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剩饭换了个疯批夫君》之心

13、上路

　　她把剩下的菜分给了隔壁王婶，把屋子钥匙也留了一把给她。“帮我看着点，我去趟亲戚家。”王婶问她去哪儿，她说京城。王婶说京城远着呢，她说远就远吧。

　　收拾包袱的时候，阿舟站在门口看着。

　　“你就带这些？”

　　“够了。”她把两身衣裳卷起来，塞进包袱里，又塞了几个饼子，“你呢？”

　　“我没东西。”

　　阿福看了他一眼，没说话。从柜子里翻出一件旧棉袄，她爹留下的，扔给他。

　　“路上冷。”

　　阿舟接过来，抱在怀里。棉袄上有一股旧衣柜的霉味，还掺着点旱烟的味道。他把脸埋进去，闻了闻。

　　“你爹的？”

　　“嗯。”

　　“他人呢？”

　　“死了。”

　　阿舟没再问。把棉袄叠好，塞进自己怀里。

　　第二天天没亮，两人出了城。阿福背着包袱，阿舟揣着镜子和铜牌。走到城门口的时候，阿福回头看了一眼。城墙在晨雾里灰蒙蒙的，像一张没睡醒的脸。

　　“走吧。”她说。

　　走了三天。

　　第一天，走官道，路宽，人多。两人混在一群赶集的商贩里，没人注意。第二天，官道上多了几拨骑马的人，黑衣，腰里别着刀。阿福拉着阿舟拐进小路，绕了半天。第三天，小路上也开始有人盘查。

　　“不对劲。”阿福蹲在路边的草丛里，看着远处两个骑马的黑衣人。

　　“他们怎么知道我们走这条路？”

　　阿舟攥着怀里的镜子。

　　“要不，我把镜子扔了？”

　　“扔了也没用。他们已经知道镜子在谁手里了。”阿福想了想，“走水路。”

　　两人摸到附近一个小码头，花了十文钱，搭上了一条运货的船。船不大，堆着半船粮食，船老大是个黑脸汉子，收了钱，什么都没问。

　　船走了两天。

　　第二天傍晚，船靠在一个小镇的码头补给。阿福和阿舟上岸买干粮。刚走到镇口，阿福停住了。

　　镇口的墙上，贴着一张告示。墨迹是新的。

　　告示上画着两个人。一男一女，男的瘦高个，眉目清秀。女的圆脸，扎着头发。

　　底下写着四个字：悬赏缉拿。

　　赏银五十两。

　　阿福站在告示前，半天没动。

　　“五十两。”她转头看着阿舟，“我值五十两？”

　　“我们俩加起来。”

　　“那也是五十两。”她盯着告示，“你知道五十两是多少钱吗？够我卖十年菜。”

　　“现在是说这个的时候吗？”

　　阿福深吸一口气。把告示又看了一遍。上面写的罪名是“盗取宫中秘宝”。告示底下盖着官印，印上刻的是“京畿兵马司”。

　　“兵马司。”阿福低声说，“不是县衙，是京畿兵马司。这告示是从京城发下来的。”

　　“说明什么？”

　　“说明皇后已经知道了。而且她动用了京城的人手。”她把干粮往包袱里一塞，“走。不能坐船了。”

　　“为什么？”

　　“船老大看过告示。他知道我们长什么样。”

　　两人刚转身，身后传来脚步声。船老大带着两个人，从码头方向追过来。手里提着篙杆。

　　“站住！”

　　阿福拉起阿舟就跑。

　　镇子不大，巷子窄，弯弯绕绕的。阿福跑得快，她从小在集上跑惯了。阿舟跟在她后面，跑得踉踉跄跄。后面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跑到一条巷子口，阿福猛地停住。前面也来了人。三个，黑衣，腰里别着刀。

　　前后夹击。

　　这时候巷子尽头的一扇门开了，门里站着一个人，是个老人。

　　他朝他们招了招手：“进来。”

　　两人没多想，冲了进去。门关上，追兵砸了一会儿门，走了。

　　是一个灰袍老人。老人面前摆着一壶茶，两碟点心，像是早就准备好了。

　　阿福看着他：“你知道我们要来？”

　　老人倒了杯茶，推过来：“茶凉了。我热了三遍了。”

　　阿舟盯着他：“你认识我？”

　　老人不答，只是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问了一句：“你娘，是不是叫阿沅？”

　　阿舟浑身一震。

　　但老人没继续说下去。他转头看向阿福，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下。

　　“你就是那个卖菜的？”

　　“你怎么知道？”

　　“崔管家递了信出来。”老人端起茶碗，吹了吹，“他说，有个姑娘拿着子镜找上门，胆子不小。让我在沿路盯着点。”

　　阿福的心一沉：“崔管家是你的人？”

　　老人没答。他放下茶碗，看着阿舟。

　　“你娘临死前让我带句话。”

　　阿舟攥紧了拳头：“什么话？”

　　老人看着他，慢慢开口：“她说——别去京城。”

　　然后他停住了，端起了茶碗，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

　　“然后呢？”阿舟追问。

　　老人没理他。他转头看向窗外。天黑了，巷子里传来打更的梆子声。过了一会儿，他才转回头，放下茶碗。

　　“今晚先歇着。明天再说。”

　　“什么叫明天再说？”

　　老人站起来，跛着腿走到里屋门口，停了一下。

　　“有些话，说早了，你活不到明天。”

　　门关上了。

　　阿福和阿舟对视了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