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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 2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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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潮音
从桃花岛回潮音洞的路上,月雾翎走得很慢。
她的手指缠着布条,握着那只玉匣,匣中的神魂碎片散发着一阵阵温凉的气息,隔着玉匣也压不住。她走几步便低头看一眼玉匣,眉头蹙着,嘴角抿着,酒窝隐得干干净净。许逍遥走在她身侧,看着她这副模样,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他知道她在想什么。那块碎片中的画面,那个叫柳如烟的小女孩,那些他忘了一百年的东西,此刻都在他脑子里翻涌着。她不说,可他也知道她在等他开口。
两人走到潮音洞时,已经是第二日傍晚了。夕阳从海平面上沉下去,将天边染成一片暗红。沈枯荣坐在洞口的石凳上,手里捧着一只粗陶碗,碗里是煮得稀烂的海带汤。他看见两人回来,放下碗,站起身,目光落在月雾翎手中的玉匣上。
“拿到了。”
月雾翎点头,将玉匣递过去。沈枯荣接过玉匣,在石桌上打开。神魂碎片躺在匣中,银白色的光芒比昨日更盛,碎片表面的灰黑色裂纹又消退了一些,流转的月华温润而浑厚,将整座洞府照得明亮了几分。沈枯荣将碎片拿起来,凑近眼前看了很久。他的手指枯瘦而粗糙,可动作极其细致,像是在抚摸什么珍贵的东西。
“魔渊余孽没有吞噬完。”他将碎片放回匣中,声音沙哑而平淡,“你们去得及时。”
“沈伯伯,”月雾翎在石桌前坐下,手指攥着膝上的衣摆,“那块碎片里有画面。我们看到了。”
沈枯荣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许逍遥。
“看到了什么?”
许逍遥站在石桌旁,沉默了一瞬。那些画面在他脑子里翻涌着,清晰得像是刻在骨头上。他开口,声音有些干。
“月亮上,一个白衣女子,一个小女孩。白衣女子把一枚玉佩挂在女孩脖子上。那枚玉佩,和我襁褓里那枚一模一样。”
沈枯荣没有立刻接话。他将玉匣盖上,推到石桌中央,然后坐回石凳上,端起那碗凉透的海带汤喝了一口。喝完他把碗放下,看着许逍遥。
“你知道那个白衣女子是谁。”
“上一任月亮神。”
“你知道那个小女孩是谁。”
许逍遥攥了攥拳。
“柳如烟。”
沈枯荣点了点头。他从桌上那一堆泛黄的纸页中抽出一张,铺在两人面前。纸上画着一个人像,线条简练却传神,画的是一个白衣女子,面容清冷,长发如瀑,站在月宫栏杆前,低头看着人间。画旁有一行小字,笔迹苍劲,是沈枯荣的手笔。
“上一任月亮神,名号不详。百年前以月华封印魔渊,神魂俱灭。她身边唯一的侍女,叫柳如烟。封印之战后,柳如烟继任月神之位,守月宫千万年。”沈枯荣的手指在那行小字上划过,“这些,是我从各地搜集来的残卷拼出来的。不全,可够用了。”
他抬起头,看着许逍遥。
“那枚玉佩,是上一任月亮神陨落前,挂在柳如烟脖子上的。玉佩中封着一缕月华,是月亮神留给柳如烟的最后一样东西。后来柳如烟将玉佩传给了别人。那个人,就是你。”
许逍遥浑身一震。
他想起梦里那些画面,想起那把叫月痕的剑,想起那个叫殇城的少年跪在诛仙台上被天雷劈中,从天幕坠落。他想起柳如烟站在月宫栏杆前低头看着人间的模样,想起她说“明天见”时的声音。那些东西此刻全都涌上来,堵在他喉咙里,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月雾翎坐在一旁,看着他的侧脸,看着他攥紧的拳头和抿紧的嘴角。她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覆在他攥紧的拳头上。她的手很凉,指腹上的薄茧蹭着他的指节。许逍遥低下头,看着她的手,将拳头慢慢松开,反握住她的手指。
“沈伯伯,”月雾翎开口,声音稳而清,“那块神魂碎片里,还有别的东西吗?”
