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穷幻想》笔墨城烟

8、算命先生 突兀出现的

　　八岁那年，老四出生了。
　　每个时代都有封建迷信的人，他们拜佛求神，看祖宅风水，都希望自己的后代能兴旺发达。原本我的父母也不是封建迷信之人，所以再给老四取名字的时候，一直是随着我们这辈人的名字。
　　从大伯家的五个儿子开始，老大张尚林，老二张仓林，老三张为林，老四张福林，老五张保林，女儿张荷珍。
　　我们弟兄四个的名字则是张富林，张法林，张存林，张明林，大姐张翠珍，二姐张巧珍。
　　父辈的人都觉得名字只是代号，并没有什么讲究。
　　直到那天村里来一个一位算命先生，父亲如同往常一样在村大队办公，算命先生路过的时候去大队求碗水喝。父亲跟其他几人便接待这位算命先生。
　　“这位先生，您是不是膝下四儿两女？”算命先生看着父亲说道。
　　在场的人都觉得惊奇，这算命先生他们都没见过，可他却能通过父亲的面相，看出来父亲有几个儿女，顿时让他们都来了兴趣。
　　父亲不明所以，只是点头表示。
　　算命先生接着说道：“恕我冒昧地多问一句，二公子是否患有疾病？”
　　父亲一听，身体都忍不住颤抖了起来。在他心里，我早已成了父亲的一块心病，眼前的这个算命先生，仅凭一眼能看出这么多东西。如果他有办法治好我的病，父亲就算付出再大代价，他也愿意。
　　此刻父亲仿佛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声音也变得激动：“老先生，实不相瞒，我家中那老二，早些年的时候因为发烧，把脑子烧坏了，您是不是有办法能治好他？”
　　父亲说的这些，大队里的几个人都是知道的。他们平日工作的时候是同事，私下也是私交甚好的好友。此刻他们也很期待，把希望寄托在了眼前的这个算命先生身上。
　　“我没有办法救他。”算命先生此话一出，父亲自嘲地笑了，当初医院的医生都没办法，自己又怎么能把希望寄托在一个算命先生那里？果然期望越高，失望就越大。
　　就在众人还在为刚才的话感到惋惜时，算命先生又开口说话了：“虽然我不能救他，不过......我可以救你。”说完这句话，算命先生脸上浮现的是淡淡的笑意。
　　众人一度以为是他们自己听错了。父亲正值壮年，脸色红润且双眼有神，一米八的身高，尽管因为长期劳作被晒得皮肤黝黑，可这也跟算命先生说的要救他毫不相干吶。
　　父亲也是一脸疑惑地看着算命先生，希望他能为自己刚说的那句话作出一个合理解释。
　　“先生可不要误会，不过我这样说并非是错的。你身体无大碍且有生之年能活个大岁数，只是三公子和四公子气运被阻拦了，若此局不破，将来有可能落得同二公子一样的下场。”算命先生那淡定自若的模样，让父亲已经信了半分。
　　父亲一时半会儿也拿不定主意，既然人家提出来了，肯定是有破局之法，如果代价太高，自己能否承担起？况且这个突然冒出来的算命先生，在场的人都不认识，万一只是一个行走江湖的骗子呢？
　　父亲霎那间就考虑了很多问题，再三思量下，父亲提出一个折中的方法。
　　“要是老先生不介意，给我留一个地址，如果以后有需要，我亲自上门拜访。”
　　算命先生自然知道父亲这样说的意图，那便是当下父亲并没有相信他的话，不过他也不介意，反而提出要留在村里住三天的要求。如果三天之内家中并没有意外发生，他会继续云游。要是真如他所说，他也方便处理。
　　父亲答应了，其他人也本着“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的态度，让算命先生住下了，而他住的地方，则是大队里的一间杂货房。这也是他自己主动要求的，声称自己不能到村民家中留宿。
　　那间杂货房里除了堆放的杂物之外，还真有一张床，只不过跟他们交谈的那间房有两墙之隔，众人再次被震慑到了，他们惊讶于这个算命先生是怎么知道，杂货房是可以住人的？
　　天临黑的时候，父亲本想邀请算命先生一同回家吃饭，没想到却被拒绝了。他从背囊里拿出来一块儿早已干到发硬的饼，又端来一碗热水，告诉父亲这就是他的晚餐。
　　就这样过了两天，奇怪的是这两天内，算命先生几乎没走出过杂货房的门，即便是出来端水见了父亲也不说话。父亲本计划再多了解一下，算命先生所说那个“局”，现在看来，计划也落空了。
　　第三天如同前两天一样，父亲正常去大队里工作。母亲平日里几乎不会在父亲工作的时候打扰，这天母亲的突然出现，打破了平常的宁静。
　　“他爹，老四睡的好好的，突然就哭了，哭的很大声，我怎么都哄不下，老三听到老四的哭声后，也开始上吐下泻的。快急死我了，你快跟我一起回家看看吧。”母亲显然是跑着来的，虽说只有大几百米的距离，但此刻母亲的额头上已然挂满了汗珠。
　　父亲听完母亲的话，心里“咯噔”一下，没想到算命先生竟然算的那么准。
　　在母亲看来，父亲在得知消息后，应该会跟她一样着急忙慌的，可父亲此刻一言不发，脸上布满了凝重的神情。父亲站起身来，直奔杂货房。这一举动搞得母亲也是一头雾水，但她没有阻拦父亲，而是跟随他身后，一同跟了过去。
　　“老先生，麻烦您跟我去家一趟吧。”父亲走到杂货房门口，也顾不上敲门，直接推门进去。算命先生正端坐在那张床上，双目紧闭，像是在打坐一般。
　　“先生，我去与不去都无大碍，问题的根出在二公子身上，至于家里的三公子四公子，你安排家妻去抓药便可，没有药方，把症状如实描述，医生会给你拿药的。”算命先生似乎早料到了父亲会来，所以从父亲进门后，他便从床上下来，整理自己的行囊。
　　父亲现在已经对算命先生的话深信不疑了，立刻按照他的吩咐，让母亲去五叔那里抓药。
　　母亲早已听父亲提起过，说大队里住着一个算命先生，并且把当天的事讲了一下。母亲也没作停留，朝着药铺的方向走去。
　　待母亲走后，父亲才走进杂货房里，把门关严实。
　　“老先生，我知道您一定有办法帮我解决这个难题。老二这辈子都只能像个傻子一样活着，我不能再让我另外两个孩子出问题了。求求您一定要帮帮我。”父亲说完便作势要跪下。
　　此刻父亲脑海里早已没了“男儿膝下有黄金”的观念，他现在只是一个普通的父亲，为了不让自己的孩子再出意外，别说是跪下，就算是让他付出生命的代价，他也不会有一点儿犹豫。
　　“先生不必这样，我既然愿意留在这儿，自然是会帮你的。在这之前，我想向先生确认一件事。”算命先生拦下了父亲跪下的举动。
　　这句话无疑是给父亲吃了一颗定心丸。对啊，既然算命先生从一开始就看出了问题，但他并没有不管不顾地离开，那他肯定是会出手相助的。想到这里，父亲的心情好转许多。
　　“老先生请说，只要是我知道的，我一定知无不言。”
　　“先生记不记得八年前，在县城参与水利工程修建的时候，你当时是不是救过一个妇女？她险些被峭壁上坠落的石头砸中，关键时刻她被人推开了。”
　　父亲当然记得，此刻父亲的思绪也随着这句话回到了八年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