阙站起来，岳微看着他顺势抬起了头，阳光正好打在他脸上，眯了眯眼，戴允阙便移动了一步，把太阳挡在身后。
“医院要做监测，数据得留在这里。这几天都不会传到处理中心。”
“那先按医生的安排来。”
他也站起来，拧好空瓶的盖子，塞进背包。
以前他只能坐在工位上，等那几段短波出现。现在手机里多了一个人，想说什么，可以直接发过去。
“回头聊。”他说。
戴允阙应了一声，走出两步，又回头。
“你几点上班？”
“晚上十一点。”
“你……”戴允阙有点迟疑，“睡过觉了吗？”
“上午睡了一会儿。回去再补一觉。”
“行。先睡觉，别回去就填表。”
岳微笑了，站在原处，看着他沿连廊往住院楼走。
快到门口时，戴允阙重新戴紧口罩，又恢复了刚才散步时那种不紧不慢的样子。
岳微看不见他以后，才往公园出口走。
＊
戴允阙做完检查，小夏已经替他把下午的工作处理完了。
“要不要把剩下的会也转出去？”小夏问。
“你想让我无聊死？”
小夏将终端和手机一起递过来。
他接了，先看了眼自己的手机。
大小王发来了新消息：
【这些是后来补记的，不一定准确。我标出来了。】
下面是一段重新整理过的文字。每一场梦都分开列着，人物说过的话没有被补成完整的句子。
他看见生日那一栏里的九根蜡烛，往下是长着笑眼的阿兰姨、穿着考究的周叔和替他倒鞋里细沙的男人。
岳微记得很细。
戴允阙读到最后，回了一句【谢谢。】
消息没有再来。他另开一页，将自己还记得的也写了几句。写到第三个人，仍只能用一个“他”字称呼。那些没写完的话没有往下补，他也补不了。
他把聊天备注也改成了通讯录里那个名字：24 小时便利店。
视察那天岳微说话就简洁，今天在长椅上也没有绕着他的身份说话。
Lark。
戴允阙自己想起来，都觉得取这个名字有点多余。
如果岳微早就知道他是谁，顺着这个假名字继续谈，多容易。可对方偏要叫出戴总，又告诉他，不想答可以，但不要编。
想看颜色的说法能解释梦里的停留，戴允阙却还没法凭这几句话，就认定对方全无别的目的。他将两份笔记存好，拿过终端处理剩余的工作。
傍晚五点多，岳微又发来一句。
【检查做完了吗？】
戴允阙还以为他们只会聊梦境相关的事。
看着这条消息，戴允阙歪了歪头，回复：【做完了。】
【结果怎么样？】
戴允阙回复：
【得等晚上睡觉的数据，明天才知道。】
岳微那边显示了一会儿正在输入。
【那你现在呢？】
戴允阙刚才还想去翻检查页面，看到这一句，又退回了聊天。
他转头看向一旁埋头敲电脑的小夏。
小夏感受到了目光，转头：“您有事？”
“我住院了，你会发消息来关心我吗？”戴允阙问他。
小夏看了看他，又看了看自己正在用的陪护桌。
“不会。”
这个回答在意料之中，但是戴允阙还是做出了受伤的表情，“我还以为我是个不错的老板呢。”
“您作为老板我不方便评价，但作为普通人您还不错。”小夏波澜不惊地说完低头继续敲键盘，随后又补充了一句：“您生病时我肯定在您身边，所以不需要给您发消息。”
戴允阙挑了挑眉。小夏最近的表现，值得他跟戴林川提一嘴给他涨点工资了。
他低头给岳微回复：
【还好，就是有点无聊。】
想了想，又敲了一句话。
【你醒了？】
＊
岳微发消息的时候确实没想那么多。
他平时和集团高层并不直接打交道。更何况戴允阙还曾在梦里耐心带他辨认颜色，邀请他吃生日蛋糕。知道他的身份以后，那些事也不会变。
几天下来，两人的聊天都是有来有回，岳微每天睡醒后会看一眼聊天页面。
戴允阙有时已经发过消息，有时没有。他们不再只谈梦里的事。
戴允阙会给他拍医院清淡的伙食，只是依然没提自己参加了什么实验。
岳微也会给他发公司里的趣事，吐槽不合理的规章。
戴允阙偶尔会在上午发消息。岳微上完夜班回家，洗漱后看见了便回一句，睡着了就留到下午。
有一天手机震动把他叫醒，他眯着眼睛，隔了好一会儿才看清内容。
岳微在半梦半醒间回了语音，声音还含在喉咙里。发完便放下手机，又昏睡过去。
再醒来，才看见戴允阙留了一句：【那你先睡。】
