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夜师今天也想准时下班》losememory

7、第 7 章 第二天

　　第二天上午，沈宁把城东异常报告整理好，送进亓望办公室。

　　亓望接过来翻了翻，点了点头，放在桌上。沈宁刚转身要走，外面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随即门被推开，周丘站在门口，脸色不太好。

　　“亓主管，有空吗？”

　　亓望抬眼：“周主管，什么事？”

　　周丘走进来，顺手把门带上。沈宁站在桌边，走也不是，留也不是。亓望看了他一眼，也没让他出去。

　　“城东那个项目，”周丘站在桌前，双手撑在桌沿，“我听说你直接对接了，方案也没走我这边。你知道这个项目最早是我在跟的吧？”
　　亓望靠在椅背上，表情没什么变化。

　　“项目方案上周改过，对方换了对接人，走的是总部直批。”他说，“流程上没问题。”

　　“流程上没问题，合着是我有问题？”周丘声音压着，但明显不痛快，“亓望，你空降过来才多久，上来就跳过我，你觉得下面人怎么看？”

　　“周主管，”亓望的语气很平，“你要是觉得流程有问题，可以找齐局。项目本身是总部定的方向，我只是执行。”

　　周丘盯着他看了几秒，冷笑了一下。

　　“行。”他直起身，“齐局那边我自然会去。但你记住，城东那片不光你在盯，小心点别又打草惊蛇。”

　　说完他转身走了，门带得有点响。沈宁站在旁边，全程没吭声。亓望低头重新翻开那份报告，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沈宁。”

　　“嗯。”

　　“刚才的话，你听听就行了。”亓望说，“周丘那边你不用管。”

　　沈宁应了一声，推门出去。坐回工位，他看了一眼周丘消失的方向。

　　周丘最后那句话，有点不对劲。“城东那片不光你在盯。”他说的是“你”，不是“你们部门”，也不是“公司”。他知道亓望在盯城东，而且知道亓望盯城东不只是为了项目。

　　一个普通部门主管，不该知道这些才对。

　　沈宁收回目光，打开电脑。他点开除夜师论坛，翻了一会儿。没有什么新消息，城东那个帖子已经沉了。他换了个搜索词，输入“城东 面具”，翻了十几页，什么都没搜到。

　　他靠在椅背上。那伙人像是凭空出现的，没有任何公开记录。论坛上没有，网上也没有。他甚至试了几个暗网关键词，全是空的。

　　要么他们隐藏得极好，要么他们根本不属于这个世界。

　　下午，沈宁去茶水间倒水。路过周丘部门门口时，他放慢脚步。周丘不在，但他手下一个年轻人正坐在电脑前，屏幕上是一份地图。地图上标注了几个红圈，位置都在城东工业区。

　　沈宁扫了一眼，收回视线，继续往前走。

　　回到工位，他打开文档，写了几行字，又把它们删掉。然后他打开地图，把周丘手下那份地图上的红圈位置凭记忆标了出来。跟他在城东清过的几个点基本重合，但有一个他没去过，在工业区最北侧，靠近山脚。
　　那个位置，昨晚他感知到的古老气息，似乎就是从那个方向来的。

　　他合上电脑，看了一眼玻璃墙另一边。亓望正低头看文件，安静如常。

　　沈宁收回目光，拿起手机，给陈珍发了条消息：“陈姐，周哥那边最近是不是在跟什么项目？”

　　陈珍秒回：“城东工业区那个呗，本来是他跟的，后来被亓主管截了。他这几天一直在查，说是要找证据去齐局那儿告状。”

　　沈宁看着“查”这个字。

　　“他查什么？”

　　“不知道。神神秘秘的，还带着他手底下那个小刘跑了好几趟城东。”
　　沈宁锁屏，把手机扣在桌上。

　　周丘在查城东，带着人亲自跑。他查的，跟亓望查的，很可能不是同一件事。但至少有一件事是重合的，城东那个地方，有问题。
　　而那个山脚下的红圈，今晚他得去一趟看看，到底什么情况。

