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坏》泣下襟

4、第四章 况

　　况且就算加上也不代表什么，人家又不一定就是弯的，自己到时候还不是白忙活。

　　但是吧...

　　什么都不做好像又有点不甘心，回想过去他好像一直在等待，就是不愿伸出手主动索要争取过什么。

　　小时候跟父母逛街即使面队再想要的遥控小汽车也只敢远远看着，他不会主动跟父母撒娇说要买因为在他看来这是给他们添麻烦，是不乖的表现，即使等他们察觉了自己的心思主动蹲下问的时候，小小的自己也拧着头口是心非的说不要，即使他们家并不缺这一点钱。

　　对玩具如此，对感情也是如此。

　　傅循辙想起当长大了一点，面对自己喜欢的人总是不敢表露的太明显，整个人像泡进温水中耐着性子，小心翼翼的抛出一点心意就静立在原地不动了，如果别人不喜欢那再多的动作也只是添麻烦，他希望感情是两情相悦也因此将选择权完完全全的交给对方。

　　...

　　可这一刻，因为等待要面对的疲惫忽然压过了当下的犹豫。他不想在悬而未决的期待中自我消耗了，况且，生活中很多事本身就不是靠等就会有结果的...

　　“窈窕淑女还君子好逑呢...”

　　“考研找工作难道还等着被分配吗...”

　　“伯乐不常有的时代当然要千里马自荐了...”

　　“何况...”

　　“其实也就认识一下而已嘛...”

　　处于心中的天平️不断摇摆，外加之前心中少许的愧疚，最终他决定勇敢一回该争取时就争取。

　　傅循辙舔了舔唇，缓了缓后坐起身。环顾周围，当看到右边远远的有人放在脚边的花束时，心里顿时有了主意，他点开外卖app挑了家大学城的店便选了加急配送希望赶得上比赛结束。

　　后半场的比赛傅循辙注意着还在听，但更多时间还是拿着手机拍照，看着照片中的少年或奋笔疾书、或激情开麦，隔着屏幕都能感受到的旺盛生命力让傅循辙不禁有些羡慕，虽然后面的自由辩有些乱，远没有其他环节还在拿话筒时讲秩序想措辞。

　　两边骤然加急的语速，节奏和层层叠叠的论证，反驳都让场面十分激烈，每个人急切的交替发言让不断传递的话筒响起不同的声音，或清亮或沉稳，不同的声音为各自的论证不断添砖加瓦。八分钟的激烈交锋也让在场的人直观的体会到团体的配合，结束后短暂的鼓起了掌。

　　过了差不多半小时，傅循辙接到了外卖员的来电便火急火燎的去门口拿花了。不知道该选什么颜色款式，也就只好在主页挑了个送男生的热销款。想着可以方便拿，他还特地加购了可以手提的礼盒纸袋，抱着那蓝白相间的花束跑回会议室途中，脑海中已经提前想象许多遍待会的场景了。

　　“一结束就立刻跑过去，看到有个人抱着这么好看的花送来他肯定高兴到不行....”

　　“不行不行没理由吧，互相都不认识就这样冲过去，他朋友还以为谁呢...”

　　“那要不等会等要散场时再送那时候人也少了...”

　　“哎不行不行到散场时候室友肯定找过来了又要解释太麻烦了...”

　　“算了算了就直接给吧，再而衰三而竭等还不知道等多久呢...”

　　就这样想着，从后门返回大厅的傅循辙发现比赛已经结束，台上的选手还坐原处，下方的特特邀老师正滔滔不绝的点评...没去原来的座位而是提着花绕到大厅的右前处的侧门。

　　这里离最前方选手就5，6米，被头顶大音响挡住的阴影处还没什么人在。

　　就这样又站着等十多分钟，最开始发言的老师还没说完，应该是老师听比赛听美了，跑到台上夸完选手便突然话头一转，面朝着观众站在原先主持人的位置上开始讲起自己年轻时候的样子，分享当时校园的学生有多么多么大的热情，又正赶上华语辩论赛的热潮，整个大学辩论氛围如何如何的高涨。

　　傅循辙看中央的老师应该要依次点评的样子，也不知道要等多久便习惯性的带上了耳机。

　　正好自己站着的位子可以看到少年的后背：从一开始跟其他人一样还端坐着边听边若有所悟的点点头，到后面便慢慢没了耐心。其他人还继续这样干听着时，坐中间的男生悄悄从下方的桌肚悄悄抹开了耳机盒，将白色的小巧入耳式耳机借着右手撑头的动作戴在耳朵上，用拇指轻微的滑动像是在选歌。

　　即使借着侧坐着的姿势和队友的遮挡，处于后面的傅循辙还是能将少年的小动作尽收眼底。像看仓鼠偷偷将花生屯在嘴里，他觉得眼前的一幕有些好笑，慢慢的也将脑袋向右歪，不自觉的学着少年的动作。