沈枯荣将那张人像收起来,又取出另一张纸。纸上画着一幅阵图,阵图中央有一个暗红色的光团,光团周围缠绕着密密麻麻的黑色纹路。他指着那个光团。
“这是我从蚀骨妖核心中拓下来的。海眼里的魔渊余孽,形状和这个差不多,但大得多。它附在那块神魂碎片上,正在吞噬碎片中的月华和记忆。它吞得慢,可它一直在吞。”
他的手指点在阵图边缘,那里有一圈极细极淡的银白色纹路,像是阵图的边界。
“可你们这次去,它没有追出来。”
月雾翎皱眉。
“它为什么不追?”
“因为它不敢。”沈枯荣说,“海眼是它的巢穴,它在海眼里有地利。离开海眼,它的力量会削弱大半。它追出来,未必打得过你们。可它在海眼里,你们也奈何不了它。”
他顿了顿。
“可它不会善罢甘休。你们抢了它的东西,它会来找你们。而且它会带帮手来。”
“什么帮手?”
沈枯荣看着月雾翎,那双清透的眼睛里有一层极深极沉的光。
“血煞老祖。蚀骨妖是血煞老祖养的,蚀骨妖封在海眼上,说明血煞老祖和海眼里的魔渊余孽早有勾结。你们拔了蚀骨妖,抢了碎片,血煞老祖一定会来。他找你们师父报仇是幌子,他真正盯着的,是那块神魂碎片。”
洞中安静了一瞬。海浪拍击着洞口的礁石,轰隆轰隆,沉闷而悠远。许逍遥站在石桌旁,攥着月雾翎的手,感觉她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他偏头看她,她的面色沉而静,可眼底有一层他从未见过的冷。
“血煞老祖的修为是金丹期。”月雾翎开口,“加上海眼里的魔渊余孽,我们打不过。”
沈枯荣点头。
“打不过。所以你们不能正面打。”
他站起身,走到石床前,从床底的木箱中取出一只布包,放在石桌上打开。布包里是几块暗金色的矿石,一枚青色的符纸,和一卷细如发丝的银线。
“这是锁灵阵的材料。”沈枯荣将矿石和符纸推到月雾翎面前,“我研究了三十年邪祟妖物和上古封印,对魔渊余孽的气息最熟悉。锁灵阵可以暂时压制魔渊余孽的力量,把它困在一个区域内。只要阵不破,它就出不来。”
“怎么布阵?”
“需要两个人。一个持阵符,在阵眼处稳住阵纹。一个持阵石,在外围封锁退路。”沈枯荣看着两人,“阵符是你师父当年留下来的,里面有一道月华。阵石需要月华之力灌注才能运转。你们俩正好。”
许逍遥拿起那块暗金色的矿石,掌心里月华涌入,矿石微微发亮,银白色的光芒在矿石表面流转。他点了点头。
“阵眼谁去?”