那天以后，戴允阙就不再在上午发来消息了。
岳微下午醒来，收到他的问候。
【便利店开门了吗？】
他不明所以，发了一个问号。
戴允阙截了张聊天页面。最上面的备注写着：24 小时便利店，白天打烊。
【更正一下营业时间。】
岳微在床上坐了一会儿，他感觉自己呼吸不太正常，可能是这觉没睡好。他缓了一会儿，然后回了一句。
【开了。】
回完又舍不得就这么结束。他在聊天框里添了一句：【你有没有什么想吃的？】
＊
住院第五天傍晚，岳微又到了医院。
岳微在附近买了一个大份炸鸡，提着袋子走进小公园。
戴允阙来时仍戴着口罩，这次没有假装问路，直接走到他身边，看了看袋子，朝他偏偏了脑袋示意了一下。
两人还是去了上次待过的连廊外侧。
岳微没有坐到长椅另一头，在戴允阙旁边放下炸鸡，顺手把包移到了自己腿边，就挨着炸鸡坐下了。
他把一次性手套的包装打开递给戴允阙，再动手拆开了炸鸡的包装。这种食物似乎有自己的结界，哪怕是在这种开放的环境，冲出来的味道还是浓郁的能把人香迷糊了。
戴允阙摘下口罩塞进口袋里，戴好手套拿了一块，岳微也戴上手套陪着吃了一块。
香脆脆的声音咔嚓咔嚓的响了好一阵，戴允阙才开口问：“你还有什么要问的？”
“没有。”
“就来送炸鸡？”
岳微对食物的热情不大，陪着吃了一块就没有再动。他一边摘手套一边说：“来看戴总，炸鸡顺便带的。”
戴允阙捏着炸鸡，过了一会儿才“哦”了一声，继续咔嚓咔嚓。
岳微看着他吃，感觉他吃东西似乎格外香，不过好像也只看过他吃炸鸡，这玩意儿谁吃谁香。
戴允阙吃了几口，又问：“你下午的时间都这么空吗？”
“晚上干活，下午总得空一点。”
“不出去玩？”
“这不是出来了吗？”
“那再坐会儿。”戴允阙扯住手套口裹住手里的骨头，连着一起扔进垃圾袋里，拿起手机，“我把晚一点的会往后挪半小时。”
他发完消息，重新靠回椅背。
岳微本来已经在收拾包装，听见这话，又将纸盒放回了两人之间。
一个大份的炸鸡只剩下盒底几块，几乎都是戴允阙一个人吃的。
树影慢慢移出长椅，两人都靠在椅子上望着远处出神，谁都没打破此刻的安静。
直到远处响起了吹萨克斯的音乐声。
“他每天都会吹，但是每次都停在同一个位置，然后从头开始。”戴允阙老神在在地说。
“哎，”他转头看岳微，“你说这会不会也是补丁？我俩其实都在梦里？”
岳微侧耳听了听，摇了摇头。
“不会。”
“这么确定？”
“这个是真不会吹。”
戴允阙笑得偏过头，岳微看了他一会儿，也跟着笑了。
两人坐到光线渐渐暗下去，戴允阙的手机响了，他得回去了。
岳微把包装收拾好，戴允阙伸手接过，说自己带进去扔。
“下次别叫戴总了。”
岳微看向他。
“你不是来汇报工作的。”
“那叫 Lark？”
戴允阙将口罩戴回去，看了岳微一眼。
“戴允阙。”
＊
住院观察快满一周时，六号那晚被标出的清醒反应没有再出现。
医生安排他第二天出院，回家继续按原来的方案监测。
发到处理中心的人工检测仍暂缓恢复，要等后续评估。
戴允阙把这个消息和这几晚的监测报告一起发给岳微。
Lark：【这几晚都没连过。我不知道有没有关系，你也看看。】
24 小时便利店，白天打烊：【有可能。但设备和环境都换了，不能只凭这个判断。】
戴允阙回了个嗯，又发了一句。
【我还在找老周以前的联系方式。那个名字，我还是没想起来。】
24 小时便利店，白天打烊：【找到了告诉我。】
戴允阙回了个好。
第二天，小夏把柜子里的东西收回箱子，两套睡衣自然是一套也没用上。
戴允阙揣着自己的手机出了病房，走过护士站，在等电梯时，看见岳微发来的消息。
【今天有空吗？】
【怎么？】
【想请你吃饭，祝贺你出院。】
电梯到了。小夏替他按着开门键，戴允阙走进去，低头打字。
【六点半。你挑地方。】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白天打烊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