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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当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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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面镜子，在我袖子里揣了五天。
第一天，我回庙里还碗，住持问我粥喝了没，我说喝了。她看了我一眼，没多问。
第二天，我翻出来看了看。铜的，巴掌大，背面刻着两只鸳鸯，做工挺细。我翻到正面，镜面磨得锃亮，照出我一张脸。我把镜子翻过去，鸳鸯对着我。
第三天，我又翻出来看了看。心想：那人怎么还不来拿？
第四天，我揣着镜子去集市买菜，路过当铺，停了一下。没进去。
第五天，我揣着镜子去买米，米价涨了三文。我站在米铺门口算了半天，手里的铜板数了两遍。
然后我转身，去了当铺。
当铺老板姓周，五十来岁，瘦得像根竹竿，眼睛精得很。我把镜子往柜台上一放。
“看看，值多少。”
他拿起来，翻来覆去看了半天。又拿布擦了擦镜面，对着光眯眼看。
“哪来的？”
“捡的。”
他看了我一眼，没拆穿。
“铜的，做工还行。给你二十文。”
“二十文？”我皱眉，“这铜就不止二十文。”
“镜面有划痕。”他指给我看，“这里，这里，还有这里。”
我看了看，确实有。估计是那乞丐跑的时候磕的。
“三十文。”
“二十五。”
“二十八。”
“二十六。不能再多了。”
我想了想。二十六文，够买八斤米。
“行。”
他正要收，突然又停住了。他拿着镜子翻到背面，盯着那两只鸳鸯看了很久。
“怎么了？”
他没说话。把镜子放下，又拿起来，对着光看鸳鸯的刻痕。然后他抬头看我。
“你这镜子，真捡的？”
“嗯。”
“在哪儿捡的？”
“庙门口。”
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把镜子推回来。
“姑娘，这镜子我不收了。”
“为什么？”
“你拿回去吧。”
“你刚才还说要收。”
他摇头。把柜台上的算盘拨了一下，像是要算账，又停下了。
“这镜子，是宫里出来的。”
我愣住了。
“什么？”
“你看这鸳鸯。”他指着背面，“公的翎毛是七根，母的五根。这是宫里造办处的规矩，民间不敢这么刻。还有这铜——你掂掂，比寻常铜镜重。里头掺了别的。”
他压低了声音：“姑娘，这东西不是你能拿的。赶紧放回去，当没这回事。”
我站在柜台前，手里攥着那面镜子。铜的，凉得渗人。
“那……那乞丐——”
“什么乞丐？”
“给我镜子的人。他说是他娘留的。”
周老板看着我，半天没说话。然后他叹了口气。
“姑娘，听我一句。这镜子背后的事，你别打听。放回去，该干嘛干嘛。”
我把镜子揣回袖子里，出了当铺。
站在街上，日头挺大，晒得人发晕。我低头看了看袖子，那面镜子贴着我的手腕，沉甸甸的，凉的。
我想了想：那个乞丐，到底是什么人？
然后我想了想：关我什么事。
我转身，往米铺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