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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黑衣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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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老板没睡好。
打烊之后,他把那面镜子的事翻来覆去想了三遍。宫里出来的东西,鸳鸯刻法,铜里掺了别的。他做了三十年当铺,眼睛毒得很,这东西不一般。
但他没报官。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第二天一早,他刚开门,就来了三个人。
黑衣,腰里别着刀。为首的那个往柜台前一站,影子把整个柜台都罩住了。
“老板,跟你打听个东西。”
周老板堆笑:“您说。”
“一面铜镜,巴掌大,背面刻鸳鸯。”
周老板的手顿了一下。很轻,但还是被看见了。
“铜镜?小的这当铺里铜镜倒是不少,您说的是哪一面?”
为首的没说话。从怀里掏出一张纸,展开,放在柜台上。纸上画着一面镜子,鸳鸯,公的七根翎毛,母的五根。
周老板脸上的笑僵了。
“这……这倒是没见过。”
“没见过?”为首的往前倾了倾身子,“前天下午,有个姑娘来当过一面镜子。是不是这一面?”
周老板额头冒汗:“每天来当东西的人多,小的记不清……”
“她穿什么衣裳?”
“不记得了。”
为首的笑了笑。然后他的手从柜台上移开,按在了刀柄上。
“老板,你再想想。”
周老板的腿软了。他扶着柜台,嘴唇哆嗦。
“三……三天前,是有个姑娘来过。当了面镜子。但小的没收。”
“为什么没收?”
“那镜子……小的眼拙,看着像宫里的东西,不敢收。”
“镜子呢?”
“还给她了。”
“她叫什么?住哪儿?”
周老板摇头:“小的不知道。她没说。就是集上卖菜的,面生。”
为首的盯着他看了很久。然后收回手,转身往外走。走了两步,停住。
“老板,要是那姑娘再来,你知道该怎么做。”
“知道,知道。”
三个人走了。周老板瘫在椅子上,后背的衣裳全湿了。
他坐了半炷香的工夫。然后站起来,把门板一块块装上。
今天不开门了。
与此同时。
我正在菜地里拔草。
太阳晒得后背发烫,汗顺着脖子往下淌。我拔一把草,抹一把汗,心想:这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
那面镜子还在我袖子里。揣了七八天了,习惯了,跟块石头似的贴着腕子。
我直起腰,擦了擦汗,往集市方向看了一眼。
没什么特别的。人来人往,卖菜的,买菜的,赶车的,挑担的。
但我总觉得有人在看我。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一身粗布衣裳,满手是泥。
大概是我想多了。
我蹲回去,继续拔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