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坏》泣下襟

5、第五章 这对傅

　　这对傅循辙来说绝对是个越界的举动，平时连小组作业也坚决不上台汇报念ppt的自己也没想到这次居然这么主动，想想上一次站在人面前说话都还是大一时的社团面试了。傅循辙觉得心里怦怦跳，来不及回室友的问询，他低下头掏出手机，打开左点一下右滑一下也不知道要做什么，只是手肘撑着膝盖，自顾自的想着对方刚刚的神情和自己没说出口的话。

　　傅循辙也意识到了自己的紧张，想着也是太久没谈恋爱居然能怂成这样。

　　抬头看向那一侧，人还在。但是为了不挡工作人员的路都站到了侧门靠墙的边上。

　　场上刚把辩论用的桌椅撤下，舞台前又新架了一个摄像机，傅循辙知道又到了什么拍照环节还有一会便低头刷起了短视频。

　　与此同时的另一侧：

　　“刚刚那男的谁啊你室友吗？”

　　“不是啊我室友一个没来好吗！...而且这确定是给我的？”装在手提纸袋里的花束本来可以拎着，但十几束的大小早就超过了下方纸袋的直径，少年怕影响就只好半抱半托着。

　　“6...你不认识你还要了。”

　　“哎那不能是我们这边的谁买的吗”身旁的女生接过了花，让少年得以腾出手将手里的奖状先收起来。

　　“问了呀，有不就早就承认了。不过这花还挺好看的...”

　　“这花肯定送男生的...”

　　“谁暗恋你送的。”

　　“送你了。”

　　“啊我不要，这人家给你的”少年突然跟的一句让身边的女生赶紧退后，说罢便将花重新塞回少年手上。

　　几人你一言我一语的叽叽喳喳，全然忘记了刚才输比赛时的不服气。

　　“去拍团体照，替补也要去。”穿黑西装的主持三下两下的从台子上跳下来，挥了挥手便转头去了另一侧。

　　“去吧去吧。”站在原地的学姐再一次接过花，转头问向身旁的男生，“马上去吃饭的地方定了吗？”

　　“请客好吗？”还没等人说话，走了几步的少年边倒着走，边抿嘴笑着看向辩论队的老辈子们，两指并拢的斜举过头顶大声的插起话来...

　　......

　　“哎哎那边可以签退了。”

　　傅循辙被室友拉着看向门口处，来不及多想两人就赶紧跑了过去。

　　大概是学校不想让拿学时的人浑水摸鱼，每次活动都安排人线下签到，扫码签退。即使是干坐着，傅循辙每次都要做到活动结束才能走。因为每次这个时候要签退的不仅有像他这样的观众，里面的工作人员也想着早签完不然负责签退的人走了这一天就白干了。

　　老老实实排队的傅循辙心中实在讨厌这规则，看前面乖乖排队伸手机的人都觉得不顺眼，觉得一个个的配合都是在默认学校奇葩的管理方式。

　　离那些个穿西装的人越近傅循辙心中的怨气就越大，仿佛他们才是导致傅循辙生活沮丧的源头。傅循辙想通过耳机里的音乐转移注意，但那种道不明的感觉像体内灭不掉的火持续消耗着他的精气。

　　可折叠的桌子对面站着几个学生会的人，轮到傅循辙时他故意将手伸的很短，停了一秒就立刻抽回，正准备走时却突然听到旁边人说了声辛苦。

　　和傅循辙此时心中想的实在不同，愣神之际快速的向后扫了一眼，桌子底下躲着几双花里胡哨的运动鞋，上面的修身西裤有的只到脚踝，有的却在鞋舌处堆叠着多余的长度。

　　滑稽的视角让傅循辙有些想笑，知道大家原来都一样后他也没招了，将抱怨的话尽数咽进肚子里。傅循辙觉得有点累了，虽然类似的经历已经经历过很多次，但自我消化的情绪终究不会像手机里的垃圾能被一键清除。由环境造成的情绪堆积在人体就像慢性炎症，看上去好像没什么，但在悄无声息的地方却会一点点磨去人的心神与气力。

　　“...你们辩论赛还挺有意思的一般是多久一次？”

　　有些诧异室友的主动，室友略微想了一下开到道：“一周一次的训练赛吧不过这不是这是校赛了所以才有观众啥的。”

　　“okok下次还来...”傅循辙轻轻点头若有所思的笑道。

　　“呃...但其实已经没有下次了，这就是校赛的决赛了，”今天弄完这学期基本上也就没啥事了其实。”

　　“对了”像想起什么似的继续对傅道，“其实我一直好奇你这样能听到我们说话吗？”

　　“感觉你每次在外面都戴着这耳机。”

　　傅循辙没好意思说真正的理由只好打着哈哈回应“放心放心耳机便宜，开着降噪我也能听见。买头戴式的是觉得好看有氛围感，搭衣服啥的也能当个装饰hh。”说着傅循辙冲对方眨了眨眼，一边摸了摸包绕耳朵的那一圈银灰色软皮。