“我去。”月雾翎说,“我师父的阵符,我知道怎么用。”
“我负责外围。”许逍遥将矿石收入怀中,又拿起那枚青色符纸递给月雾翎。符纸在她掌中微微发亮,灵气灌入的瞬间,符纸上浮现出一道银白色的纹路,和神魂碎片中的月华纹路一模一样。
“阵布在哪里?”月雾翎问。
沈枯荣走到洞口,望着桃花岛的方向。夕阳已经沉下去了,海面上只剩一层暗红色的余晖,将那片灰蒙蒙的天际染得诡谲而阴沉。桃花岛的方向,那片灰黑色的雾气已经重新凝聚起来,比昨日更浓、更暗。
“布在海眼上。”他说,“你们要把魔渊余孽引出来,引到海眼外面的礁石群上。锁灵阵布在礁石群四周,等它出来后,阵一合拢,就能把它困住。困住之后,你们要尽快把神魂碎片重新放回海眼里。碎片回到海眼里,海眼的封印会重新运转,把魔渊余孽彻底压回去。”
他转过身,看着两人。
“可你们要快。锁灵阵撑不了多久。魔渊余孽一旦发现被困,它会拼命冲阵。阵破之前,你们必须把碎片放回去。”
月雾翎将青色符纸收入布袋,和许逍遥对视了一眼。两人都没有说话,可彼此眼底的意思都清楚。这一仗不好打,可非打不可。
那天夜里,两人没有立刻赶回桃花岛。沈枯荣让他们在潮音洞歇一夜,养精蓄锐。月雾翎靠在洞壁的石床上,抱着那只玉匣,闭着眼调息。许逍遥坐在洞口,望着海面上的月亮,掌心里那团月华温润地亮着。他脑子里很乱,那块神魂碎片中的画面反复浮现,白衣女子的脸,小女孩的眼睛,那枚玉佩。可每次那些画面涌上来,他都会偏头看一眼石床上的月雾翎。她靠在洞壁上,安安静静地调息,月光落在她脸上,映出那张灵秀的小脸和微微蹙着的眉头。
他看了她很久,然后将那些画面一个一个压下去。
“许逍遥。”月雾翎忽然开口,没有睁眼。
“嗯。”
“你在想什么?”
许逍遥沉默了一瞬。
“想那块碎片里的画面。”
月雾翎睁开眼,偏头看着他。月光从洞口照进来,落在他身上,银白如练。她看了他一会儿,然后开口。
“你在想那个白衣女子。”
许逍遥没有否认。
月雾翎从石床上坐起身,抱着玉匣走到洞口,在他身边坐下。她将玉匣放在膝上,偏头看着他。
“许逍遥,你跟我说实话。”
“嗯。”
“你心里是不是有别人?”
许逍遥愣了一下。他转头看着她,看着她月光下那张灵秀的小脸和紧抿的嘴角。她的眼睛亮晶晶的,可此刻那层亮光底下有一丝他从未见过的东西。像是紧张,又像是害怕。他忽然想起她平时总是大大咧咧的,翻墙头的时候利落,偷东西的时候痛快,说话的时候歪着脑袋,笑起来眼睛弯成月牙。可此刻她坐在他身边,抱着那只玉匣,偏头问他的样子,像是一个害怕听到答案的小姑娘。
他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手。她的手很凉,像夜风。
“没有。”他说。
月雾翎看着他。
“那个白衣女子——”
“我不认识她。”许逍遥打断她,声音笃定而认真,“我脑子里有她的画面,有月亮,有月宫,有那些我叫不出名字的东西。可那些东西是别人的。是殇城的。不是我。”
他攥紧了她的手。
“我是许逍遥。禹州城许昌当铺的少爷。我爹叫许昌,我娘姓林,我家当铺在东大街上开了三十年。我每天早上起来拨算盘,午后去收当,傍晚核对账目。我活了十七年,除了禹州城和桃花岛,哪儿都没去过。”
他看着她,目光笃定而温柔。
“我认识的人里,有一个翻墙头的小贼。她叫月雾翎。她偷东西的时候利落,还东西的时候痛快。她受了伤不吭声,被人凶了也不生气。她笑起来眼睛弯成月牙,脸上有两个酒窝。她叫我欠她一辈子。”
他顿了顿。
“我心里的人,是她。”
月雾翎看着他,看了很久。月光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银白如练。她忽然弯了弯唇角,酒窝浅浅地浮出来,眼睛弯成了月牙。她低下头,将额头抵在他的肩头,头发蹭着他的下巴,痒痒的。
“许逍遥。”她的声音闷在他肩头,轻而软。
“嗯。”
“你这个人,真的很会说话。”
“我没说好话。我说的都是实话。”
月雾翎在他肩头笑了一声,抬起头看着他。月光落在她脸上,映出那双弯弯的眉眼和浅浅的酒窝。她开口,声音轻而笃定。
“那行。打完这一仗,你跟我回禹州城。你拨你的算盘,我翻我的墙头。你爹要是问起来,你就说我是你朋友。”
“什么朋友?”
