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夜师今天也想准时下班》losememory

4、第 4 章 接下来

　　接下来几天。

　　沈宁的工位就在亓望办公室外面，隔着一道玻璃墙，不知什么原因他最近也很关注亓望。

　　他很快摸清了亓望的规律。每天早到半小时，先看文件再处理邮件，中午十二点准时去食堂，下午三点左右会出来倒一次水。倒水的时候，有时会在他工位旁边停一下，问一句工作进度，又或者跟大家随口聊两句。

　　被问到时，沈宁答得简短。亓望也只是随口关心一下同事并不一定要听到答案。

　　但沈宁注意到，每次亓望站在他旁边的时候，鼻尖都会轻轻动一下。动作很小，如果不是他刻意在观察，根本看不出来。也不知亓望到底在闻什么。

　　沈宁一度怀疑是不是自己疏忽了什么，但他每次除魔都会封锁自己的气息，除了镰刀上的魔气按理说闻不出别的什么。更何况那魔气接近于无，只要不用镰刀就不会暴露，所以他到底在闻什么呢？

　　周三的中午，部门食堂内。

　　沈宁正端着餐盘找位置，一眼看见亓望坐在靠窗的双人桌，面前摊着文件，正在边吃边看。他本想绕开，亓望刚好抬头看见了他，随即抬手示意了一下对面的空位。

　　沈宁只好走过去坐下。

　　“下周行动的背景资料，你看完了？”亓望问。

　　“看完了。”

　　“有什么想法？”

　　沈宁夹了一筷子青菜塞进嘴里，咀嚼着想了想还是说道：“我认为现在魔物增多，但分布不均匀。城东最密集，其他地方零星。如果裂缝真的在松动，不应该只集中在城东。”

　　亓望放下筷子，收起了随意态度，转而认真的看着他。

　　“继续说。”

　　“要么城东有什么东西在吸引魔物，”沈宁说。
　　“要么有人在城东做了什么，导致渗透集中在那一片。”

　　他说完，低头继续吃饭。过了两秒，他意识到自己答的太流畅了。但转而想到毕竟他看了那么多资料，上司抽查答不上来好像也不太合适。可悲的牛马啊。

　　他抬眼，亓望正看着他，表情没什么变化，但目光比刚才深了一点。

　　“挺有意思的。”亓望说，“你平时对这些感兴趣？”

　　“论坛上看别人讨论的。”沈宁说，“随便看看。”

　　亓望笑了一下，没再追问。但沈宁知道，刚才那几句话，也算是给他开辟了新的线索。

　　周五傍晚，下班前。

　　亓望把沈宁叫进了办公室，交代下周行动的具体安排。时间、地点、参与人员、注意事项，说得很细。沈宁站在桌前听着，点头记下。

　　“会议在城西特殊部门分部，上午九点。”亓望合上文件，“你跟我一起进去，坐后排，不用发言。”

　　“好。”

　　“还有，”亓望顿了顿，说“会议涉及一些内部信息，你听到什么，不要外传。”

　　沈宁抬眼看他。亓望的表情很正经，但沈宁总觉得这句话有别的意思。像是在提醒他，也像是在看他什么反应。

　　“明白。”沈宁点头回道。

　　他转身要走，亓望注意到他低头时浓浓的黑眼圈叫住他。

　　“沈宁。”

　　他回头。

　　“你最近晚上休息得怎么样？”亓望问。

　　沈宁看着他，停顿了一秒。

　　“还行。”他说，“就是老做梦。”

　　“什么梦？”

　　“忘了。”沈宁说，“醒了就忘了。”总不可能告诉他天天半夜起来除魔完了睡几个小时又起来当牛马折腾的吧。

　　亓望注意到他不想回答也就没再问。沈宁推门出去，坐回工位。他盯着屏幕看了一会儿，拿起手机，哈欠接连不断。想了想点开除夜师论坛转移困倦的注意力。

　　那个关于联合行动的帖子还在首页飘着，又多了一百多楼。有人发了新的回复：“听说这次会议规格很高，齐震亲自去。是不是出大事了？”

