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坏》泣下襟

3、第三章 吃完饭

　　吃完饭后傅循辙又玩了会手机就收拾收拾出门了，下午要去图书馆当志愿者，四个小时的时间就在阅览室的前台坐着，因为不用去整理书库搬东西等，所以在一众赚学时的活动中图书馆还是相对轻松一门，也算是他自己真的想来的一个地方。

　　前台也有老师在，一般傅循辙过去打个招呼也就可以干自己的事了，玩手机也好，找本书看看也好都是可以的。也是来这边习惯了，偶尔他没事干的时候也会往图书馆跑，往各个阅览室转转看看书。

　　周末下午正是难得的好天气，下楼时也能顺便把被子抱下去晒。下午两点的时候楼下能晒的地方已经不多，因为提前在宿舍阳台时探头向下找过，现在才能很快的找到空出来的地方。

　　站在栏杆旁抖开新换上的薄棉被，傅循辙站在侧面一下下拍打，细小的尘埃瞬间被震得漫天飞，看清后也不禁摒住了呼吸。等两边都仔细的拍打过，傅循辙已经被太阳晒得满头是汗了。小跑到门口去找室友会和，他又不自觉的走在了最内侧的树荫底下，悄悄调高了耳机里的音乐声。

　　四个人各自低头玩着手机，一路上交由其中一人带路，剩下的也都默默跟在后面几步远的距离不说话。

　　柏油路旁的月季开的正欢，一簇簇的挤在深绿的枝叶间，斑驳的阳光还带着春日的柔和，穿过顶上还新的树叶落在层层叠叠的花瓣上。可能是种月季比较贵的原因，只有遇到路口时才会在两边大量的栽培。

　　“学校真是把钱都放在了种花上...”傅循辙在心中暗暗的吐槽，但还是在路过时忍不住伸手摸了一下。

　　举办辩论赛的会议厅在图书馆一楼，和室友在门口签过到后几人向着前排观众席去。环顾四周，傅循辙想着这会议室在这学校里也算是够排场的，虽然没有他们上课用的的阶梯教室大，但脚下暗红花纹的厚重绒毯和十几排由低向高的红色全包礼堂椅都笼罩在头顶无比明亮的光线下。顶部的灯具与地面之间留出一大片空旷的垂直空间，中间通透的看不到一丝尘埃显得空间也有了几分宏大的样子。

　　来的人并不多，大多来签完后就靠后排坐着，抢在前面的都是两边辩论社的成员。

　　傅虽然想往后面坐看等会有没有机会提前溜，但看室友都无所谓的态度也就跟着坐到了前面几排的地方。

　　会议厅四周的志愿者忙着调试拍摄的相机，傅循辙转过头看向前方：棕色的木制长桌呈“八”字斜摆在高出平地一节的舞台上，穿黑西装黑西裤的学生会同学正哼哧哼哧的往上搬椅子。面前的景象有些好笑，大家穿着一身黑想要统一服装但偏偏每人脚上的鞋子却是花花绿绿各不相同。

　　“可以听一听哦，别小看了能打到决赛的队伍无论是配合还是临场反应都是很牛的了...”带路来的室友在跟旁边的朋友打过招呼后，见傅循辙还是玩手机不太关心的样子，便开始跟他们介绍这次场比赛。

　　“嗯嗯，你怎么不打？”傅循辙挠了挠眉毛打断道，关掉了音乐准备刷抖音了。

　　“不行啊我只是辩论社团的，他们上场都是要先经过筛选进队的。”

　　“而且近几年阴盛阳衰，女生超级多，几个院加起来男生都没几个之前那个四辩升华升的超牛的学长也是前两届早就毕业了的....”

　　正说着墙上的投影大屏开始工作，大大的红底黄字格外显眼，本来就没兴趣的傅循辙扫了一眼索性斜靠在软垫椅上打开抖音。

　　“今年跟有毛病一样，就算Ai这么火也不至于出这么多跟Ai相关的吧。”

　　“老师要求的，当时那边出的题都被打回来了好几次了...”

　　一边的室友还在絮絮叨叨的跟其他小伙伴吐槽着，前面台上的两个主持人已经站定，开始介绍起比赛和评委了。

　　傅循辙动了动，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斜靠在软包座椅里。

　　手机里正刷着关于在医院规培的二创视频，傅循辙跟着乐呵的打开了评论区，看到一个接一个感同身受分享便跟着觉得莫名心酸，虽然还没体验过实习专培，但一想到未来自己也要去面对视频中的这些便觉得头都大了。

　　面队网络上的内容，傅循辙从一开始的质疑不相信，想着就算学历贬值也不至于这么快吧，慢慢到现在的感同身受，觉得前途一片黑暗也就花了一个多学期的时间。说要防止信息茧房带来的消息闭塞，但网上要例子有例子要数据也有数据，从医患矛盾到医疗改革讲的言之凿凿都远比父母口中某个亲戚的成功经历更加具体可信，从本科考公考研率到各地研究生的就业率，好像每一项都在与过去几十年的比较中显得更加糟糕了。

　　沉溺于负面消息的傅循辙也渐渐变懒了，懒得去扣网络信息的可信度，懒得去想现在投入与未来的回报，懒得social懒得社交...

