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剩饭换了个疯批夫君》之心

2、镜子

　　他跑出巷子的时候，腿是软的。

　　三天没吃饭，刚才那碗粥灌得太急，胃里翻江倒海。他扶着墙根干呕了两声，什么也没吐出来，全是酸水。

　　但他不敢停。

　　他贴着巷子墙根走，专挑没人的道。耳朵竖着，听身后的动静。没有脚步声。他松了口气，靠在墙上喘了半天。

　　然后他摸了摸怀里。空的。

　　他愣了一下，突然想起来——镜子给了那个端粥的姑娘。

　　他站住了。

　　那面镜子，是他娘留给他的最后一样东西。铜的，巴掌大小，背面刻着鸳鸯。他娘死的时候攥着他的手，把镜子塞进他掌心，说：“拿着。去京城找你爹。他认得这个。”

　　他没去京城。

　　他娘死了之后第三天，就有人找上门。黑衣，带刀，踹开门就搜。他翻窗跑了，连鞋都没穿。跑了一整天，跑到天黑，跑到脚底全是血。最后缩在一座破庙的墙根，饿得眼前发黑。

　　然后那个姑娘出现了。

　　端着一碗粥，走得慢悠悠的，像是在消食。她走到他面前，把碗递过来，说：“给你。我喝不下了。”

　　他当时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这粥有毒吗？

　　没有。就是一碗白粥，稠的，还热着。他喝完了，整个人从里到外暖了一遍。

　　他抬头看她。那姑娘站在那儿，端着空碗，微微皱眉，像是在想什么事。阳光照在她脸上，干干净净的，跟这破庙、这墙根、这满地的泥，格格不入。

　　他想：这世上还有人愿意给陌生人一碗粥。

　　他摸了摸怀里。镜子还在。

　　他掏出来。铜的，巴掌大小，背面刻着鸳鸯。他攥了攥，然后递了出去。

　　“这个，给你。谢你那碗粥。”

　　那姑娘接过去，翻来覆去看了看，说：“铜的？挺沉。”

　　“我娘留的。”

　　她手一顿，递回来：“那你还我。”

　　“你拿着。我身上没别的了。”

　　他没说谎。他确实没别的了。但这不是全部的原因。

　　他把镜子给她，是因为他不敢带在身上。

　　三天前，他娘咽气的时候，把镜子塞进他手里。他攥着那面镜子跑了三天。三天里，他每时每刻都能感觉到那面镜子贴在胸口的重量。那不是铜的重量，是别的什么。他说不清。

　　他只知道，那面镜子，母镜在皇帝手里。

　　他娘说：“拿着它，去找你爹。”

　　可他连他爹长什么样都不知道。

　　他只知道有人在追他。那些黑衣人搜他身的时候，翻来覆去就是找这个。

　　他把镜子给了那个姑娘。他想：追我的人，不会查一个路人。

　　他是在赌。

　　赌那面镜子在她手里，比在他身上安全。

　　他站直了身子，回头看了一眼巷子口。那个姑娘已经不见了。

　　他闭了闭眼。心想：三天。三天后我回来拿。

　　然后他转身，往城外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