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夜师今天也想准时下班》losememory

6、第 6 章 晚上十

　　晚上十一点，沈宁出了门。

　　地铁坐到工业区边缘，下车后沈宁步行走了一段路。夜风比上次冷，路上一个人都没有。他沿着路灯稀疏的马路往厂房方向走，远远地熟悉呢气息飘散在四周。

　　又浓了几分还在逐渐增加，像是有什么东西正从裂缝深处一点点挤出来。他加快脚步，拐过路口，厂房出现在视野里。门口没有车，没有灯，黑漆漆的。

　　他走到厂房后面，空地上一片漆黑。他抬手，血红镰刀出现在掌心，刃身泛着冷光。
　　空地中央，一团黑雾正在缓慢聚形。但这一次，黑雾的质地跟之前不一样。它里面隐隐透出暗红色的光。沈宁走近，镰刀刺进了一下黑雾边缘。

　　瞬间气息蜂拥而上。

　　他皱起眉。不对。这不是单纯的魔物渗透。黑雾里夹杂着另一种味道，很淡，但很明确。像是从裂缝另一边传来的某种信号。
　　他蹲下身，镰刀横在身侧，仔细打量四周。这种气息，他三百年前熟悉的不能再熟悉。在裂缝彻底撕开之前，在那场大战之前。
　　有人在裂缝那边推。

　　不是魔物或者说他也不知是个什么鬼东西，他站起来，握紧镰刀。黑雾还在膨胀，暗红色的光在雾中闪烁。他抬手，一刀斩下去随后又补了一镰刀。

　　黑雾炸开，暗红色的光散了一半。但剩下的部分没有消失，反而在空地上方盘旋了一圈，朝厂房外侧飘去。沈宁追了两步，镰刀再斩，那一半黑雾被钉在半空，挣扎了几秒，彻底散尽。
　　空地恢复安静。

　　他站在原地，确认没有残留，才收回镰刀。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掌心有一道浅浅的灼痕，刚才那东西反噬了一下。

　　不严重，但也不该有。寻常魔物碰不到他，更不可能在他手上留下痕迹。新物种吗？
　　他往回走，走到路口的时候，脚步停了一下。

　　空气里又多了一种气息。不是魔物的，也不是亓望的。很陌生，带着一股冷硬的金属味。而且不止一处。

　　他侧身闪进路边阴影里。

　　几秒后，两辆黑色越野车无声驶过路口，车灯没开，速度很快。车后座车窗降了一条缝，沈宁看见里面坐着一个人，戴着半张面具，露出一截苍白的下巴。

　　车队驶向厂房方向，在空地入口停下。车门打开，下来五六个人，动作利落，训练有素。为首的那个戴面具的人站在空地中央，低头看了一眼地面。

　　沈宁躲在暗处，没有动。

　　“来晚了。”面具人开口，声音很轻，“有人清过。”

　　旁边的人蹲下查看：“残留气息很重，级别不低。但清得很干净，连渣都没剩。”
　　面具人沉默了两秒。

　　“不是官方的人。”他说，“查清楚。城东这片，有人比我们先到。”

　　一行人重新上车，车队掉头驶离，速度跟来时一样快，消失在路口尽头。

　　沈宁在阴影里等了两分钟才走出来。他站在路口，看着车队消失的方向。

　　那伙人他不认识。但戴面具那个，身上的气息很冷，跟裂缝深处那道古老的气息有某种相似。他皱了皱眉。

　　三百年前那场大战，他记得所有参与方。魔物，除夜师，还有一些夹在中间的东西。但那伙人，他没见过。

　　新的。

　　他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凌晨一点四十七分。他锁屏塞回口袋后，往地铁站走。走了没几步，又停了下来。

　　他回头看了一眼厂房方向。那道古老气息已经被他清掉了，但空气里还残留着一点余味。很淡，普通人闻不到。但亓望的鼻子或许…

　　明天公司里，亓望会不会闻到什么，他不确定。

　　但另一件事他很确定。那伙戴面具的人，不会是最后一次出现。

　　他转过身，继续往地铁站走。夜风灌进领口，他缩了缩脖子，打了个哈欠。

　　麻烦的事越来越多了。

　　第二天早上，沈宁手上多了一道创可贴。
　　灼痕消不掉，他试了，昨晚回家用冷水冲了半天，那道痕迹还是浅浅地印在掌心。不疼，但看得见。他翻遍抽屉找出一片创可贴，随便贴上了，反正没人会注意一个社畜的手。

　　到公司，打卡，坐下。陈珍路过他工位，扫了一眼：“手怎么了？”

　　“划了一下。”

