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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夜逃上京 旧账房陈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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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德没等到入夜便失了踪。申时刚过,陆沉舟派在巷外的人只看见一辆送柴板车进去,出来时车上却多了两个麻袋;谁也没料到,陈德就藏在其中。
等发现的时候,车已经出了两条街。沈栖微听完,
只问一句:
“哪边?”
“南城门。”
“钱敬之的人?”
“像。”
“车呢?”
“换了。”
“现在在哪?”
“还在追。”
陆沉舟把外袍一系。
“我先去。”
“我一起。”
“不行。”
“为什么?”
“你肩上伤没好。”
“骑马不碍事。”
“真出手呢?”
沈栖微看他。
“那就少出手。”
陆沉舟知道拦不住。只冷着脸扔给她一件深色披风。
“戴上。”
两人从后门出去。
——
南城门尚未关闭,出城的人排成长队。萧守衡赶到时,裴景安已经带人封住了半边城门。
“怎么回事?”
“陈德。”
“谁?”
“孙茂死前见过的老账房。”
“人要跑。”
萧守衡眼神一沉。
“怎么查到的?”
“城北那边刚递来的消息。”
“有人看见他下午上了运柴车。”
“后来换车往南。”
“钱敬之的人?”
“不确定。”
“有画像吗?”
“没有。”
“年龄?”
“六十左右。”
“右腿微跛。”
“身上应该带旧账包。”
萧守衡看向城外。
“水路呢?”
裴景安一怔。
“你怀疑他不走陆路?”
“不是现在。”
“先查城门。”
“再派人去青河。”
裴景安立刻明白。
“我去。”
萧守衡道:
“留两个人跟我。”
话音刚落。城门另一侧忽然传来骚动。一个车夫和守门军争执起来。
“我这都是药材!”
“开箱!”
“误了时候算谁的?”
“开!”
萧守衡转头。药材。他走过去。车上堆着六只大箱。
守门军撬开第一只箱子,里面确实是药材。第二只也是,第三只亦然。
还是药材。萧守衡却没有走。
“全开。”
车夫脸色变了一下。
“萧大人。”
“这些都是干货,开了受潮——”
“全开。”
第四只。第五只。到第六只时。车夫忽然转身就跑。
萧守衡喝道:
“拿下!”
差役扑上去。箱盖被掀开。里面不是陈德。只有一床旧棉被。
和一双鞋。裴景安皱眉。
“调虎离山?”
萧守衡看着那双鞋。右鞋后跟磨得更重。
“他坐过这里。”
“人后来被转走了。”
“什么时候?”
“城内。”
“那为什么还把车往南送?”
“让我们以为他已经出城。”
萧守衡抬头。
“关闭南门。”
“但别惊动其他门。”
“他还在城里。”
——
沈栖微和陆沉舟此时就在离南门不到两条街的地方。他们跟上了另一辆青篷马车。车看着寻常,留下的车辙却很深。
至少坐了三个人。
陆沉舟低声道:
“前面拐过去就是城门。”
“他们想出城。”
沈栖微道:
“不一定。”
“什么意思?”
“太明显。”
“钱敬之真要送陈德走。”
“不会选这个时候硬撞城门。”
陆沉舟看她。
“那你觉得?”
“换路。”
话音刚落。前面的青篷车忽然停下。车门打开。两个男人跳下来。
不是逃。而是朝他们过来。陆沉舟笑了一声。
“你说对了。”
沈栖微已经拔刀。对方没有废话。直接动手。两人明显只是拖延。
不求杀。只求拦。沈栖微很快看出来。
“车里没人!”
陆沉舟一刀逼退对方。
“早换了。”
“分开。”
“你去哪?”
“东巷。”
“为什么?”
“那里通青河。”
陆沉舟眼神一动。
“水路。”
两人同时明白。沈栖微转身就走。却在巷口停住。前方有大理寺的人。
萧守衡就在最前面。四目相对。距离不远。空气却像一下静了。
陆沉舟从后面追上来。看见萧守衡。脚步也停住。萧守衡先看沈栖微。
再看陆沉舟。最后看她手里的短刃。
“温姑娘。”
沈栖微把刀收回。
“萧大人。”
“你在这里做什么?”
“路过。”
裴景安在后面差点笑出声。萧守衡显然没信。
“追谁?”
“没人。”
“那你刚才为什么拿刀?”
“自保。”
“谁要杀你?”
“跑了。”
“往哪?”
沈栖微没答。萧守衡看着她。
“陈德?”
沈栖微眼神一变。只有很细的一瞬。但已经够了。
“你认识他。”
“听过。”
“从哪听过?”
“萧大人。”
“现在不是问这个的时候。”
“那是什么时候?”
“人快没了的时候。”
萧守衡神色微沉。
“你知道他往哪走?”
沈栖微看了一眼东巷。
“青河。”
裴景安立刻道:
“我带人去。”
“等等。”
萧守衡没有立刻让开。他看着沈栖微。
“你为什么知道?”
她没有回答。时间正在走。城门方向忽然传来钟声。第一下。
快闭门了。
陆沉舟冷声道:
“萧大人再问。”
“人就真没了。”
萧守衡看向他。两人第一次正面对视。没有寒暄。也没有介绍。
只一眼。萧守衡便侧身。
“去青河。”
差役立刻动。沈栖微也要跟。
萧守衡忽然道:
“你留下。”
“为什么?”
“你不是大理寺的人。”
“但我知道陈德。”
“所以更该留下解释。”
“等你抓到人再说。”
她绕过去。萧守衡伸手拦。没有碰她。只挡在前面。
“温姑娘。”
“别逼我在这里扣你。”
沈栖微眼神冷下来。
“萧大人。”
“你扣我。”
“陈德就可能死。”
“这是威胁?”
“是提醒。”
两个人僵住,陆沉舟已经准备动。就在这时,远处突然传来一声急促哨响。
三短一长。不是大理寺。陆沉舟脸色变了。
“我的人。”
“青河。”
“出事了。”
沈栖微转身就走。萧守衡这一次没有拦。三路人几乎同时朝东巷奔去。可赶到河边时。
只剩一辆倒在岸边的马车。车轮还在转。地上有血。一名陆沉舟的人靠着石柱。
肩上中刀。沈栖微蹲下。
“陈德呢?”
那人喘得厉害。
“被……被带走了。”
“谁?”
“不是钱家的人。”
陆沉舟眼神骤沉。
“你怎么知道?”
“钱家的人也在抢。”
“他们打起来了。”
萧守衡走近。
“往哪里?”
受伤的人抬手。指向河面。
“船。”
“黑篷。”
“往下游。”
裴景安立刻看萧守衡。
“追?”
“追。”
萧守衡转身就走。沈栖微却没有动。她看着地上的血。又看了一眼远处黑沉沉的河面。
钱敬之要送走陈德,她和陆沉舟要截人,大理寺也在找他。可就在所有人都快抓到证人时,另有人先一步把他带走了。
那人是谁?又为什么要抢陈德?
沈栖微站起身,第一次清楚意识到:
十二年前留下的那张网,远比她原先以为的更大。