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剩饭换了个疯批夫君》之心

5、回来

　　他跑了七天。

　　从寺庙往北，一路走小路，翻了两座山，淌过一条河。脚上的鞋早就烂了，用破布条缠着，走一步拖一步。饿了就啃树皮，渴了就喝溪水。有两次他以为自己要死了，躺在草丛里喘了半天，又爬起来了。

　　第七天夜里，他摸回了那座庙。

　　庙门关着，里面亮着灯。他没敢敲门，绕到后墙，翻进去。庙里静悄悄的，只有正殿传来木鱼声。他贴着墙根走，绕到偏殿。

　　偏殿的窗户没关严。他扒着窗沿往里看。

　　那个姑娘不在。

　　偏殿里住的是庙里的杂役，几张通铺，几个婆子已经睡了。他看了一圈，没有她。

　　他退回来，蹲在墙根。就是那天蹲过的地方。

　　他想：也许她明天来。

　　他靠着墙，缩成一团。夜风挺凉，他把胳膊抱紧了。袖子里空荡荡的，怀里也空荡荡的。他突然想起来，那天他喝粥的时候，她站在他面前，阳光照着她，干干净净的。

　　他闭了闭眼。心想：等明天。

　　天亮了。

　　他躲在庙后头的柴房里，透过门缝往外看。来上香的人不多，三三两两。他看了一上午，没看见她。

　　下午，他绕到庙门口，装作乞丐蹲着。庙里进进出出的人，他都看了一遍。没有。

　　傍晚，住持出来关门。他鼓起勇气，凑上去。

　　“师父，跟您打听个人。常来庙里帮忙的，一个姑娘，二十来岁，圆脸，这么高——”

　　住持看了他一眼：“你是她什么人？”

　　“我……我欠她东西。”

　　住持想了想：“你说的是阿福吧。她住在集市东头，巷子口第二家。不过她这两天没来，说是地里忙。”

　　他心跳了一下。

　　“谢谢师父。”

　　他转身就走。集市东头，巷子口第二家。

　　他走了一个时辰。天快黑了，集市散了，摊子都收了。他找到那条巷子，巷口有棵老槐树，第二家，门虚掩着。

　　他站在门口，抬手要敲。手停在半空。

　　因为他听见里面有人在说话。不是她的声音。

　　是个男人的声音，很低。

　　“那面镜子，你到底放哪儿了？”

　　然后是她。她的声音，还是那样，懒懒的。

　　“我说了，当了。”

　　“当票呢？”

　　“扔了。”

　　沉默。

　　然后那个男人的声音又响了，比刚才冷：“姑娘，你再想想。那面镜子，是宫里丢的。你藏着不交，是死罪。”

　　他站在门外，手垂了下来。

　　他往后退了一步，又退了一步。

　　他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