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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哑巴打架 与邻村哑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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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校里的那三天,我却认识了跟我一样又不完全一样的两个人。一个是开油坊家的二儿子,名叫秦志修。另一个则是加工厂家的二儿子,名叫张相富。
巧合的是我们三个在家中都排行老二。
志修是出生的时候,大脑就没完全发育,导致他做什么事永远都慢上几拍,不过他可以像正常人说话,只是经常会忘了自己说过什么。
相富是患有神经性疾病的,他的手近乎不受自己的控制,吃饭、睡觉、拿笔写字......他的手似乎不知疲惫,无时无刻都在抖动。为此有人嘲笑他,说他一辈子都接不满一碗水。
面对那些来自正常孩子的冷嘲热讽,我们三个只能自卑地躲避。
那三天里,只有他们两个愿意跟我说话,课间活动,教室里也一直都有我们三个的身影,看着教室外那些活蹦乱跳的正常孩子,我们似乎达成了某种契约,都沉浸在自己的一方世界里。尽管眼神里早已藏不住羡慕,可又不得不把它强行按在心底。
从学校退学之后,我便成了村里的“流浪者”。
每天天微微亮的时候,自己就醒了,然后穿衣出门溜达。一开始母亲或者父亲还会在我身后跟随,怕我被人贩子拐了去。时间久了,他们便发现一个问题,那就是我没有任何的时间观念,却能准时赶在中午吃饭前回家。中午吃过饭,便又出门,晚上又能准点回去。
父母一开始对我能准时回家是十分好奇的,但我说话说不清,又解释不清楚,他们也就作罢。
所以后来,他们便任由我自己独自出门,也再没有了先前的焦虑。试问哪个人贩子会拐卖一个有智力缺陷的孩子?在当时安保有着很大隐患的年代,人贩子也曾猖獗一时。但他们拐卖儿童无非也是图卖个好价钱,像我这样的,即便把我绑了主动送给他们,他们也会半途把我放了。
至于我为什么能准确的分清楚时间,答案其实很简单。那便是观察自己所看见的事件来感觉时间。
最开始我是完全依靠学生的放学时间来判断,我上街的时候他们还没上学,但我只要看到他们放学,便知道该回家吃饭了。
学生总归有周末不用上学的时候,我在周末也是闲不住,这种情况下,我就会通过看那些村民,他们是否端着碗蹲在家门口吃饭,而决定自己该不该回家。
我从来不觉得自己是一个孤独到极致的人。
村子不是很大,但我的小伙伴却很多。房屋后面的高岸上,每天早上准时打鸣喊我起床的白公鸡,它是我的小伙伴;每次路过村里的池塘,那传来一片片蛙声的青蛙们,是我的小伙伴;还有那田埂旁的荒草丛里,能让我听着入睡的虫鸣声,虽然我叫不出它们的名字,但我也把它们当作我的小伙伴......
某天上午,我如同往常一样,在村里漫无目的地晃悠。在不经意间看到了一副陌生的面孔,他看起来要比我大上两岁,个头也比我高。那个男孩看起来鬼鬼祟祟的,好奇心的驱使下,我便跟在他身后。但他始终保持着很高的警惕性,时不时的回头张望。
我一路跟随,最后发现他进了张爷爷家的果园。很显然,他这是打算偷摘一些水果。我躲在一颗还算粗壮的梧桐树后,半掩着自己的身体,偷偷观察着他。只见他很麻利地爬上了一颗杏树,把上衣卷起了用嘴叼住,上衣便成了一个装东西的兜。他迅速摘了几颗大黄杏放进兜里,顺着树干往下滑。
父亲从小教育我们,偷盗之事不能干,亲眼看到有人偷东西,骨子里瞬间燃气一股怒火。于是我便从树后面出来,把他拦下。
他看到我出来本能的想跑,我便跑过去拽他的衣服,这一拽把他的衣服从嘴里扯了出来,大黄杏也滚落在地上。他似乎在张嘴骂我,但我没有听到声音。起初我以为是我耳朵也出现问题了,直到他再次张嘴,我才确信他的确是说不出话。
我没想到他竟然是一个哑巴。
他见我没反应,冲过来把我推到,然后用拳头砸我肚子,我被砸疼之后开始反抗,很快我们俩就扭打在一起。毕竟他比我大,个头也比我高,那一架我打输了,但我却没哭,反而觉得自己守住了张爷爷的大黄杏,心里还有一种自豪感。
第二次见他是在学校门口的大槐树底下,正值放学时分,他仗着自己个子大,抢了我们村一个小孩子的汽水。所谓是“仇人见面,分外眼红。”我们俩都看到了对方,即便上次打架打输了,我也完全不惧,因为我坚信着,如果大哥看到我被人欺负,就算他再老实也会帮我。
果不其然,我们俩在打架的过程中,有人把我大哥喊来了。我从未看到过大哥如此莽撞暴走的一面,原本我被哑巴压在身上动弹不得,大哥直接冲过来把他推到,然后狠狠地用脚踹他。如果不是老师阻拦,恐怕大哥真的会一直打下去。
哑巴跑了,我沾了一身土跟着大哥回了家。
上次跟哑巴打架,因为没有目击证人,父母着急了半天,我呜哇呜哇说了半天,父母一句没听懂。这次我跟着大哥一起进的家门,大哥也成了参与者。
“老二,你又从哪里搞的自己一身土。”母亲嘴上唠叨着,手上拿着竹扫帚拍打着我身上的土灰。父亲坐在石墩上,默不作声地抽着烟。
“娘,今天放学的时候,老二在学校门口跟邻村的哑巴打架了。”大哥替我回答了。
“啥?你个二小子,你怎么跟那个孩子打起来了?快让娘看看有没有伤到哪里?”母亲一听我跟别人吵架,顿时吓了一跳,围着我转了一圈,把上衣撩起来发现没有伤到,就是在打架的时候,后背被地上的石子咯了一下,有点儿发青。
母亲跟大哥显然都知道那个哑巴,怪不得我觉得他面生,原来他是邻村的。后来我才得知,他并不是真的哑巴,而是偷吃了带农药的东西才变成了哑巴。
他不能说话后,父母便让他退学了,整日在村里干些偷鸡摸狗的事,有些村民心地善良,倒也觉得他可怜,对他的所作所为也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现在他不在自己村里偷东西,把手伸到我们这里来,这是我不能容忍的。
所以在多年以后,我跟他仍旧是一见面就打,直到他不敢再来我们村。后来隔了好长一段时间没有见过他,再听说有关他的消息,便是他上山抓野兔的时候,不慎掉入了山上的枯井,等家里人找到他的时候,他已经离开了人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