月雾翎歪了歪脑袋。
“你猜。”
许逍遥看着她那副得意的模样,笑了。他攥紧了她的手,偏头望向海面上的月亮。月亮又圆又亮,月华如练,洒满海面。他掌心里那团月华在温润地亮着,和月光遥相呼应。他忽然觉得,那些翻涌的画面慢慢平了。白衣女子、月宫、玉佩,那些东西还在他脑子里,可它们不再让他心口发疼了。因为坐在他身边的这个人,正攥着他的手,靠在他的肩上,叫他“欠她一辈子”。
第二天一早,两人辞别沈枯荣,乘船回了桃花岛。
岛上的渔民已经按陈伯的吩咐撤到了桃林深处,礁石群周围空无一人。两人站在礁石群外围,望着那片灰黑色的雾气。雾气比昨日更浓了,几乎将整片礁石群吞没。灰黑色的泡沫在海面上翻涌,寒气从水中升腾而起,在空中凝成细碎的冰晶。而从海底深处,传来一阵阵低沉的嗡鸣,沉重而缓慢,像是在回应着什么。
“它在等我们。”月雾翎将青色符纸从布袋中取出,贴在掌心。符纸上的月华纹路亮了一瞬,银白色的光芒在她掌中流转。她深吸一口气,转头看着许逍遥。
“许逍遥。”
“嗯。”
“阵布好之后,我把魔渊余孽引出来。你守外围,等它全部出来后,合阵。阵一合拢,你就往海眼里冲,把碎片放回原位。”
“你一个人引它?”
“我有阵符。”月雾翎将掌心的符纸亮给他看,“我师父的阵符能暂时压制它的力量。我引它,你合阵。合阵之后,你负责放碎片。分工明确。”
许逍遥看着她,看着她掌心的符纸和她笃定的目光。他知道她说的没错。可他还是攥了攥拳。
“月雾翎。”
“嗯。”
“别死。”
月雾翎弯了弯唇角,酒窝浅浅地浮出来。
“你也是。”
两人分头行动。许逍遥潜入礁石群外围,将暗金色的阵石按沈枯荣教的方位埋在礁石之间。每一块阵石埋入礁石缝隙中时,他将月华灌入其中,阵石微微发亮,银白色的光芒在灰黑色的雾气中闪了一瞬,随即隐没。他埋了八块阵石,围成一个圆圈,将整片礁石群包围其中。最后一块阵石埋好后,他退到阵外,将月华凝于掌心,等待信号。
月雾翎站在礁石群中央,那片灰黑色雾气最浓的地方。她将青色符纸贴在胸口,灵气灌入符中。符纸猛地一亮,银白色的光芒从她胸口涌出,将她整个人笼罩其中。那光芒和神魂碎片中的月华一模一样,纯粹而浓郁,像是黑暗中的一盏灯。
灰黑色雾气猛地收缩了一下。
然后那团巨大的黑暗从海底深处涌了上来。灰黑色的雾气从海面上翻涌而出,比昨日在海眼中见到的更大、更暗。它没有固定的形状,像是一团活着的黑暗,表面布满暗红色的血管状纹路,缓缓跳动着。暗红色的“眼睛”转向月雾翎,发出一声贪婪的嘶鸣。
“月华。”那个沙哑而贪婪的声音从灰黑色雾气中传来,“又来了。”
月雾翎没有动。她站在礁石上,掌心的符纸银光流转,将灰黑色的雾气逼退了一尺。灰黑色雾气朝她扑来,触手从四面八方涌出,密密麻麻。月雾翎后退一步,灵气灌入符纸,银白色的光芒猛地暴涨,将那些触手逼退。她转身朝礁石群外围跑去,灰黑色雾气紧追不舍,整团黑暗从海眼中涌出,扑向礁石群。
它出来了。