　　沈宁扫了眼锁屏，随手把手机扣在桌上。转头整理起了资料，继续当牛马。

　　下周那个会，他本来以为只是走个过场。现在看来，未必。这个论坛总是消息这么灵通，难免背后有人推波助澜。

　　在复杂的信息里遨游，转眼来到了周三，几人正赶往城西特殊部门分部。

　　大楼外观普通，灰白色，门口挂着某个民生机构的牌子。亓望刷了卡，带着沈宁走进去。电梯下行，停在负三层。门打开，是一条长走廊，走廊倒是挺亮堂，尽头是会议室。

　　等走近后注意到走廊两侧站着人，统一深黑色西装，神情严肃。倒是惜命整了两个随行保镖，沈宁跟在亓望后面，目光不经意扫过这些人，身上都有若有若无的气息，不是普通人。

　　会议室很大，长桌两侧坐满了。齐震坐在主位，正在翻一份材料。亓望走进去，在他旁边坐下。沈宁按安排坐在后排靠墙的位置，拿出笔记本。

　　会议开始。

　　齐震先通报了近期魔物事件的数据，然后让各分区汇报情况。沈宁坐在后面，边记边听。前面几个人说的都是常规内容，数据、分析、下一步计划。

　　然后轮到城东分区汇报。

　　汇报人是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站起来刚开口说了两句，沈宁的笔尖陡然一顿。

　　空气里，有魔物的气息。

　　很淡，但正在变浓。从会议室外面传来的，方向是走廊尽头。

　　沈宁不动声色地抬起头，扫了一眼。前排的人还在听汇报，亓望正低头看材料。没人注意到。

　　他又感知了一下。气息在靠近。数量在增加，速度不快但方向明确，就是这间会议室。

　　沈宁合上笔记本，站起来。亓望偏过头看了他一眼。沈宁指了指外面，比了个“洗手间”的口型。亓望点了一下头。

　　沈宁走出会议室，轻轻带上门。走廊里空无一人，灯光明亮。他往气息来的方向走了几步，停在拐角处。

　　拐角另一边，数个黑影正从走廊尽头飘过来。不成形，但已经是半实体状态，比寻常魔物浓得多。

　　沈宁微微往后退了一步，抬手。

　　眨眼之间衬衫已经变为黑袍。突然，会议室方向传来一声异响，门被从里面推开，有人喊了一句什么。

　　沈宁来不及清完，镰刀在手中凝了一半翻手收了起来。随即闪身躲进了旁边的楼梯间，一刹那之间又变回社畜模样。

　　走廊里涌出十几个人。齐震走在最前面，亓望跟在旁边。那三个半成形的黑影已经飘到了走廊中段，正对着人群发出低沉的嘶鸣。

　　“封锁楼层！”齐震下令，“通知行动组！”

　　走廊里瞬间乱起来。有人在布阵，有人在疏散，脚步声和喊声混在一起。亓望没有动。
　　他站在原地，目光扫过走廊，寻找着沈宁的踪迹，不禁有些担心他。

　　没有人，然后他收回视线，轻轻抬手挥了出去。

　　一道白光从他掌心射出，精准地钉在最前面那只黑影上。黑影瞬间爆发出一声尖啸，形体散了一半。旁边两人跟上，各自出手对抗其余魔物。

　　过了不过片刻，三只魔物已被压制在走廊中段，动弹不得。

　　沈宁靠在楼梯间的墙后面，听着外面的动静。亓望出手了，干净利落，比他预想的要强。眼见事件已经平息，他没再多留。趁着走廊混乱，他从楼梯间另一侧绕出去，穿过一条短廊，从会议室后门重新走了进去。

　　会议室里已经空了。他坐回后排自己的位置，拿起笔，摊开笔记本。前面几页记满了刚才的会议内容，字迹工整。

　　过了几分钟，外面安静下来。门被推开，齐震和亓望一前一后走进来。齐震脸色不太好，跟旁边的人低声交代着什么。亓望跟着走在后面，路过沈宁的时候，脚步停了一
　　下。

　　“你刚才去哪了？”

　　“洗手间。”沈宁抬起头，“回来看到走廊好像有些乱，我就先退回来了。”

　　亓望看着他，两秒。

　　“嗯。”他点了点头，继续往前走。

　　沈宁低下头，继续翻笔记本。笔尖在纸上划过，字迹平稳。

　　刚才那三只魔物，级别不低，能渗透到特殊部门分部里面，说明裂缝的渗透速度比之前快了很多。他清过的地方，魔物再生得越来越频繁，间隔越来越短。

　　这不是好事。

　　他合上笔记本，目光落在前排亓望的背影上。刚才亓望出手那一下，白光很利落。白狐的血脉确实不弱。

　　沈宁收回目光，把笔记本放进包里。

　　会议草草收场。齐震让所有人先撤，分部这边会有人处理后续。亓望站起来，朝沈宁走过来。

　　“走吧。”

　　沈宁起身跟在他后面。两人走出会议室，走廊里还残留着淡淡处理魔物后的焦味。电梯上行，来到一楼门打开外面是正常的街道和阳光。

　　亓望走在前面，忽然开口。

　　“你刚才在楼梯间那边待了多久？”

　　沈宁脚步没停。

　　“没待多久。”他说，“听到外面乱了就回会议室了。”

　　亓望没再说话。两人走到车边，上车，发动。车驶入车流，阳光从车窗照进来，落在沈宁的侧脸上。

　　他靠着椅背，闭着眼。心里在想另一件事。

　　刚才他在楼梯间里，感知到的不止那三只魔物。更深的地方，走廊尽头，还有一道气息。很微弱，但古老，像是从裂缝那边渗过来的。

　　比魔物更麻烦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