　　晚上十一点，沈宁出了门。

　　地铁坐到工业区边缘，下车后没有往厂房方向走，而是拐上了一条更窄的路，往北。山脚在工业区最深处，白天是废弃的采石场，晚上连路灯都没有。他走了一段，柏油路变成碎石路，两侧是荒草和铁皮围栏。

　　感受到了一阵熟悉的气息，不是魔物。是别的东西，带着一股金属锈味。跟昨晚他在厂房后面的那帮人同源。他加快脚步，绕过一片塌了一半的围墙，采石场的入口出现在眼前。

　　然后他停住了。

　　采石场中央的空地上，什么都没有。没有黑雾，没有暗红色的光，没有魔物聚形的痕迹。地面干干净净，连他预想中的渗透点都找不到。

　　但他闻得到。那道气息还在，只是已经散了，像是什么东西被清掉之后残留的余味。
　　他蹲下身，手指碰了一下地面。凉的，但凉得不正常，像被什么东西吸走了温度。

　　有人来过了。而且在他之前。

　　沈宁站起来，环顾四周。采石场边缘的碎石堆上有几个新鲜的脚印，鞋底纹路清晰，深度均匀。不是魔物的，是人的。

　　他走近看了一眼。脚印的尺寸和步幅，跟昨晚他在厂房路口看到的那伙人吻合。戴面具那批。

　　他们比他先到，清掉了这里的渗透，然后撤了。时间应该不久，地面的余味还没散尽。
　　沈宁站在原地，没有动。他在想一件事。昨晚他清厂房的时候，那伙人晚了一步。今晚他清山脚，那伙人早了一步。一前一后，像在跟他抢。

　　但他们清魔的手法，跟他不一样。他仔细分辨了一下地面上残留的气息。那伙人清除渗透的方式不是杀戮，是某种压制，或者封印。渗透点还在，只是被暂时封住了，没有根除。

　　手法很老。老得让他想起一些不该想起的东西。

　　他抬手，镰刀出现在掌心。既然对方只是封住，那他就把它彻底清掉。镰刀尖刺进地里，他又注入一道力量，顺着渗透点往下探。

　　几秒后，地面微微一震，那道被压制的缝隙彻底碎裂。翻手镰刀消散。
　　空地一切恢复了正常。

　　他转身往采石场外走。走到围墙缺口的时候，手机震了一下。他掏出来看，是除夜师论坛的推送。一个新帖，标题很短。
　　《城北采石场，今晚有人去过吗？》

　　他点进去。主楼只有一句话：“刚路过那边，好像听到了什么动静，有没有大佬知道怎么回事。”

　　底下还没有回复。

　　沈宁盯着屏幕看了两秒，锁屏。帖子是刚发的，发帖人如果还在附近，也许没走远。又或者，这个发帖人在确认什么。

　　他站在围墙后面，往采石场外的路面上扫了一眼。远处，一辆车的轮廓停在树影下面，没开灯。

　　他看不清车牌，也看不清里面的人。但那个车型，他认得。

　　黑色越野车。

　　沈宁没有动。他站在暗处，看着那辆车。过了几分钟，车灯亮了一下，又灭了。引擎声响起，车缓缓驶离，拐上主路，消失在夜色里。

　　沈宁等车走远，才从围墙后面走出来。他站在路边，看了一眼手机。那个帖子还挂在首页，没有人回复。

　　他想了想，匿名回了一条：“你怕不是在自己吓自己”

　　发完后沈宁便往地铁站走。

　　采石场的事清了，但面具人这条线越来越麻烦。他们比他先到，说明他们在追踪同样的目标。他们清除渗透的手法很老。还有那辆车，今晚出现在这里，是巧合还是他们在等他？

　　他不知道。但他确定一件事，那伙人已经注意到城东和城北这一带的异常了。如果继续下去，他们迟早会撞上。

　　而且撞上的时候，他不确定对方是敌是友。

　　沈宁缩了缩脖子，夜风灌进领口，有点冷。
　　他加快脚步，往地铁站的方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