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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碰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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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南，李记点心铺。
阿福在里头当了半天的帮工。她手脚麻利，和面的手艺也好，李老板看她顺眼，让她在后厨帮忙装盒。
“今天有贵客订了三十盒桂花糕，要装得精细些。”李老板嘱咐道。
阿福应了一声，低头装盒。装到第三盒的时候，一个小太监溜进了铺子。十五六岁，圆脸，下巴上干干净净的，一双眼睛滴溜溜地转。
“李老板，我们公公的糕好了没？”
“好了好了，汪公公的哪敢怠慢。”李老板亲自把装好的提盒递过去。
小太监接过提盒，正要走。阿福端着个托盘从后头出来，托盘上放着两碗试吃的新品。她走得太急，脚底下一绊，整个人连人带托盘往前一扑。
“哎呀！”
托盘里的糖水洒了小太监一身，连带那个提盒也撞翻在地，桂花糕滚了一地。
小太监尖叫起来：“我的糕！这让我怎么回去交差！”
阿福赶紧爬起来，拿袖子给他擦衣裳：“对不住对不住！我脚滑了！”
“你赔我糕！这可是汪公公每天都要吃的，误了时辰，公公怪罪下来，咱家脑袋都要搬家！”小太监急得快哭了。
阿福连声道歉，然后眼珠子一转。
“这位小公公，您别急。我这儿有两块新做的山药枣泥糕，软糯好克化。刚才洒了您一身，您快尝尝，算我赔罪的。”
小太监本来想发火，但一听“软糯好克化”，肚子刚好咕噜叫了一声。他犹豫了一下，捏起一块塞进嘴里。
阿福在旁边站着，心里默默数数。
一，二，三……
还没数到十，小太监脸色变了。他捂着肚子，眉头拧成一团：“哎哟……你这糕……怎么回事……”
“怎么了小公公？”
“肚子……肚子疼……”小太监夹着腿，脸都白了。
“哎呀！”阿福大惊失色，“是不是吃坏了？小公公，您平时是不是经常肚子疼？夜里还睡不好？吃饭也不香？”
小太监连连点头。
“这就对了！”阿福一拍大腿，“我一看您这面相，就是脾胃不和！碰巧了，我祖传有个方子，专治这个，一吃就好！”
小太监疼得冷汗直冒：“真、真的？”
“我骗您干什么？您先去后院解决一下，我给您配药。”
小太监捂着肚子就往李记后院跑。
阿福等他跑进去了，转身看了看地上散落的桂花糕。李老板站在旁边，目瞪口呆。
“这……这怎么办？”
“李老板，您这儿有干净的提盒吗？把没沾地的那些捡起来，重新装一盒。”
“那汪公公要是吃出毛病……”
“吃不出毛病。我看了，没沾土。”
装好新的桂花糕，小太监也白着脸从后院出来了。阿福把一个小纸包塞进他手里。
“这是我配的‘保和散’，山楂陈皮做的，回去温水送服，保准您今晚睡个好觉。”
小太监捏着纸包，感激涕零：“姑娘，太谢谢你了！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阿福，平时就在这附近讨生活。”阿福叹了口气，满脸无奈，“不过我不像小公公您，我连个住的地方都没有。要是能找个管吃管住的活干就好了。”
小太监肚子现在不疼了，脑子也活泛了。
“你手艺这么好，要不……你跟我去趟后门？我这提盒摔了，李记这边剩下的糕点碎了我不好交差。你要是能再做点好的顶上，我回去跟汪公公美言几句，兴许能让你在后厨打个杂。”
阿福心里狂喜，面上还得装作为难的样子。
“这……能行吗？我没进过宫。”
“不用进宫，就在外院的杂役处。你跟我走就是了。”
“哎，好嘞！”
半个时辰后，阿福提着新装的提盒，跟着小太监走到了一座气派的宅邸后门。这里不是东宫正门，而是偏院。
“你在这等着，我去送糕，顺便跟公公提提你。”
阿福乖乖站在墙根下，低着头。
她眼角余光往四周扫。偏院门口两个守卫，腰间带刀，站得笔直。门槛很高，门檐上雕着瑞兽。
过了一会儿，小太监跑出来，冲她招手。
“阿福，进来吧。公公今天心情好，让你进去说话。”
阿福深吸一口气，低头跟着小太监走进去。
院子里，一个四十来岁的太监坐在躺椅上。他身形微胖，脸上没多少胡须，一双手保养得白白嫩嫩的。他脚边放着一个铜盆，一个小丫头正跪着给他捏腿。
这正是汪公公。
阿福赶紧跪下：“给公公请安。”
汪公公剥着花生，抬了抬眼皮：“听小德子说，你手艺不错，还懂点药理？”
“不敢说懂，就是些民间偏方。家里以前有长辈肠胃不好，常做些山楂陈皮丸子。”
汪公公哼了一声：“我这院子里，什么都不缺，就缺个会做饭的。小德子他们，做个饭能把厨房烧了。”
“公公若不嫌弃，奴才愿意试试。”
汪公公打量了她一番：“行。留两天看看。要是做得不好，赶出去。”
阿福磕了个头：“谢公公。”
阿福在后厨忙活了一下午。到了傍晚，汪公公赏了她一碗饭。
她端着碗，蹲在偏院的台阶上吃。抬头看了看天上的云。
心里正盘算着怎么摸到东宫去，突然听到墙头有动静。
她抬头一看。
阿舟扒着墙头，正满头大汗地试图翻过来。这墙太高，他卡在中间，上不去也下不来。
阿福一口饭差点喷出来。
她赶紧放下碗，跑到墙根底下，压低声音：“你疯了？你怎么来了？”
“你一天没回来，周掌柜怕你出事。”
“我没事，我混进来了。你快下去！”
“我下不去！这墙太滑，我卡住了。”
阿福气得捡起一根树枝，戳了他一下：“你慢点，我找个梯子。”
正找着，小太监小德子突然从转角走出来：“阿福，公公叫你——”
小德子愣在原地，看着墙头上卡着的阿舟。
阿福脑子转得飞快，立刻转头冲小德子笑：“小公公，这是我乡下的傻弟弟。从小脑子就不太好，总以为这墙是村口的苞米地，喜欢往上爬。”
阿舟：“？”
小德子皱着眉头：“这要是被侍卫看见，非当贼抓了不可！你快让他下去！”
“这就下，这就下！”阿福转头低声对阿舟说，“配合点，傻弟弟。”
阿舟咬咬牙。为了不露馅，他立刻换上一副呆滞的表情，冲小德子嘿嘿傻笑了两声。
小德子嫌弃地摆了摆手：“赶紧弄走。”
等小德子走了，阿福找了把梯子把阿舟弄下来。两人蹲在角落里，阿福气得想打他。
“祖宗，你到底来干嘛？”
阿舟揉了揉发酸的胳膊，低声说：“周掌柜打听到，今晚宫里会有人来偏院送东西。可能是关于母镜的。他让我来知会你一声。”
阿福愣住了。
“今晚？”
“嗯。而且……”阿舟看了看四周，声音更低，“那老头，那个跛脚老人。我在偏院后门的巷子口看见他了。”
阿福的瞳孔一缩。
“他怎么会在这儿？”
“不知道。但他不是跟着我们来的。他就守在偏院后门，像是本来就住这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