　　“小心点。”陈珍没多问，端着保温杯走了。
　　九点半，亓望到公司。他放下包，从办公室出来，走去茶水间倒水。经过沈宁工位时，脚步顿了一下。

　　沈宁正在打字，余光看见亓望站在旁边，鼻尖轻轻动了一下。然后停住了。半天没挪步。

　　沈宁不动声色，继续打字。

　　“昨晚没睡好？”亓望开口。

　　“还行。”沈宁说，“就是有点失眠。”

　　亓望没接话。他的目光落在沈宁放在键盘上的左手，那片创可贴。看了两秒，收回视线，端着水杯走了。

　　沈宁继续打字。但刚才亓望那两秒的停顿，他感觉到了。

　　中午，齐震来了电话。

　　亓望接完电话出来，脸色比平时沉。他走到沈宁工位旁边：“下午跟我去一趟总部。城东昨晚有情况。”

　　沈宁抬头：“什么情况？”

　　“去了再说。”

　　下午两点，特殊部门总部。

　　还是那间顶楼会议室。齐震坐在主位，面前摊着一份报告。亓望和沈宁进来时，里面已经坐了几个人。沈宁找了个后排位置坐下，拿出笔记本。

　　齐震开口，直接切入主题。

　　“昨晚凌晨两点，城东工业区北侧监测到异常气息波动，持续约十分钟。级别很高，超过我们目前所有已知魔物分类。”他翻开报告，“更麻烦的是，我们的人到现场后，发现了第三方的痕迹。”

　　他示意旁边的人打开投影。幕布上出现几张照片，拍的是厂房后面的空地。地面有车辆碾压的痕迹，脚印，还有一小片残留的金属碎屑。

　　“这些东西，不属于我们，也不属于任何已知的除魔组织。”齐震说，“有人在城东活动，目的不明。”

　　沈宁坐在后排，看着幕布上的照片。那些脚印，跟他昨晚看到的那伙人吻合。他低着头，在笔记本上写了几个字。

　　“还有一件事。”齐震顿了顿，“昨晚那股气息波动，在官方人员到达之前，已经被清除了。清除方式跟我们记录在案的除魔手法都不一致。干净，高效，不留痕迹。”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亓望坐在前排，没有回头。但沈宁注意到他的肩膀微微绷了一下。

　　“目前判断，”齐震合上报告，“城东的渗透异常，可能不只是裂缝松动的问题。有第三方在介入，具体是谁，还不清楚。亓望，你继续跟。沈宁。”

　　沈宁抬头。

　　“你跟着亓主管，把近期城东所有的异常报告整理一份，明天交。”

　　“好。”

　　会议结束。众人陆续离席。沈宁收拾笔记本，站起来。亓望走到他旁边，低声说：“你先出去等我，我跟齐局说两句话。”

　　沈宁点头，走出会议室。走廊里人不多，他靠在墙边等。过了几分钟，亓望出来了，表情跟进去时一样平静。

　　“走吧。”

　　两人往电梯走。走到大厅的时候，沈宁脚步慢了一拍。

　　大厅门口，停着一辆黑色越野车。跟昨晚他在工业区路口看到的那两辆一模一样。车牌不同，但车型、颜色、甚至连车窗贴膜的暗度都一样。

　　车边站着两个人，穿着深色西装，神情冷淡。其中一个侧过头，目光扫过大厅，在沈宁身上停了一瞬。

　　沈宁没有回避，对上那道目光。对视一眼那人便收回视线，拉开车门坐了进去。越野车发动开走了。

　　亓望走在前面，没注意到。他拉开车门，回头看了沈宁一眼。

　　“怎么了？”

　　“没什么。”他说着冲车开走的地方看了看“那车挺好看的。”话落也收回了视线。

　　亓望看了一眼越野车消失的方向，没说什么，坐进驾驶座。沈宁拉开副驾的门，也跟着坐进去。车驶出总部大院，汇入主路。

　　沈宁靠着车窗，看着后视镜里越来越远的街口。那辆越野车已经不见了。

　　但他记住了那张脸。

　　昨晚戴面具那个人的手下。今天出现在特殊部门总部大厅。这意味着什么，他暂时想不通。但他不确定那伙人是不是跟官方有接触，或者说他们到底是干什么的，还毫无头绪。

　　他闭上眼，在黑暗中整理思路。

　　亓望开着车，忽然说了一句：“你今天手怎么了？”

　　沈宁慢慢睁开眼，自然回道。

　　“划了一下。”

　　“怎么划的？”

　　“拆快递。”沈宁说，“纸箱边太利。”

　　亓望没再问。但沈宁看见他的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了一下，像是有什么话想说又憋了回去。

　　车继续往前开。沈宁也重新闭上眼。

　　那伙人到底是谁，他们想干什么，跟裂缝有什么关系。还有亓望，今天在会议上听到“清除方式不一致”那句话时，肩膀绷的那一下又是为什么。他又在紧张什么呢？

　　沈宁不禁蹙起眉头，接下来的日子恐怕不会太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