许逍遥站在阵外,看着那团巨大的灰黑色雾气从海眼中完全涌出,落入礁石群的范围。他攥紧了掌心的月华,将八块阵石同时点亮。银白色的光芒从礁石群四周涌起,一道巨大的光幕从阵石之间升起,将整片礁石群笼罩其中。灰黑色雾气撞上光幕,发出一声凄厉的嘶鸣,暗红色的光芒疯狂翻涌。
阵合拢了。
“许逍遥!碎片!”月雾翎站在阵中,符纸的银光将她护在其中,可灰黑色雾气正在疯狂撞击光幕,锁灵阵在剧烈颤抖。她将玉匣朝他抛来,许逍遥一把接住。
他转身朝海眼冲去。跳入水中,游入裂缝,钻入洞穴,潜入海底。他游到石台前,将玉匣打开,取出那块银白色的神魂碎片。碎片在他掌中跳动,月华涌入,银白色的光芒暴涨。他将碎片按入凹槽之中。碎片嵌入的瞬间,石台猛地一震,凹槽边缘的封印纹路亮起,银白色的光芒从石台中涌出,朝四面八方蔓延。那些碎裂的阵纹在月华中重新连接,暗红与黑色的符文被一寸寸逼退,封印阵重新运转。
他游出洞穴,游出裂缝,浮出海面。
礁石群上,锁灵阵已经裂开了数道缝隙,灰黑色雾气正在疯狂冲阵。月雾翎站在阵中,符纸的光芒已经黯淡了大半,她的面色苍白,嘴角渗血,可她还站着,撑着。许逍遥跃出水面,月华凝于铁剑,朝灰黑色雾气劈出了最后一剑。
银白色的剑芒暴涨,劈在灰黑色雾气上。与此同时,石台底下的封印阵光芒涌出,从海底升腾而起,将整片礁石群笼罩其中。灰黑色雾气在剑芒和封印阵的双重夹击下发出凄厉的嘶鸣,暗红色的光芒疯狂闪烁。然后它开始收缩,从丈许缩到数尺,从数尺缩到拳头大小,最后被封印阵的光芒吞没,压入海底深处。
海面恢复了平静。
礁石群上的灰黑色雾气散了,海水恢复了清透,寒气消散,冰晶融化。阳光从云层后照下来,落在礁石上,暖融融的。许逍遥站在礁石上,喘着气,攥着铁剑。他的月华几乎耗尽,经脉隐隐作痛,可他笑了。
月雾翎站在不远处,符纸已经碎成了灰,她的手指在发抖,脸色苍白得吓人,可她站得很稳。她偏头看着他,月光般的银白色光芒还在她周身残留了一瞬,映出那张灵秀的小脸和弯弯的眉眼。
“许逍遥。”
“嗯。”
“你劈得不错。”
“你引得好。”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笑了。月雾翎朝他走来,步子有些踉跄,他上前一步扶住她。她靠在他身上,仰着脸看他,酒窝浅浅地浮出来。
“许逍遥。”
“嗯。”
“我们回禹州城吧。”
“好。”
两人站在礁石上,吹着海风,看着太阳从云层后露出来,将整片海面照得金灿灿的。月华如练,洒满桃花岛。桃林中的渔民从林子里探出头来,看见他们站在礁石上,陈伯带头欢呼了一声,其他人跟着喊起来。孩子们从林子里跑出来,在沙滩上蹦跳着。
而海底深处,那个空洞中,黑暗中有什么东西正在缓缓跳动。一下,又一下。它被压回去了。可它没有死。它还在等。等一个时机,等一个人,等一个百年未了的宿命。
而许逍遥揽着月雾翎的肩膀,望着那片金灿灿的海面,忽然觉得,不管那个东西在等什么,他都不怕了。因为他身边有一个人,会翻墙头,会偷东西,会替他挡触手,会叫他“欠她一辈子”。
而这一切,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