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归途与告别 爸爸为什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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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爸为什么不告诉自己？叶青泽脑子里乱成一团麻。他几乎没怎么犹豫，就买下最近一班飞机。买完机票，他反倒又变得异常清醒。
他先跟导师请了假，说明了家里的情况，随后给叶文彬打了个电话。
“青泽？你怎么现在给我打电话？”
“外婆去世的事，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青泽，我这是为你好。”
“为我好，你什么都说是为我好。”
“青泽，当年你爷爷奶奶去世的时候，我也正忙着谈生意，没能赶回去。现在的你，就是要分得清什么才是最重要的。”
“我只知道，我以后再也见不到最疼我的外婆了。”
说完，叶青泽挂断了电话。
巨大的悲伤铺天盖地地涌来。外婆走了，外公还躺在医院里，这世上最疼他的两个人，一下子都倒下了。叶青泽缓缓靠着墙坐下，头埋进膝盖里，终于忍不住痛哭出声。那一夜，出租屋的灯一直亮着，他蜷缩在角落，怎么也停不下眼泪。
机票订在第二天一早。叶青泽一夜没睡，天没亮就赶到机场等候。这一次，他把目的地直接定在外婆所在的城市。上次离开这里时，心里还满是对下次见面的期待；如今再踏上这片土地，却是另一番景象。
到了之后，叶青泽快步跑到门口。外婆家的门虚掩着，屋里站满了人，大家都穿着黑色的丧服，脸上的神情满是悲伤。空气里静得出奇，只有低低的啜泣声。
叶青泽扫视一圈，来的多是些陌生的面孔，只有一个人让他隐约有些印象。几乎是一瞬间，他就认定这人就是大姨 —— 小时候他见过大姨一面，给他打电话的也是她。
叶青泽朝她走过去：“大姨。”
“你是…… 青泽？哎哟，这么多年没见，长这么大了。”
“外婆呢？” 叶青泽还想着，能见外婆最后一面。
“你外婆，在那儿呢。” 大姨侧过身子，朝身后指了指。只见桌上摆着一个骨灰盒，骨灰盒后面，放着外婆的遗照。
“你外婆生前，就给自己和你外公买好了墓地。老两口做什么事，都不愿意麻烦晚辈。这次你外婆是在医院走的，半夜里没能抢救过来。”
屋里的这些人，有的是外婆的学生，有的是外婆的晚辈亲戚。他们都没见过长大后的叶青泽，可此刻，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
“你外婆走之前，嘴里还一直念叨着你，不停地叫着你的名字。”
“外婆是什么时候生病的？”
“你外婆病了很长时间了，好几年前，就一直断断续续地在医院治疗。”
“我过年还和外婆待在一起，我怎么一点都没发现？我还赖着外婆，让她给我做好吃的。我怎么这么不懂事？都怪我，都怪我……” 说着，叶青泽又掩面痛哭起来。
大姨对他们家的情况也有所了解，知道叶青泽是外婆最疼爱的人，便站在一旁不停安慰他：“你这个样子，你外婆在天上看见了，肯定也不会安心的。”
“你外婆这些年常跟我说，你对她很好，每次回去都偷偷给她塞钱。你一个小孩子，哪来的钱，还不都是省吃俭用省下来的。你这些年也不容易，你那个爸爸，我们也知道。你外婆的病，不能怪你。她把所有人都瞒着，除了你外公。要怪，就怪我们所有人吧。”
听到 “外公” 两个字，叶青泽这才回过神来：“对了，外公呢？外公怎么样了？”
“哎，你外公现在还在医院里躺着。他这些年跟你外婆相依为命，这次你外婆一走，对他的打击太大了，到现在一直没醒。”
叶青泽听了外公的状况，登时着急起来。他抹了一把脸，对大姨说：“大姨，这里就先交给你帮忙料理，我要去医院看外公。我已经失去外婆了，不能再失去外公了。” 说着，转身就往外跑。
“哎，你慢点，我把医院的位置告诉你。”
“我知道在哪儿，大姨。”
叶青泽自己也说不清，为什么好像对这家医院很熟悉。但他不愿深想，一想，头就会疼得厉害。
打车来到医院门口，就在即将跨进大门的那一刻，叶青泽停住了脚步。一股巨大的恐惧笼罩了他，医院的大门，像一张会吃人的怪兽的嘴，随时要把他吞没。
叶青泽深吸一口气，想到还躺在里面的外公，他鼓起勇气，抬脚走了进去。手心不知何时已经攥出了汗，可他不敢停下脚步，怕一停，自己就再也迈不进去了。
进了大门，一股浓烈的消毒水味扑鼻而来，呛得叶青泽直想吐。他强忍不适，此刻最要紧的是赶紧找到外公。叶青泽一路询问，终于在一层的重症监护室里，找到了外公。
他找到医生，表明自己的身份，说自己是里面那位病人的外孙，询问能否进去探望。
叶青泽来得正是时候，还没过探视时间。穿好防护服后，他走进了重症监护室。
曾经那个能一把将叶青泽举过头顶的男人，如今缩成小小一团躺在病床上，身上插满了管子，只有旁边的仪器还一明一灭地闪动着。
短短几个月，事情怎么就变成了这样呢。
叶青泽轻轻叫了几声：“外公，您睁开眼睛看看我，我是青泽啊。我回来看您和外婆了。”
不知是不是听到了叶青泽的呼喊，外公的眼睛眨了眨。这个细微的变化被叶青泽捕捉到了，他立刻叫来医生，医生马上对外公做了一番检查。这时探视时间刚好结束，叶青泽只能到外面等候。
过了好一会儿，医生走出来，告诉他检查结果：“病人的情况确实比之前好转了，我想这和病人求生的意愿突然变强有关。现在最重要的，就是激起病人的求生欲。估计再过不了多久，他就能转入普通病房了。”
“好的，谢谢医生。” 总算有了一个好消息。叶青泽紧绷了许久的心，稍稍落了下来。他想起家里还坐着一屋子的人，便又赶回了外婆家。
这些日子，叶青泽成熟了不少。他跟着大姨一起，招呼着屋里前来吊唁的客人。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归途与告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