　　大概等到耳机里的音乐放了3，4首后话筒终于回到了主持人的手上，一男一女站在舞台的最前方，该宣布最终两队的分数了。

　　穿黑西装黑皮鞋的一男一女重新从后面走上台站到了正前方：

　　“感谢各位老师的点评和在座各位的精彩辩论，本场比赛的得分已经统计完毕，下面将由我为大家公布两队的最终成绩。”

　　“正方得分为91分，反方得分为90.5分，本场获胜的队伍的是正方：汪汪救援队！”

　　台上台下的人都迅速的鼓起了掌，两边辩手也推椅子站起来准备从侧边离开，下面的老师或欣慰或鼓励的点头说着辛苦，各自院系的同学们围在两侧的台阶接应，或祝贺，或宽慰，抱怨的话语也被更重要的，待会要去哪里聚餐唱K的声音掩盖。

　　傅循辙有些愣神觉得有些惋惜，还没反应过来时就看到前面对方身边已经挤满了人。

　　正巧主持人的声音再次传来，到了公布最佳辩手和颁发奖状的时候了。两个佳辩由进入半决赛的四支队伍里挑，看到人群中的少年递了纸笔又上台，傅循辙才松了一口气顺势将耳机摘下来准备拍照了。

　　“林川啊...”

　　看着场上面带微笑，从容接过奖状证书的少年，开心之余他也有些落寞，好像台上的聚光灯将他们分隔成两个世界，道不明的间隔让七八米外的傅循辙只能用手机去放大着看对方。

　　吵吵嚷嚷的环境让傅循辙又想带上耳机了，他举着手机渐渐地也有些走神，看着屏幕中少年的意气风发突然想起来一句话——作为大学时非盈利的强对抗性竞技比赛，双方都会为了每一场做全部的努力，无论输赢，此时用过程和结果来衡量意义、探讨价值都太微不足道了...

　　想起来了脚边放着的花束，此时对方刚下来，跟着身边围着的一圈边说便慢慢的向前走。傅循辙弯腰抱起了花却站在原地不知道怎么做，尤其是头顶挂墙的音响还放着不知名的音乐，听旋律应该是让人感动的，但偏偏声音大到有些失真反让傅循辙更觉得尴尬。越过中间，直到看见舞台另一侧室友也忙着凑在另一圈人的旁边，想着反正也没人认识，傅循辙终于鼓起了勇气，怎么样都先把花送了再说。

　　小跑着过去的傅循辙发现递花也没那么麻烦，虽然对方身边内外隔了几圈人，但只有里面几个是紧挨着说话的，更多都是三三两两的互相聊天跟着向前走的。考虑到方便的缘故，少年和同伴们带的东西都基本放在了前几排，外围七八人到了两边排椅中间的步道就回位子拿东西了，傅循辙瞅准了人少一点的时候赶紧过去。

　　伸长了手臂，因为还隔着七八个男女以及会议厅内超大声的音乐，傅循辙不得不踮起脚提高了音量：

　　“帅哥，花!花!”

　　正歪头摊开手和身边人说笑的少年推了推眼镜，眼前突然窜出来的一大束花，让他条件反射般向后退了半步才“哎？”了一声抬头顺着递花的那条手臂看向他。

　　见少年第一时间没有接过，傅循辙脸上的笑容有些尬住，迎着少年和周围人惊讶的目光继续点头，但眼睛已经不敢和对方对视。

　　像日落西山视线缓缓的下沉，像他平时走路一样不自觉的向下，但还好这次的情况没有持续太久：

　　傅循辙看见了那枚胸针。

　　蓝色的绒花胸针正规规矩矩的待在少年的左胸处。

　　忽然在心中有些庆幸，或者说有些感激起了这枚胸针，即使他不知道那几朵小花具体是什么。但此时的胸针温柔的承托住了傅循辙的视线，既让他能看向少年面部的同时又避免了直接的对视...

　　“花!你的!”

　　“好谢谢谢谢，麻烦了”，反应过来的少年忙开口道谢，刚楞在原地的手来不及放下奖状就赶忙抱过。

　　“没事...”看着眉眼微怔后礼貌道谢的少年，傅循辙张了张口感觉在周围人好奇的注视下脸颊越来越烫，想说什么但脑海里一片空白，就这样安静了几秒后才像个木头人点着头转身走了。

　　“md又忘记了该说什么...”

　　“谁送你的花啊这么及时...”。转过头他就听到了身后人的打趣，感到身后追过来的目光后他悄悄挺直的背，像踏着正步一下下有节奏的穿过了排椅间的空隙。也像配合身后人的好奇，傅循辙没有回头，只是脸上还僵着刚才的微笑，直到溜回室友身旁时才卸下来表情，打了声招呼便如释重负的卧在身边的椅子里打开手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