　　抓了抓头发他觉得有些累，索性摘了耳机准备看看比赛转移下注意力。

　　银色的头戴式耳机摘到脖子上，原本微弱的声音一下子放大真切了许多。坐在前排距离也近，迎面而来的声浪一下子让傅循辙觉得有些感官过载，缓缓挺直了背向后靠在了软椅上。没接触辩论的他一点看不懂规则，更别说现在头脑还有些发懵。

　　慢慢读完了正中间的巨型PPT上的字：

　　A大确实紧跟时事，由于这两年Ai势头很猛，各处都在讨论技术，人才，机遇，等等。有人唏嘘人工智能取代画师程序员，有人认定未来可能出现更多的工作巴拉巴拉。多媒体投影仪上的辩题也正是当下热度很高的话题：“人工智能让人类更自由/更不自由”

　　傅循辙顺着双方辩手的座位望去，两边队伍八字排开，距离观众席最近的都是各自四辩。

　　“现在站起来拿着话筒叭叭的不知道在说什么。”

　　“两边都穿着正装。”

　　“对面的都拿着笔在记什么”

　　“这么认真嘛...”傅循辙有些不解的想。

　　“我们这边...”

　　“他们那边...”

　　等一下!

　　只是不经意的一撇却像被什么突然死死攥住了双眼，傅循辙立马坐起身来——场上那唯一的男生端坐着，低头看向桌上的打印稿，听着场上的发言时若有所思般轻微点头，纤细修长的手正在纸上快速写着什么...

　　一样的发型侧脸让他立马认出这便是之前遇到的少年，虽然离台上还有点距离但这次自己终于有时间可以细细看了：肤色挺白，颧骨下还有一点未消掉的痘印，因为侧坐着的缘故又有黑色眼镜框挡着，看不太清眼睛，下颌明显却不锋利加上圆钝的鼻头显得没有什么攻击性，十分温和。

　　正看着，台上的少年接过队友的话筒站起身，应该是到了他的回合，面前的桌子上还摆着“三辩”的红色立牌。傅循辙想起室友作的临时科普：

　　“三辩的位置很重要，因为本身有时刻打断对方的权利，节奏完全由辩手自己掌握。打的好的三辩是可以直接推掉对面全部的论点或者选择推完自己这边论点的...”

　　傅循辙赶紧在裤子上摸了摸手汗有些出神的望着：

　　“来对方辩友在当下在算法和和人工智能的加持下，整个外卖赛道从出餐的商家到接单的骑手最后送到用餐人这一条线上的效率都大大增加了对吧，四辩？”

　　“嗯个子挺高的，腿也挺长的...”傅循辙目不转睛，看到区别于其他人一身黑的西装，少年不仅穿了皮鞋，左胸处还有朵蓝紫色的小花胸针在聚光灯下反着光。

　　“好，那么被困在算法中的外卖员这一现象想必不用多说，在技术的催逼下，繁忙劳碌才是他们的基本样态。外卖员，需要学会怎么抢单，商家也需要学会怎么接单。若是希望自己门店的曝光率更高，甚至还需要做运营例如后台充钱才能让被算法支配的智能平台，将店铺更多的推向消费者的视线中到这里没问题吧一辩”

　　“声音也倒是一点不虚，紧张吗怎么有点手抖...”

　　“我打断一下到这里就可以了，因此跟不上技术升级和代际的商家就只能做线下生意，放弃外卖的收入与流量被排斥在技术应用之外，所以您方看到了吗随着AI等技术构建出了一整套应用体系，它的强制性是我们无法避免的了，这也是我方一论阐释的内容也是您方前场论证便利性没有说的隐藏前提。”

　　少年语速渐渐加快，傅循辙听得有些跟不上。就这样一直盯着傅循辙慢慢也感觉到了身体的反应，察觉到裆里的那团不受控的支棱起来，不想被人发现只好换个姿势，稍微弯腰向前倾，手肘撑着膝盖上低下头假装玩手机。

　　“来我们接着往下您方刚刚提到Ai让人们工作效率增加，干的更快自然人们自由时间也就变多了对吧二辩”台上的质询环节还在继续，男生冷静有力的声音被话筒放大到刚好不刺耳却透露着不容反驳的程度。

　　“好但是自由时间变多并不等同于人们变得更自由了，无论是Ai等科技打破工作壁垒隐形的让休息时间变为待工作时间还是资本诱导自由时间变成娱乐消费二合一的准劳动时间通通在二论中有论证。来我们继续往下...”

　　看气势傅循辙大概知道男生的表现不错，心中也莫名有些得意感，纠结着要不要结束时候加个wx认识一下，但又苦于想啥借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