　　走路上的傅循辙把要wx的事忘得一干二净。一直走到食堂想付钱时，打开手机看到还停留在微信的界面时才想起来这桩事。

　　“你先回吧我还有点事”顾不上买饭和旁边室友的询问，丢下这句话后傅循辙转身往回跑。将耳机扯下来，但挂脖时一下下撞击身体让傅循辙实在嫌烦索性抓在了手上。也就10来分钟的时间，但等傅循辙逆着人群哼哧哼哧跑回去时，会议室里已经不剩什么人，就只剩下临末尾打扫收拾的同学。

　　“艹...md...”觉得自己蠢到家的傅循辙恨不得扇自己几巴掌，感觉白白忙了这么一通。还不死心的傅循辙绕着四周转了一圈确定花和人都不在后才出了门。

　　算了，至少名字是知道了，等回去看看能不能问问或者从专业大群里找吧..

　　走回来的路上人已经少了很多，想通后的傅循辙显然也不急了，慢慢走让迎面的一点点风吹开有些汗湿的短袖。

　　“情动时怎忍耐不忍耐”

　　“迷惑时不更改不修改”

　　音乐一点点抚平懊悔的心情，傅循辙也跟着里面的粤语唱腔不自觉的哼起来：

　　“不忍耐不等待...”傅循辙知道比起陌生的对方，更让自己现在激动的原因是主动送花这个动作本身。当不再盯着最后的结果，纠结能不能要到联系方式后，傅循辙感觉脚下的路都好走了许多。

　　这两天的空中飘着的柳絮已经少了很多，但只要低头就会发现它们都粘在了路两边的草丛上，一块一块的像蜘蛛织失败的网。远处学校小湖上的荷叶也冒出了头，在水面上高高低低的铺开来，就是颜色要比盛夏时的绿色更嫩一些，个头更小一点。

　　“哎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你去哪了刚刚？”c扭头询问，嘴里还包着晚饭。

　　“没事了已经，对了那个你不是也是辩论社的吗...”

　　“你知道那个，今天场上那个男生吗...”傅循辙放下手里的晚饭刚坐倒就开门见山的转身问到。

　　“哦哦你说对面那个啊，知道知道啊他不打的挺好的吗。”喝了口一旁拆开的大桶椰子水，室友将嘴里的饭咽下去才继续说道。

　　“本来我听他们说准备了技术异化以为他们会提，结果没想到他们打强制性一开始场上还没绕过来就...”

　　“呃不是说这个，不过...你怎么还喝这个，它之前不是塌了吗？”

　　“哎呦那就是因为它风评不好我才买啊，现在学校超市都买一送一了都。”指着一旁的零食袋里的另一瓶椰子水，继续向傅循辙复盘起当时的比赛。

　　也不好打断，傅循辙转动椅子侧对着室友一边摆弄食堂里的一次性筷子，一边似懂非懂，呃呃啊啊额的附和道...

　　“你们院之间关系怎么样？你有，认识对面院的人吗？”

　　“有啊有啊我在他们辩论社的大群怎么说？”

　　“可以可以就是对面那个你有他qqwx之类的？”

　　“嗯...应该有我看看...你是...？”c掏出了手机刚点了两下又觉得不对，像想起来什么似的抬头看向傅循辙。

　　“是是是之前碰到过一次没想到在这又遇到了，想要个微信来着刚刚给忘了...”

　　“你也不用这个表情吧”虽然之前的宿舍夜谈中傅循辙就已经出过柜了，而且当时三人都表示没啥也不会往外说，但傅循辙还是能感觉到跟室友相处时有些不一样了。例如在他面前没再玩那些网上调侃的梗，例如讨论异性的话题中不再留有他的空间，有时傅循辙躺在床上听到室友说话戛然而止时也会想是不是自己的缘故...

　　当然也例如现在这样。

　　看对方脸上的表情从疑惑到惊讶，最后在划拉手机时慢慢变为无可奈何笑，傅循辙自己从尴尬到慢慢的适应。

　　“okok推给你了...但我不知道他喜不喜欢之类的。

　　“emmm你加油吧”说完就转身继续吃饭了。

　　傅循辙送了一口气，原本还以为室友会问一大堆的问题，没想到过程这么轻松。

　　吃饭之际便发去了好友申请。在等待通过的时间傅循辙点开了头像，有些好奇动态里发了啥：

　　最新一条是2分钟前才发的，一张是几个人在台上拿奖状的合照，后面是他们在外面聚餐的照片，桌上的各类配菜围了中间的地锅鸡一圈。在照片中间靠里的b乖乖的比着耶，身上已经换上日常的衣服——宽松的牛仔短袖Polo衫，米白色的撞色领子上点缀着很小的花纹，胸口横绣着的两只比格小狗，袖口挡住了肘窝但还是能看出少年很瘦，拍到的左手上还带着和衣服同色系蓝白颜色手表。

　　傅循辙放大照片，终于有了安安稳稳看着对方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